其實,只要擁有一點點物理知識的人,都會知道,人的視線在經過玻璃或者是水等晶液體時,由於光線的原因,都會產生一定的折射效果,所以很多時候,我們肉眼朝着這些東西看過去的時候,常常會被錯覺給欺騙了。
我如今這個悲催下場就是被視覺欺騙了的最好例子。
還好,這湖泊的水位,也僅僅是淹沒我的頭頂,所以……我還可以拼命掙扎!
無邊的恐懼以及強烈的求生意識,使得我沉落湖底的剎那,手腳開始無意識地大力亂蹬。
很快我便幸運地蹬到了湖底,而後藉由反作用力,我瞬間衝出了水面。
“救……”我纔剛剛喊出一個字,無情的水已然從四面八法朝着我嘴巴湧了進來!“咕嚕!咕嚕!……”
作用力消失,我再次沉底!
方寸大亂的我,繼續着亂蹬!——接着浮起!——大喊!——再次嗆水!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一個勁地掙扎着,奢望能多呼吸一下空氣,哪怕一秒也好。
不過,一點水性都沒有的人,在沒頂的水裏,你還能期望他能使得上多大的勁呢?
最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那些遊客,他們此時一個一個都圍了過來,可每一個人都只是乾站在湖泊旁,對我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發出肆無忌憚的笑聲,而且還笑得前俯後仰,情不自禁!
這究竟是怎麼了?怎麼連個伸把手的人都不曾出現呢?
她難道也不會遊泳嗎?怎麼也對我的狀況無動於衷?
我完全找不到答案。
就算是想破腦袋,我也想不出來,爲什麼衆人對一個掉進湖裏不斷掙扎的人會如此冷漠刻薄。
“嘿嘿!快看啊,那個人在湖裏幹嘛?!”
衆人議論紛紛。
“哥們,你看那人,是不是跳湖自殺啊?這也太強悍了吧?!”
“怎麼湖上面還有個女人?難道她也想自殺?”
“天啊,怎麼自殺都可以報團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
突然,“撲通!”一聲水響。
終於有人跳下來了!!
可是,此時的我,卻不知道究竟是那位“天神”下凡來營救她可親可愛的子民了。因爲……我已經開始下沉了,而且是沒有絲毫掙扎地下沉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伴隨着一陣陣的嘔吐和胃痙攣才痛醒過來的!
除了湖水,還有我一輩子的苦水,全都吐了出來。
沒有人工呼吸,就是體面一點的胸腔急救也不曾發生。
因爲我是被阿楠放在她拱起的膝蓋上,成蝦球狀,而後不斷被她以巨力敲打背部,硬生生把肚子裏的湖水給擠出來的!
所以,也可以說我是被擠醒的,擠醒的……
衆人依舊在一旁議論不休,大笑不斷……
“嘀嘟!……嗚!……嘀嘟!……嗚!……”
警笛突然由遠而近地響了起來,衆人也開始漸漸散去。
很快,便有兩名警察來到了我跟阿楠的身前。“怎麼回事?接到報警說有人自殺,是你們投湖自殺嗎?”
“警察同志,不是你說的那樣……”我趕緊跟他們解釋起來。
當然了,我沒有傻到說我們沒事找事地去湖中心玩,才失足掉了下去,如果這麼講的話,那可就丟死人了!
可是,就算我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跑火車吹水,警察同志依舊時不時地點點頭,末了淡淡地說道:“好了,跟我們回一趟派出所吧。”
警察將我們拉到就近的派出所,而後便開始了對我們的盤問和審訊。
“你們爲什麼投湖自殺?”
“他跳是溺水,我跳是救人。”阿楠一開口便把自己給撇清了,而且還不忘點明自己是“好人好事”的傑出代表,真是夠高杆的。
警官果然轉向了我,單獨問道:“你年紀輕輕的,爲什麼這麼想不開?”
“呵呵……”我鬱悶得只有苦笑。難道我就長得那麼像是自殺的人嗎?
“他瘋……了嗎?”警官轉過頭去問阿楠,“怎麼沒事也傻笑個不停?!”
“就是因爲沒事笑個不停,那才叫傻笑!”我內心深深地爲警官的思維能力感到擔憂。
阿楠只是淡淡地回應道:“這小子從我認識他第一天開始,一直都這個樣子。”說着她還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她可真夠意思,關鍵時刻居然玩起了模棱兩可!真是交友不慎啊。
“警官,不是這樣子的。”我趕緊解釋道:“我其實……就是不小心,滑倒後才掉進湖裏去的。”
“你可真夠可以的啊!”警官嘲笑我道:“我可是聽報警的人說了,你當時是在湖中心溺水的,這麼看來,你這滑一跤滑得可真是夠厲害的啊。我個人建議你可以考慮轉行去搞搞田徑運動什麼的,一不留神,你可能就已經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了!”
阿楠這個天殺的,恨不得全世界都亂套她纔開心,這個時候居然在一旁淡淡地說道:“警官,他真的是因爲滑到,才掉下湖的。”
“小子,你給我說道說道,你究竟是怎麼滑一跤,然後直接滑到湖中心去的?!讓我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也長點見識!”警官語氣不善地對着我說道。
阿楠則在一旁低着頭,極力憋着笑意,滿臉通紅!
我那個尷尬和鬱悶啊,簡直就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得了。
“這個……”我絞盡腦汁地想着該如何辯解,否則搞不好今天就得在此地留宿了,那可不好啊。
警官很有耐心地等我。其實,說是貓戲老鼠也不過如是。
“其實我之所以摔跤,是因爲不小心踩到了一塊木板,腳一滑連帶着木板一起掉進了湖裏……”
然而,不待我解釋完,另一個警官突然在一旁大笑着插話道:“然後你就一直溺水,溺啊溺的就到湖中心去了?”
“哈哈!……”聽得這話,阿楠沒能繼續忍住,大聲笑了出來。
我硬着頭皮繼續解釋道:“警官,我這個人壓根不會遊泳,突然一失足,驚慌失措之下,雖然萬幸地抓住了木板沒有立即沉入水下,可也因爲不斷的掙扎,反而離岸越來越遠。”
“既然你都抓住了木板,可爲什麼最後還是溺水了呢?”第一個警官抓住我話語之中的破綻,窮追猛打,“你該不會想告訴我,最後你自己把木板給扔了吧?!”
“哈哈……”阿楠又笑。警官也真是的,也不管管她,盡找我這個溺水的傷員麻煩,真是豈有此理。
“不是,警官我告訴你啊,那塊被我抓住的木板是塊幹木板!而且幹得十分厲害!!”我用誇張的神態極其激動地述說着:“你想啊,它突然遇上了水,那不是乾柴遇上了烈火嗎?!結果……它轟轟烈烈地吸飽水,便帶着我往水下沉了。”
警官難得的沒有繼續理會我,而是轉過身去,對着阿楠問道:“小姐,他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我們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就好!”警官一臉的慶幸,而後感嘆:“像他這種,在警局都這麼能掰的人,誰找他做男朋友,誰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