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參見娘娘,娘娘吉祥。”
阮嫺畢恭畢敬的跪下請安,就算蘭貴妃心情不爽,她硬着頭皮也得上。
“吉祥?”蘭貴妃眼波流轉,臉上露出一抹嘲諷,淡淡開口,“是允兒派你來的?”
蘭貴妃沒讓阮嫺起身,阮嫺也只得跪着,心裏暗道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墊了墊子,否則又要遭殃。心裏這般想着,她嘴上恭敬無比的道,“大皇子擔憂娘娘近日胃口不佳,特派奴婢過來給娘娘做幾道開胃點心,大皇子一片孝心可真是天地可鑑,感人至深。奴婢懂幾道南方小點,滋味頗好,不如娘娘嘗一嘗看?”
沒有哪個女人聽到自己兒子被誇獎會不高興的,蘭貴妃臉色好了些,她放下書,興致盎然的挑了下眉,“南方小點?我記得你祖籍乃是湖都,湖都位於煦國偏西位置,你是如何懂得做南方小點的?”
她聲音裏帶着幾分疑惑,又似是而非、意有所指的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紀,懂得的還真不少啊……”
阮嫺汗顏,這也太多疑了吧,趕緊道,“回娘娘,小御膳房的賈師傅乃祖籍江南,奴婢與他學了幾道小點,不過奴婢自己有稍作修改,口味與傳統南方小點稍有趨異,自有一番滋味。”
蘭貴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嚐嚐吧……若是不合本宮的胃口……”說到這兒,她尾音拉長,稍微流露出幾分意欲不明的味道。
阮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整個人都瞬間緊繃起來……
“嗯?也許本宮應該好好想一想,若是不好喫,該怎麼懲罰你……”蘭貴妃慵懶的撐着下巴,皺眉琢磨的樣子,隨着她的話落,阮嫺整顆心慢慢往下沉,她心裏無數次詛咒這個該死的舊社會,但對於現實卻無可奈何。
沒有權勢,沒有地位,只能任人宰割!
阮嫺沉沉埋下頭,渾身緊繃,牙齒下意識緊緊咬住,等待着蘭貴妃後面的話。
卻不料,頭頂突然傳來噗嗤一聲輕笑,便聽蘭貴妃戲謔的道,“喲,本宮不過開個玩笑,瞧把你嚇得。行了行了,快去給本宮做點心吧,似乎真是有些餓了。”
“奴婢遵命。”阮嫺咬住脣,半點也不敢鬆懈,只能默默起身恭敬地往後退去。
往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聲音。
“站住。”
阮嫺身體一僵,從善如流地轉身,“奴婢在。”
蘭貴妃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突然緩緩從軟塌上起身,目光中充滿了意味深長,“阮嫺,本宮聽說,你與顏公公私下走得頗近,可有此事?”
阮嫺呆了呆,猛然打了個寒顫,忙不迭否認,“回娘娘,顏公公乃陛下身邊的一等太監,奴婢不過是出雲宮的普通宮女,如何會有干係?娘娘怕是誤會了。”
話說出口,阮嫺心裏卻隱隱升起了不安和驚慌,她暗暗攥着拳頭,努力讓自己臉上不露出一絲破綻,努力保持冷靜和理智。
蘭貴妃目不轉睛地盯着她,仔細地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半響,幽幽的收回視線,冷淡的道,“下去吧。”
阮嫺如釋重負般暗鬆口氣,飛快地退出了內殿。
蘭貴妃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捏死一個小小的阮嫺簡直如捏死只螞蟻般簡單,那該死的閹賊卻狡猾無比,連個尾巴都摸不着。也罷,且先看着,眼下她最大的敵人並非那狗賊,而是……
蘭貴妃臉色陰沉,目光看向清波殿的方向。
阮嫺走出大門,心臟依舊砰砰跳得飛快,腦子裏無數個念頭湧上來,她明白蘭貴妃竟是起疑了。雖不知究竟到了哪個地步,但阮嫺此時此刻心裏極亂,十分想見顏詡一面,將此事告知他。
兩個時辰後,阮嫺做好了糕點,宮女們端着糕點呈送上去,然後直接打發了她。
阮嫺自然樂得趕緊撤離,元曦宮對她來說簡直猶如刀山火海,她急急忙忙回了出雲宮,剛進入軒轅閣想去向朱瀚允覆命,卻不想被人攔住了。
“孫嬤嬤有令,殿下正忙,閒雜人等休要打擾。”攔住她的人是孫氏身邊的一等親信大宮女,名喚晴兒,長得小鼻子小眼秀氣有餘、貌美不足,性格卻頗爲刁鑽。
阮嫺看了看四周,沒看見鶴兒或是鍾桐的身影,不由溫和的道,“我有要事回稟殿下,不知鶴兒和鍾桐可在?”
殿下忙她就算了,讓鶴兒他們轉告一聲也無妨,反正她奉命行事,該做的都做了。
這般想着,軒轅閣內突然傳來一陣女子清脆的玲瓏笑聲,那笑聲依稀聽着似乎有些耳熟,再抬頭看晴兒,正巧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逝的嫉妒,心裏頓時升起了幾分好奇。但她一向對八卦不是很熱衷,心裏有些癢,卻也不開口多問。
晴兒依舊口氣不好,“鶴兒和鍾桐這會兒正忙着呢,你有何事?若是要緊,我便替你進入回稟殿下,若是不要緊,回頭再來。”
阮嫺無語,所以說你進去可以?我進去就是打攪了?
她心裏有事,無意糾纏,“如此,便勞煩你替我向殿下稟報,阮嫺求見。”
晴兒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殿下下令了,現在誰也不許打攪,若是有事稟報,稍後再來吧。”
阮嫺目光毫不客氣的直視過去,“如此,若是耽誤了殿下的要事,你負責?”
晴兒冷不丁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嘴硬的道,“殿下親自下令,我不過服從而已,若真的要緊,你大可往裏頭走,我不攔你,殿下若是怪罪起來,可別怪我沒勸你。”
阮嫺愣了愣,正要開口,裏頭突然傳來朱瀚允慍怒的聲音,“何人喧譁?”
阮嫺反應過來,趕忙道,“奴婢阮嫺,回殿下,奴婢給娘娘做了三道南方小點,娘娘便將奴婢打發了。”意思便是,你老孃把我給趕出來了,所以她究竟滿不滿意,我也不知道。
裏頭一陣沉默,片刻後,朱瀚允的聲音淡淡響起,“如此,本宮知曉了,你退下吧。”
阮嫺聞言趕緊道,“奴婢遵命。”
說完,她好奇了抬了抬頭,心裏有些好奇裏頭的女子是誰,但看晴兒虎着一張臉,她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有何得意的,不過抱了乳孃孫氏的大腿麼,要知道大皇子纔是真金主好吧!她還給大皇子煮飯呢!
回到房裏,阮嫺呆坐了半響,將蘭貴妃今日的言語表情在腦海裏反覆琢磨,心裏突然有點慌,忍不住取出紙筆寫了張小紙條兒。寫好之後藏入袖子,她悄悄離開了房間。
連問了幾個人,確定鶴兒被朱瀚允給派出去辦事了,阮嫺索性拿着出入令又溜出了出雲宮,到了重月宮,小九月一個人趴在小木牀上睡得賊熟,旁邊放着虎頭布偶,殿內收拾得整整齊齊,衣櫃子裏的小衣又添了幾件,顯然小德子如今越發得心應手,照顧得極爲周到。
思索再三,阮嫺終於還是忍不住去了司苑局。
時隔三個月有餘,再次來到司苑局,看着牌匾上熟悉的三個鎏金大字,她突然產生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阮嫺,你怎麼來了?”
一進門,阮嫺嫺熟地往東院的方向而去,剛進內院,一眼就看見了碧珠。
阮嫺心裏湧起幾分暖意,笑着走過去,“碧珠,好久不見。”
碧珠還是一如既往的嬌俏,穿着打扮很鮮豔,眉眼帶着傲氣和不耐,但阮嫺卻知曉,這是個怎樣直接粗暴且聰明的姑娘。
---牙牙日常---
第4更送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