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失愛
秦鶴翀說:“冰兒。我們不要跟這種心腸歹毒的人再費口舌。”隨即飛身躍上鳳闕樓,直取羅月容。
雖然秦鶴翀武功不凡,神祕莫測,可羅月容毫不畏懼,儘管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兩個人在鳳闕樓頂展開了決鬥。他們踩着樓頂上那些形狀很不規則的裝飾性建築輕掠而過,像燕子一般輕盈敏捷。
當初修建鳳闕樓的時候,爲了突出這座皇宮中最高的建築,就在它的屋頂上建造了許多龍、鳳及麒麟等雕塑,使得屋頂很不平整。所以,秦鶴翀與羅月容都施展出了輕功絕技,只是時不時地用腳尖在那些雕塑上一點,身體的重量卻並不下沉,蜻蜓點水般飛來飛去,還不耽誤激烈的搏鬥。
穆宛冰大開眼界。
過了大約三頓飯的功夫,兩人又從樓頂打到了地面上。
雖然秦鶴翀武功遠在羅月容之上,可是輕功卻比羅月容差一截子,所以,在鳳闕樓頂,他打得非常小心,因爲要保持身體幾乎在懸空狀態下的平衡。可一到了地面上,羅月容就明顯落了下風。在秦鶴翀一招快似一招的步步緊逼下連連後退,甚至腳步都有些踉蹌。就連穆宛冰都聽到了她急促的呼吸。
秦鶴翀就要取勝。他抖擻精神,一抖手腕,那件奇特的兵器閃電般擊中了羅月容的胸口。
羅月容愣了一下,好像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她停止了招架,提着長劍呆呆地看着秦鶴翀,彷彿不相信他會傷了她,眼神空洞而寥落,甚至還有些驚慌,像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
秦鶴翀也愣了,看到那副孩子似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再給她一下。
片刻之後,羅月容仰面朝天噴出了一口鮮血,並立刻灑落在地上,形成點點殷紅,令穆宛冰觸目驚心。而後,羅月容頹然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血。
羅緗夫婦心痛不已。尤其是羅月容的母親,母女連心,見女兒這般模樣,幾乎暈厥過去,一疊聲地懇求秦鶴翀趕快殺了自己,免得眼看着女兒受苦卻無能爲力。
秦燁和秦牧風見狀大叫:“六哥,殺了這個狠毒的女人,不要再上她的當了!”
羅月容悽慘地笑了:“上我的當?我已經淪爲你們的階下囚了,還能做些什麼?”又看向秦鶴翀:“在臨死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秦鶴翀警惕地說:“什麼事?”
“我不願死在別人手裏,所以,我求你,親手殺了我。”
“小心她使詐!”穆宛冰緊張地提醒他。雖然羅月容受了重傷,吐出的血也不像是假的,可誰知道已經喪心病狂的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秦鶴翀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說:“也好,就讓我親手替冰兒討回一個公道。”
說完,舉起兵器直刺羅月容的心口。突然,羅月容伸手抱住了那件兵器,任由兵器劃破了她的手掌和胳膊。秦鶴翀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招,猝不及防,就急忙抽回兵器。可羅月容彷彿用盡了平生之力,死死抱着兵器不撒手。
秦鶴翀怒道:“你這是幹什麼?快放手!”
羅月容不動。
秦鶴翀又喝到:“放手!”
羅月容驟然鬆開了雙臂,秦鶴翀沒有防備,踉蹌着向後退了幾步。就在這一瞬間,羅月容飛身上前,將長劍架在了他的頸上。
衆人見狀一齊驚呼,可是又不敢上前,怕已近乎瘋狂的羅月容傷害到秦鶴翀。
穆宛冰尤爲擔心,衝上前厲聲喝道:“羅月容。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羅月容淒厲地笑了起來,“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羅月容,你不要幹傻事!”穆宛冰又急又怕,“不管怎麼說,他與你畢竟夫妻一場。”
“夫妻一場?夫妻一場的結果就是他將我們羅家趕盡殺絕嗎?”
“可這是兩回事。秦鶴翀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羅家的事情,可你們羅家卻殺害了他的兩個兄弟。”
“夠了!不用你在這裏教訓我。”羅月容回頭衝穆宛冰大叫。與此同時,毫無徵兆地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刺中了秦鶴翀的胸膛。
“不——”穆宛冰拼命尖叫。
秦鶴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望着羅月容。
秦燁與秦牧風趕快撲上來,將羅月容團團圍住。穆宛冰跪倒在秦鶴翀身邊,試圖抱他起來:“不要緊的,我們這就叫大夫過來。”
可是秦鶴翀面色蒼白:“沒用了,這匕首有毒。”
穆宛冰喫驚地張了張嘴,可是說不出任何話來。
羅月容舉着滴血的匕首哈哈大笑:“是的,已經來不及了。這把匕首,是我用了整整三個月時間,在其毒無比的毒液裏浸泡過的。當然,我準備這把匕首,並不是想用來對付我的夫君的,而是替你——”用手一指穆宛冰,“搶奪我夫君的人準備的。”
“那你衝我來好了!”穆宛冰不顧一切地撲到羅月容面前,扯住她的衣服和頭髮又踢又打,“爲什麼要向他下毒手?”
秦燁和秦牧風見狀趕緊上前將她拉開。
羅月容剛纔被秦鶴翀擊傷,又用盡了全部力氣將匕首插進了他的胸膛,此刻,她的所有精力彷彿已經耗盡,被穆宛冰拳打腳踢,居然連連後退。幾乎摔倒在地。她緩緩跪在秦鶴翀身邊,用手掌去捂住他胸口正在流血的傷口:“王爺,對不起,我是不得已的。”
秦鶴翀微弱地說:“你走開,我不想在臨死前看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你。”
羅月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我知道,你恨我,你討厭我。可是,請允許我再跟你說最後一句話。說完這句話,我就不會再讓你看見我。”
“你說吧。”秦鶴翀極力掙扎着說。
“我、愛、你。”
羅月容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三個字,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滴着秦鶴翀鮮血的匕首插進了自己的心口。
穆宛冰喫驚地忘記了哭泣。
羅月容閉上眼睛,緩緩倒在了秦鶴翀身旁。
秦鶴翀緊握着穆宛冰的手,虛弱地笑道:“冰兒,我不能陪你了,你不會怪我吧?”
穆宛冰只覺得一顆心正在被一把利刃一點一點割碎:“王爺……”千言萬語只是無法說出來,因爲只要她一開口,就會泣不成聲。
秦鶴翀顫抖着抬起手臂,替穆宛冰擦着愈流愈多的淚水,“冰兒,答應我,不要哭。”
穆宛冰說不出話來,只是哭着搖頭。
“冰兒,求你了。不要再哭了。你這個樣子,讓我心裏有多難受。你不會讓我帶着這樣的心碎離去吧。”
穆宛冰勉強忍住哭泣,可仍然在抽噎:“好,我聽你的,我不哭了。”一面用手胡亂抹着臉。
秦鶴翀深情地看着她:“冰兒,我真的很後悔。當我們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時候,我對你視而不見,以至於我都沒能及時發現你那麼多的好。可是,當我開始慢慢愛上你的時候,你卻跟着我喫盡了苦頭,還幾次差點兒丟了性命……”
“不。你不要再說了。”穆宛冰好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因爲這番表白而肆意橫流,“你現在需要的是節省力氣,等大夫的到來。”
“慈恩方丈來了!”大家驚喜地喊道。
穆宛冰回頭一看,頓覺一片光明:“方丈,王爺他中毒了,你快救救他!”
衆人都滿懷希望地看着慈恩方丈,希望他就是如來佛祖,能夠起死回生。
慈恩方丈仔細看了看秦鶴翀的傷口,艱難地站起身來,搖頭嘆息:“王爺中的是一種劇毒。”
“那麼,有解藥嗎?”穆宛冰明明看見慈恩方丈搖頭,可還是抱着最後一線希望問道。
“沒有。”慈恩方丈簡短地說。
“爲什麼?”穆宛冰上前抓住慈恩方丈寬大的衣袖,用力地搖晃,“怎麼會沒有解藥?方丈你不是什麼毒都能解的嗎?”
“阿彌陀佛。”慈恩方丈雙手合十低下了頭,“貧僧無能爲力。”
“不可能!這不可能!王爺不會有事的!”穆宛冰喃喃地說着,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視劇。一個男子中了劇毒,又要不到解藥,那深愛他的女子受高人指點,與他換血,將自己身體裏乾淨的血液換給男子,而將男子飽含劇毒的血液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於是,男子安然無恙。
所以,穆宛冰急切地問慈恩方丈:“方丈,有沒有這樣的辦法,就是將王爺的血和我的互換,這樣,王爺身上的毒就會解了。”
慈恩方丈神色大變:“你怎麼知道有這種辦法?”
什麼?難道這種換血解毒的方法在古代還很希奇嗎?穆宛冰顧不上埋怨金庸老爺子,而是急切地追問慈恩方丈:“到底有沒有啊?”
“有倒是有。不過,這樣做很費些功夫,而且,換血的兩個人要配合默契。更重的一點是,你一點兒武功也沒有,怎麼把血換給王爺?”
“啊!這還必須要會武功嗎?”
“當然。”慈恩方丈奇怪地看着她,“否則,你沒有內力,是不會使血液流動起來的。”
“那麼。可不可以藉助別人的內力?”
慈恩方丈還沒來得及答話,秦鶴翀開口了:“不,我不允許這麼做。”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你就會死的!”穆宛冰趕緊向他說明嚴重後果。
“不,我絕不答應。”秦鶴翀雖然氣若游絲,可還是堅定地否定了穆宛冰的意見。
“不!你必須這麼做!”
穆宛冰站起身,向慈恩方丈說:“事不宜遲,方丈,你一定會幫我跟王爺換血的,對嗎?”
慈恩方丈說:“王妃,你要想清楚,只要換了血,你就必死無疑了。”
穆宛冰打了一個寒戰。死?她當然懼怕。可是,爲了秦鶴翀,死何足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方丈,開始吧。”
慈恩方丈說:“快,快把王爺抬到附近的屋子裏。”
可是秦鶴翀像在地上生了根,五、六個侍衛都抬他不動。
穆宛冰淚水漣漣地哀求道:“王爺,你就不要固執了,這樣耽擱下去,你就要沒命了!”
秦鶴翀不說話,只是拼命用盡全身氣力,不讓自己被抬起來。
穆宛冰大怒,命令近旁的士兵們:“你們過來一起動手,我就不信,這麼多人抬不起他一個人來。”
士兵們果然一起去抬秦鶴翀。可是,秦鶴翀突然放棄了抵抗,一下子就被抬了起來。再定睛一看,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穆宛冰不相信秦鶴翀會這樣突然死去,緊緊抱住他尚有餘溫的身體,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