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這帳難算
“你,找錯人了吧”
“我不打她,你會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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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明明是在昏暗的夜裏,對面看不清人影的情況下,夏草卻能清清楚楚的看清眼前利器的模樣。
它的橫面是一個很薄的菱形,腰幾乎成了一條線,面線相交成的那點形成了劍尖,那尖像尖錐一樣,衝破夜的黑,發出“嗖”的破風聲,寒光照得眼疼,可是夏草卻像傻了似的,連眼睛都忘記了閉,就那樣直直的看着它來到眼前,劍的寒氣像冰錐一樣扎得皮膚生疼,呵,接下來就給熱血橫流了吧
一個剪刀樣的黑影出現在眼前,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在顯微鏡下的觀察下拿着工具做試驗,那劍被那剪刀黑影夾了個正着,就連兩樣東西接觸瞬間的那剪刀黑影有些軟彈的變形,那細微的磨擦聲,都纖毫畢現。
“你,找錯人了吧”有些冷誚慵懶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夏草僵硬的身軀被摟進一個寬闊溫暖的懷中。
“嗯”夏草此時才緩過勁來,感覺到傷口的疼痛。
“姐姐,你怎麼樣了?”
“孃親,孃親……”
初顏和重生此時見危機解除,便要奔過來,或許他們的腳步本來就沒有停過,因爲這一切都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
“初顏,阿生,你們不要過來,快點退出院子,我沒事”夏草捂着傷口緩緩站起,摟着她的人,此時也隨她一起站起,將手環在她的腰間。
“可是,……”初顏還欲再說,就被夏草扭頭急聲打斷,“快走把重生帶走”危機並沒有解除,接下來怕是還有場惡戰要打,初顏和重生在這裏只怕會傷及無辜,那持劍傷她之人,武功怕是在孟大哥之上,與身邊這個混蛋相比怎樣,就不可而知了,但怕是能鬥上一段時間。
初顏看了一下院中情況,猶豫了一下,隨即就回身抱起要奔向夏草的重生,迅速退出了這個危險詭異的院落。
“初顏姑姑放開我,我要找孃親,孃親會不見的……”重生哭喊的童音漸行漸遠,在這個寂靜的夜裏,顯得特別悽慘。
初顏對於重生的哭喊的話語只當時不想離開夏草所致,並未當真,而夏草聽後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她現在是再也不敢輕視兒子的“童言童語”了,因爲剛纔還有點讓她懷疑的“血光之災”這麼快就應驗了。那這次“不見了……”是什麼意思,死亡?離開?消失?
“呵,我沒找錯人,我找的就是你,是你把他打傷的吧,我不打她,你怎麼會出現呢?”聲音婉約冷脆,竟然是個女人。
對了,剛纔匆忙間,好像聽到孟大哥叫她“紅凌”來着,難道她是孟大哥的朋友,來替孟大哥報仇的?那對自已喊打喊殺的,只是爲了引楚高笑這個混蛋出現?
楚高笑打了孟大哥,結果把她引了出來,她打自已,再把楚高笑引出來,這帳是怎麼算的?
“唉?我以爲你是來報滅門之仇的,現在他人在裏面,動彈不得,你手刃仇人之後,咱們再來算別的帳如何……”楚高笑慵懶華麗的語調,像是蠱惑人****的魔音幻曲,聽得夏草心裏一陣陣發涼。
“我和他之間的事,用不着別人插手,我也不會趁人之危,我要光明正大的替我家人報仇”那女子大聲反駁道。
“呵,光明正大?他殺你們全家的時候,可是在人人都放鬆警戒,歡聚一堂,過年的時候,裏應外合殺了魏家一個措手不及的,令尊的首級也是他親手斬下的,還有令堂,還有……”楚高笑的話像是毒刺一樣,慢慢的,鋪天蓋地纏住對面的女子,持繼的向她心中體內注入名叫仇恨,憤怒的毒素。
過年的時候?難道是在山上小屋遇到孟大哥那時,那天正好是在大年初一。
夏草感到了面前女子的動搖,感到的她的掙扎和憤怒,真想撕毀楚高笑那張繼續念出邪惡詛咒的嘴。
“還有你小弟,唉,那孩子才八歲大吧,可惜啊,那麼可愛的孩子卻被人**至死,死了都還睜着大大的眼睛,他在看着你呢,看着你給他報仇……”
“楚高笑,你個混蛋你別再說下去了,她會瘋的……”夏草終於聽不下去了,抬手捂住了楚高笑的嘴。
“啊”那女子嘶心裂肺的悽慘吼叫起來,然後狀若瘋狂的向楚高笑和夏草襲來。
那一瞬,夏草感到她手下楚高笑的脣翹了起來,他在笑,上次也是,他笑了,然後孟大哥就差點被廢掉了。
“別……楚高笑你別殺她……”夏草渾身顫抖了起來。
而楚高笑卻攬緊了夏草的腰,把她按向自已懷裏,瞬間旋身而動,迎了上去,此時楚高笑的眼神是嗜血的,殘忍的。
“紅凌,不要做傻事”孟孤城從屋內衝了出來,纔剛衝到門口,就力盡的摔倒在地,但他仍奮力的向院子裏爬來。
夏草被禁錮着扭不了身,而且楚高笑的速度也快得向她看清不周圍景物,聽到孟孤城的悽聲喊叫,夏草頭抵在楚高笑的胸口,無力的低聲請求道,
“楚高笑,求你了,別在我面前殺人”她的聲音很輕,似乎出口就被風吹散。
此時兩人已短兵相接,“叮”“當”,一時間只聽幾聲刀劍脆鳴聲,然後一切又恢復寧靜。
夏草從楚高笑懷中抬起頭來,一陣風吹來,一股濃厚的血腥味伴着風鑽入鼻孔。
“咳咳咳……”女子以劍柱地,左手捂着腰側,伴着嘔吐的咳聲和着輕微的水響聲在這夜裏特別清晰。
“紅凌,紅凌,你怎麼樣了?”孟孤城拼盡全力的移到那女子身邊,那女子瞬間就倒向了他的懷裏,聲息全無了。
她死了?夏草想走向前走,卻被楚高笑的手箍的緊緊的,
“你放開我”夏草的淚像決堤的洪水似得,嗶譁直流,哪次都這樣,上次她眼睜睜的看着夏宇被他的打飛出去,趴在地上生死不知,這次又是孟大哥和他的……朋友,他每次都讓自已這樣眼睜睜的看着自已身邊的人受傷,掙扎無助的哭泣。
夏草哭着哭着只覺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
…………
夏草是被痛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面前是一大簇燃燒得很旺的篝火。篝火對面是一片漆黑。她動了動,卻發現背後一片嶙峋凹凸,硌得慌。
“別動”耳邊傳來一陣喝止聲,隨後胳膊處傳來一陣疼痛。
夏草這下子全部清醒了過來,扭頭一看,楚高笑正在幫她處理傷口,而自已此時,衣衫半褪
夏草一下子就躲開去老遠,拉攏衣衫,“你幹什麼?”怒瞪着眼睛問道。
楚高笑聳聳肩,頗無賴地笑道,“如你所見,我在幫你包紮傷口啊”
“包紮傷口,把傷處的衣服剪開或撕開就可以了,幹嗎要……要脫我的衣服”夏草的臉被火燎的紅通通的。
“你現在渾身上下,只這一件衣服,我要是撕了,你可就沒完好的衣服可穿了,再說,”楚高笑勾着脣角,上下掃了夏草一眼,邪氣凜然地說道,“你全身上下,我還有哪處沒見過”
“這是哪裏……你把我送回去初顏會幫我處理傷口的”夏草一想到家,就想起剛纔發生過的那場短暫的爭鬥,想起那個可能已經被殺死了女人,那孟大哥那關心的樣子,恐怕兩人關係匪淺,那他該多傷心,這樣豈不是會給他的傷勢雪上加霜,越想越傷心,越想越憤恨,夏草恨恨地瞪了楚高笑一眼,起身就向洞外走去。
“你去哪?”楚高笑的聲音在背後冷冷響起,剛纔的笑意已全無蹤影。
“回家”夏草頭也不回地繼續前行。
“嗖”一個正燃着的木棍飛來,插在腳前的地面上。
夏草不信邪的又走一步,“嗖”又飛來一根,然後不待夏草反應過來,連着幾聲響,眼前一排火欄柵擋住去路。
夏草的彆扭勁也上來了,快走幾步,忍着痛,提起裙角就想使輕身步法,飛身而過,但是身體凌空了是不錯,可是沒向前去,反而被一股大力扯着向後退去,跌進了一個溫熱的胸堂裏。
“別碰我,你這個殺人魔”夏草鯁着脖子與楚高笑對視着。
楚高笑幽黑的眸子靜靜的看了夏草一眼,輕聲說道,“那一劍,不足以致命,但她若是身體不好死了算到我頭上也無所謂”在明亮的篝火照耀下,夏草好似在楚高笑眼中看到了一絲柔情轉瞬即逝。
“哼”夏草冷哼一聲,扭過了頭去,“即使不死,也是個重傷,反而要受更多的苦”嘴裏不甘地嘀咕道。
楚高笑哂笑一聲不答話,手攀上了夏草的肩膀,見夏草只是身體有些僵硬,卻沒再躲開,無聲笑了,輕輕褪下夏草剛纔攏好的衣衫,一股沁人心脾的草藥和花的混合香味,隨着夏草輕淺的呼吸,一絲一縷散發出來。
潔白細膩的皮膚****在涼涼的空氣中,火光中每一根直豎起來的寒毛都剔透晶亮,肩頭的那個“印記”更是發出血玉般的光澤。
感到楚高笑的手,撫上了肩頭,粗糙的指腹在“印記”周圍來回撫摸留戀,夏草的臉紅得像火,緊聲說道,
“要包紮就快點,別亂摸,冷着呢”說罷不知是真凍得還是被撫摸着身體的本能戰慄反應,夏草輕輕的顫抖了起來。
接下來楚高笑就認真的幫夏草上藥了,上好藥,夏草就從楚高笑身邊站起,走到靠近篝火邊坐下,曲起****,兩手抱膝,頭枕在胳膊上,幽幽地問道,
“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去?”
楚高笑沒回答,夏草輕嘆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昨天晚上,直到今天一天真是太累了,夏草都沒好好喫飯休息一會兒過,不一會兒就呼吸均勻的睡着了,就在身體傾斜倒地的瞬間,一個身影出現在身側,夏草倒在了楚高笑的懷中,臉頰在胸堂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去。
睡意朦朧間,夏草感覺自已身上熱得出奇,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想別是睡着了不小心,跌進篝火裏了吧,但憑她怎麼掙扎都掙扎不出那一片火海,嗓子幹得發疼,出不了聲,隱約間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糟了……沐浴……邪氣……”之類的。
“是,屬下……”
嗯?怎麼還有別人……
再然後,再然後她就又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