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遭遇山洪
穆宛冰剛離火坑,又入狼窩,帶着滿身的疲憊和焦灼,身不由己地開始了洞穴生活。
羅月容對她還不錯,至少暫時沒想要她的命,每隔兩三天就拿一些食物和水過來。
穆宛冰曾問她戰事進展如何,可羅月容總是惡狠狠地說:“你管那麼多幹什麼?王爺的戰事應該由我關心,你沒資格過問!”
可她也始終沒有殺了穆宛冰。穆宛冰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來,她很猶豫,內心處在到底要不要殺了這個情敵的邊緣。
儘管如此,穆宛冰還是說服不了羅月容放了自己,大家來個公平競爭。說得急了,羅月容就會威脅道:“你若再這樣多話,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嚇得穆宛冰趕快噤聲。
不過,穆宛冰也安慰自己,這.裏比譚亦淳的那個地牢要強上一百倍,至少能見到陽光,能呼吸到山裏的新鮮空氣,能遠遠看見對面山坡上放養砍柴的人,偶爾也能聽見幾嗓子山歌小調。其間,也有幾隻野獸發現了這個活生生的獵物,在山洞的大鐵柵欄前逡巡,試圖撞開鐵柵欄進去活吞了穆宛冰,可是鐵柵欄很結實,反倒撞得那些野獸疼得“嗷嗷”直叫,穆宛冰因此而保全了性命,真不知道是倒楣還是幸運。
萬籟俱寂的時候,幾天前的經歷.就會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尤其是孟遠舟的壯烈慘死。每當想起孟遠舟背上那股向天噴湧的血柱和他僕地絕倒的情景,穆宛冰就渾身顫抖,淚流滿面。
由於山洞所在的這一座山谷.罕有人至,所以,直到春分時節,附近的居民也沒發現這山洞裏竟然藏着一個人。穆宛冰也曾試圖在聽到人聲的時候高聲大喊,吸引別人前來救自己出去。可是說來也怪了,明明能聽見遠處有人說話唱歌,還彷彿有春耕時牛馬嘶鳴人聲鼎沸的熱鬧,可是自己喊破了喉嚨,怎麼不見有人前來?也許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每當叫喊得筋疲力盡時,穆宛冰就這樣想。
這一天,羅月容給穆宛冰帶來了很多食物,當然,幹.糧居多。
“後天就要攻城了,”羅月容破天荒地頭一次主動向.穆宛冰說明戰事進展情況,“我可能顧不上你,所以……”
“所以你必須殺了我?”
“不是的。”羅月容趕緊解釋,“我只想得到王爺,而你.的性命對我來說毫無用處。這些乾糧足夠你喫半個月了,你好自爲之吧。”
“羅將軍真是慈.悲心腸啊!”穆宛冰嘲諷地說,“身爲安南王帳前得力干將,軍務繁忙,還要抽空來給我這個‘囚徒’送飯,可真是辛苦你了。”
羅月容的臉變得蒼白:“你不要以爲我真的不敢殺你!”
穆宛冰滿臉譏誚:“你羅大將軍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不過,你最好能瞞得住王爺一輩子,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你要知道,秦鶴翀可不是一個糊塗的人。想當年,我的妹妹穆麗君使勁手段嫁給了他做側妃,可是機關算盡,到頭來,弄虛作假的調包計還是被王爺查了個水落石出。所以我好心勸羅將軍一句,不要低估了王爺的智商和判斷能力。”
“多謝王妃好意。”羅月容也還穆宛冰以更加譏誚的一笑,“不過王妃大可放心,我羅月容不會像你妹妹那樣愚蠢,自己勾結侍衛敗露了心跡。我對王爺可是忠貞不貳的。”
“好像羅大將軍目前還沒有資格對王爺忠貞不貳吧!”
“你!”羅月容臉漲得通紅,隨即又釋然,“隨你怎麼說好了。現在,你連王爺的面都見不着,而我,可是天天不離王爺左右。”
“是不離主帥大帳左右吧!”穆宛冰繼續冷嘲熱諷,“在我的記憶中,你好像一連兩個月都沒被允許進入大帳了。”
“那又怎樣?”羅月容毫不生氣,“遲早我會進去的。我不僅要進入主帥大帳,還要進入安南王府,登堂入室,做那裏真正的女主人!”
“那我就提前恭喜羅將軍了。”穆宛冰轉回身去,對這個預言毫不感興趣,不含絲毫感情地說,“但願你美夢成真。”
“不是夢!”羅月容對穆宛冰這種淡然的反應很不滿意,有些惱怒地吼叫,“我一定會如願的。”
穆宛冰沒有回答。
羅月容仔細一看,穆宛冰竟然躺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睡着了。她狠狠跺了一下腳,扭身離開了。
穆宛冰也沒睜開眼睛,在她身後喊道:“羅將軍,美夢實現以後,別忘了到這裏來向我報個喜訊!哦對了,喜糖喜酒帶少了可不行!”
怎麼聽,穆宛冰這話都像是預見到了羅月容不會如願而幸災樂禍。羅月容衝動之下真想回去一劍結果了穆宛冰,可是終究下不了決心,就只當沒聽見那番話,疾步離去。
看着這個蛇蠍美人氣急敗壞地走了,穆宛冰心情大好,哼着小曲進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時分,突然被一陣急慌慌的聲音吵醒了。穆宛冰揉揉惺忪的雙眼,眼前一團漆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豎起耳朵一聽,狼嗥呼嘯,鳥啼蛙鳴,甚至連山洞前面的一棵梧桐樹都發出了不安的“嘩啦嘩啦”聲。正楞神間,一隻肥碩的田鼠“嗖”的一聲掠過洞口。這一下,穆宛冰看清楚了。她想起來了,不知哪本書上說過,如果動物們大面積驚慌不安,就要發生天災了。
天災!
這兩個大字在穆宛冰腦海裏呈現出黑色的、醒目的、恐怖的提示。
緊接着,地動山搖,伴隨着動物們奪命而逃的驚慌失措的陣陣哀叫。
怎麼辦呀?地震了嗎?暴發山洪了嗎?現在正好是春季,前幾天連綿不斷的春雨是不是造成了山體滑坡之類的災難**件?可是,自己被困在這山洞裏,前有鐵門,後無出口,出不去呀!難道,自己要葬身在此了?
正慌亂間,突然山崩地裂一聲巨響,山洞頂部裂開了,一道閃電見縫插針般射了進來,緊接着,春雷滾滾,大雨瓢潑而至,一瞬間就澆透了穆宛冰的全身。
穆宛冰不敢耽擱,摸黑奮力扒拉開土塊石頭,朝着自己認爲安全的地方逃離。
大雨如注。地面上很快就積了厚厚的水,且沒過了穆宛冰的膝蓋。
穆宛冰很爲難。因爲按照常識,遇到發洪水應該往上面走,因爲水往低處流。可是,如果她往高處走的話,就會離閃電的襲擊更進一步。
想來想去,穆宛冰實在難以抉擇,決定聽天由命,再加上水愈漲愈高,穆宛冰的雙腳已經不能踏實地踩到大地,於是就死死抱住一截樹幹,順流漂盪。
邊漂邊想,說不準自己運氣好,能碰上附近的住家戶,遇到一位慈祥的老大娘或者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女把自己救起來——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上不都這樣寫嗎?而後,那位老大娘或者清秀少女的家人純樸可愛,對待自己像春天般溫暖,任自己在她家白喫白住外加養傷。
那是一個風景秀麗、有點兒像桃花源一樣的小村莊,老大娘拿自己當親閨女,清秀少女誇自己像天仙,且在短短幾天時間就對自己產生了崇拜心理……然後……
然後走神走得厲害的穆宛冰把腦袋狠狠撞在了一塊隱藏在水裏的大石頭上,失去了知覺。
等她醒來時,既沒有看到摸着眼淚的慈祥老大娘,也沒有看到一個因她終於甦醒而驚喜萬分的清秀少女,倒是有一屋子五大三粗的壯漢,虎視眈眈地盯着正趴在地上的自己。
沒見着預期人物的穆宛冰懊惱地抬起頭,打量着自己當前所置身的一座高大寬敞的房屋。
儘管沒有見過真正的土匪據點,可前世在影視上見過,而且,眼前這種氛圍,人的穿着和眼神,一切都在表明,穆宛冰從山洪中脫身後又來到了土匪窩。也不知道是自己漂到了這裏,還是被他們救了起來?
對面虎皮座椅上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見穆宛冰醒了,就起身朝她走過來:“你是什麼人?竟敢混到我的山頭?”
呸!穆宛冰在心裏使勁兒蔑視了絡腮鬍子一下。以爲我願意來呀?一看你們這裏就不是好地方。同時也明白了,土匪中間真的沒有好人,看來自己是隨着大水漂流到了這裏,無意中被他們發現了。
可是穆宛冰沒有氣力爭辯,只能說:“我是在山裏遇到了洪水,昏迷之中被大水沖走了,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到了這裏?”
絡腮鬍子藉着屋子裏的噼啪作響的火把仔細研究了一番穆宛冰的面容,最後下了結論:“長相一般,否則可以當我的第十三位壓寨夫人。”
穆宛冰驚叫:“第十三位?”本來還想聲討一番這種封建行徑,可一想到自己目前處境非常不妙,還是少說話、多觀察。再說了,這絡腮鬍子明顯沒看上自己,自己也犯不着和他起衝突。於是滿懷希望地問道:“那我可以走了嗎?”
“走?”絡腮鬍子哈哈大笑,“你做不了夫人,做個丫鬟吧。”扭頭吩咐一個比較清秀的小嘍羅,“把她帶到新夫人那裏去,告訴玉枝,就說本大王給她找了一個丫鬟。”
小嘍羅面無表情地走上前:“走吧。”
穆宛冰只得跟他走。心想自己勢單力薄,估計鬥不過這一屋子土匪,且先做幾天丫鬟,再找時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