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翀終於答應了穆宛冰去救治傷員的請求。
得到丈夫兼主帥的首肯,穆宛冰第二天一大早就高高興興去上班了。
彷彿又回到了忙碌而充實的21世紀,每天有工作要幹,每天和很多的人打交道,每天都能對別人做有益的事情,沒人發薪水,但穆宛冰心情很好。
秦鶴翀的大軍雖然只打了一仗,可是不少將士都受了重傷。穆宛冰教軍醫們從頭學起,先將打來的河水或井水用白布過濾,再用乾淨的大鍋把水燒開,用來清洗傷口。而包紮用的白布要用沸水煮到一定時間,在太陽下曝曬過後才能用。一些軍醫感到好笑,大冬天的,太陽光又不強烈,曬與不曬有什麼分別?穆宛冰也沒辦法給他們講清楚紫外線、細菌、病毒等事物,就拿出王妃的架子,嚴令他們照辦,不得有異議。
扶林寺贏了頭彩,氣焰更盛,每天派了士兵在陣前叫罵,並說大名鼎鼎的秦鶴翀其實徒有虛名,不僅帶兵無方,而且膽小如鼠,聽得好些將領都快氣炸了肺,他們不停地向秦鶴翀請命,要求和扶林寺決一死戰,以挽回安南王軍隊的名譽。可秦鶴翀既不生氣也不上火,只是高掛免戰牌,整日坐在帳中和慈恩方丈講經論道,而且還不許別人打擾。
有一天,幾個將領實在不堪忍受面對敵軍卻不能殺個痛快以及對方變本加厲的叫罵,就趁秦鶴翀在大帳裏講經,衝入了天罡陣。尤其是羅月容,幾天來看到原本無事可做、被將士們忽略爲透明的穆宛冰救治傷員,比自己這正牌的將領還受人歡迎,心裏很不服氣,一心想立個功把穆宛冰比下去,剛好有人慫恿,就一馬當先,衝進陣中。等秦鶴翀得知消息出來時,他們已經淹沒在龐大的天罡陣裏,不見了蹤影。
秦鶴翀急令鳴金,可還是不見人出來,氣得臉色鐵青,兩隻眼睛像要噴出火來。這時,慈恩方丈走過來對他說:“只有試試那個辦法了。”
“可那隻是個設想,還不成熟。萬一不成功,就會令更多的將士死傷。”
“現在只能一試了。”
秦鶴翀命令親兵:“拿我的戰袍、頭盔和兵器來。”
親兵很快拿來了他所要的東西。
此時,穆宛冰也聽到了幾個將領擅自出戰的事情,很是擔心,就跑過來看個究竟。遠遠的,就看見了剛好披掛整齊的秦鶴翀。只見他頭戴紫金飛鶴盔,身穿黃金鎖子甲,足蹬雲絲履,一襲金蛟盤絲戰袍更是襯得他英氣逼人。尤其是那兵器,世所罕見。不是大刀,不是長槍,似戟非戟,似叉非叉,後半截像方天戟,前半截卻像九股鋼叉,不,不僅是九股,看上去很多,穆宛冰一時之間也沒數清楚。看秦鶴翀拿到這奇特的兵器比劃了兩下,穆宛冰更是咂舌。這兵器原來由兩部分合成,裏面有個精巧的接榫,可靈活拆裝。穆宛冰很不在行地想,若是遇到兩個人和他交戰,就可以左右開弓兩不耽誤了。
此刻,秦鶴翀已經跨上了他的那匹“赤焰”戰馬,指揮着將士們排好陣形。穆宛冰正在暗自贊嘆他的神武光輝堪比《伊里亞特》中的赫克托爾,又一想那個倒黴的王子因爲雅典娜的偏袒被阿喀琉斯殺死,還是把他比作阿喀琉斯吧,儘管比較殘忍,但最終打了勝仗。就在穆宛冰胡思亂想之際,秦鶴翀已經排好陣形率隊出擊了。而慈恩方丈站在一邊,緊握五龍乾坤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們即將進入的天罡陣。
穆宛冰對打仗一竅不通,可身邊有的是懂行的人,他們的議論讓她也聽了個半懂。
秦鶴翀已經率領衆軍進入天罡陣。連日來,他並不是躲在帳中和慈恩方丈講經論道,而是研究破陣方法,只是爲了迷惑對方,才宣稱在講經。他們認爲,任何陣法都有弱點,而從第一次交鋒的結果來看,天罡陣的弱點就在於其隊形變換時的連接點處。因爲隊形變換時,將士們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持整體隊形上,加之看到令旗的信號後還需要時間調整,儘管這時間很短暫,可還是導致連接點處力量最薄弱。這就好比一個容器,材質和製作工藝再好,只要上面開了孔,那麼這個孔及其周圍的強度就會減弱。瞅準了這一點,他倆就商量,只要對方一變換隊形,馬上把軍隊分散成一個個小組,專找隊形之間的連接點下手。可是,這方法理論上可行,就是不知道實踐起來怎麼樣,畢竟這天罡陣隊形變換的速度太快。
果然又是老一套,圓環形變成了一字長蛇。秦鶴翀的令旗官馬上揮旗,令將士們分散事先排好的小組。分散後,秦鶴翀的將士們很快砍翻了一些陣中首尾相接處的士兵和將領。可他們隨後得趕快撤離,因爲一旦被困入已形成銅牆鐵壁的一字長蛇中,那就可能出不來了。
秦鶴翀找到了先前被困的羅月容等幾名將領,讓他們趕快出陣。眼看大隊人馬就要順利撤出,突然,一支利箭呼嘯着向秦鶴翀面門飛來。說時遲、那時快,羅月容施展輕功,從馬上輕輕躍起,擋在了秦鶴翀的前面,那支原本射向主帥的箭,就這樣“噗”的一聲釘在了羅月容的左胸前。秦鶴翀來不及多想,把羅月容抱在懷裏,帶領將士們衝出了天罡陣。
這一仗,前面擅自闖陣的將士多有死傷,而秦鶴翀後面帶領的人馬絲毫未損。
穆宛冰和軍醫們又忙乎開了。而且,他們遇到了最棘手的傷員——羅月容。
那支箭至少在毒液中浸泡了三個月。這是軍醫們拔出箭頭仔細研究後得出的結論。看着滴血的箭頭和羅月容胸前已經黑紫的傷口,穆宛冰先前對她的耿耿於懷消失殆盡。
羅月容帶來的兩個丫鬟雖然也是習武之人,可見此情景還是忍不住哀哀哭泣:“小姐,你醒醒啊。小姐……”
雖然穆宛冰懂得一些比較科學的醫學常識,可是這古代的毒實在是太玄妙,穆宛冰只好暫時把軍醫首領的交椅讓了回去,自己在一旁虛心學習。
秦鶴翀問:“是什麼毒?”心道這扶林寺太狠毒了,才交戰沒幾天,就暗放毒箭要對方主帥的性命。
那些軍醫們神色凝重地回答:“還不知道。”
隨軍前來得吳太醫也參加了診治,那些軍醫知道他醫術高超,就虛心請教,可是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牀上的羅月容已經陷入昏迷,嘴脣青紫,手臂上出現了一道道紫色的斑紋,這說明,毒性發作很快。
慈恩方丈來了。仔細爲羅月容把了脈,又看了看症狀,嘴便露出了一絲笑意。
秦鶴翀趕緊問:“方丈神色坦然,這毒是不是能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