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妍聞言,有些滿意,微微一笑,道:“能讓領主回去的人,必然是南影穆菱紗。而穆菱紗之所以要讓這兩個人回去,原因很簡單,他們兩個實力太強,萬一她假冒南影的身份暴露,她自認爲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所以提前找了個理由讓他們回去了。至於是什麼理由,我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這個決定,對於穆菱紗而言,無疑是英明的,因爲後來發生的屠殺事件,證實了這一點。”
“可這跟青雲,這次的綁架事件,有什麼關係呢?”慕容夜納悶道。
“別急,聽我繼續說下去。”林汐妍說道。接着,道:“夜,你還記得當時,邪念在穆菱紗大開殺戒之前,就找了一個理由,然後帶着歐陽青雲開溜了嗎?”
“是嗎?我咋不知道有這事?”慕容夜納悶道。
“額……我忘了你那時候已經暈過去了。”林汐妍尷尬笑笑,接着,道:“那我不問你了,接下去說了。邪念找了一個什麼理由,當時我和曦月離他們有些距離,他們之間的說話聲音也比較輕,我是一個字都聽不到,但是曦月事後跟我說,她好像聽到了什麼,說是歐陽青雲是誰欽點的,要送去。大概是這個意思,具體的聽不清,人名也聽不清。我當時並沒有過多在意,現在想來,那個人必然是走掉的兩個領主的其中之一。”
“然後再聯繫到這一次的事情。邪念之所以會集中人手,親自去醫院,目的就是爲了抓歐陽青雲,但他聰明反被聰明誤,被歐陽青雲的一招空城計給嚇退了。就在歐陽青雲以爲大局已定時,當時的這個領主,也就是一直都想抓歐陽青雲的真兇,突然出現了,然後把他給綁走了。而以組織領主的實力,想要讓普通人昏睡,也不是什麼難事,對吧?”慕容夜接過林汐妍的話,做最後的推理。
“聰明。大體的推理過程,就是這樣。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破綻?”林汐妍問道。
“沒有。簡直完美,滴水不漏。”慕容夜回道。
“別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林汐妍有些害羞道。
“你們兩個……囉囉嗦嗦一大堆,就告訴了我青雲被這麼一個大人物給抓走了。這說了,還不如不說呢。”諸葛戀說道。
“而且,這個大人物是住在上海的,這營救工作,困難得很啊。”慕容夜跟着附和道。
“切。”林汐妍不屑一聲,接着,索性道:“這上海,警局局長跟組織還是一丘之貉呢。不管是明着,還是暗着,營救都很困難。”
諸葛戀一聽這話,頓時有些淚眼汪汪了,急道:“那你們倒是快想想辦法啊。怎麼辦啊?”
“戀,你別急。青雲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慕容夜安慰道。
“什麼叫不會出事?你怎麼知道不會出事?”諸葛戀瞪着慕容夜,質問道。
“額……”諸葛戀一向都乖巧,慕容夜還真沒見過她這麼窮兇極惡的樣子。
“戀,放心吧,歐陽青雲性命無憂。這個兇手如此大費周章,從上海親自趕來抓走歐陽青雲,絕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或者原因,不可能會殺了歐陽青雲的。他若真要動手,在病房那裏就已經動手了,不必等到回了上海再動手。”林汐妍安慰道。
“你說的……是真的?”諸葛戀哽嚥着,看着林汐妍問道。
“嗯。”林汐妍重重應道。
“這與組織交手,每次都是這樣,明明贏了,但還是會付出十分慘痛的代價!上一次,柳夢婷死了。這一次,歐陽青雲被抓,我和月月的寶寶沒了。”慕容夜說着,眼中閃着微微的怒氣。
“唉……”林汐妍嘆了一口氣,道:“組織根深蒂固,好在這一次,總算是把蘇城給清理乾淨了。”
“但是邪念逃回了上海,他會把蘇城的情報帶回給組織的。接下來我們將要面臨的,恐怕是更強大的敵人。我們得爲此,好好做一番準備了。”慕容夜說完,對柳晨曦道:“柳晨曦,我有一事想要拜託你。希望你能答應我。”
“什麼事?”柳晨曦問道。
“先前我跟你說過的,退出柳氏集團的事情。”慕容夜回道。
“你跟曦月不是已經和好了嗎?爲什麼還要退出柳氏集團?”柳晨曦納悶道。
“我對月月的感情自始至終都沒變過,我要退出柳氏集團也不是因爲先前我跟你說的那些原因。”慕容夜回道。
“那是什麼原因?”柳晨曦問道。
“事到如今,我就告訴你吧。我想退出柳氏集團,是因爲不想再連累柳家了。柳家可以作爲我們的援手,援助我們,但我不希望是直接面對組織的主體。我想要的,是我來直面組織,承受組織的一切攻擊和報復。也就是說,由我來吸引組織的仇恨,去挑釁組織。我希望這樣的話,組織不要再來牽連我身邊的人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爲我而受傷。”慕容夜回道。
“你……居然……一直……都是這樣的想法?”柳晨曦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喃喃道。
“對。我一直都是這個想法,可總是事與願違。”慕容夜回道。
“不行,夜,這一點,我不同意。”林汐妍一聲斷喝,道。
而這時,病房內也跟着響起了一聲喊叫,道:“夜,我也不同意!”
“月月?”慕容夜喃喃一聲,連忙開門進入病房,坐在柳曦月的牀沿上,哄道:“月月乖,聽老公話,好不好?”
“我不聽。”柳曦月拒絕道。接着,道:“你別想再扔下我一個人,也別想離開柳家!”
“月月,我不離開你,也不離開柳家。你想啊,第一次,是舵主柳天宇,這一次,是堂主邪念和白子玥,那麼下一次呢?會不會就是領主?來幾個?組織對於蘇城遭遇的一切,從來都沒想過要放手,我們越是破壞他們的計劃,抓走殺掉他們的人,他們對我們的報復就越是兇狠。柳家,有太多太多無辜的人了,我不想他們因此受牽連。相反,我早已是孤身一人,以前又是職業殺手,提防暗殺這種事,我最擅長了。沒人比我更適合吸引仇恨這個角色了。”慕容夜哄道。
“可是這樣的話,你太危險了。”柳曦月擔心道。
“月月,你不清楚我的過去。我是在腥風血雨中成長起來的,年幼時,我就是一個殺人機器,殺人無數。認識你,來到柳家以後,我想金盆洗手,不再殺人。可你也知道了,十年前玫瑰莊園的連環兇殺案,就是我和雪兒犯下的。我現在,是因爲跟宇文軒的那一戰,削弱了實力,又因爲接連不斷的戰鬥,導致直到現在,我功力還沒恢復多少。但是,我對於這樣殘酷的環境,再適應不過了。相信我,月月,我不會有事的。這件事,必須果斷,組織對於蘇城的情況,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做進一步的安排。而這段時間,就是我成立新公司的黃金時間。到時候,月月你跟着我搬出去住,不能再住在柳家了。”慕容夜說道。
“夜,一定要這樣嗎?”柳曦月問道。林汐妍站在慕容夜的身邊,也是一臉愁容,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想說的話,跟柳曦月一樣,一定要這樣嗎?
“不管是柳天宇還是邪念,總算還都是自命清高的人,行爲處事顧慮很多,都想要完美,並不會做出魚死網破的事情來。但是接下來就不同了,我不想再這麼去賭博了。殺手的世界,我再清楚不過了,像柳天宇和邪念這樣的人,太少了,大多數都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甚至,就連屠殺無辜的人都不會皺一皺眉。夢婷,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慕容夜回道。
說起柳夢婷,柳曦月幡然醒悟,這些人殺柳夢婷的時候,比惡魔還要恐怖,一點都不會心慈手軟!於是,冷笑一聲道:“夢婷姐的事,不就是柳天宇這個畜生乾的麼?夜你居然還說他的好話。”
“月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舉個例子而已。總之,殺手裏,做這樣的事情,那是家常便飯。組織,正面與豪門交鋒或許討不到什麼好處,但喫了這次虧,可能會玩陰的,別忘了,暗殺纔是殺手的拿手好戲。你喫飯的時候,上廁所的時候,刷牙的時候,洗臉的時候,睡覺的時候,等等等等。任何時候,都有可能會被暗殺。”慕容夜說道。
“慕容夜,這傢伙,口口聲聲說保護柳家,其實,不就是想要讓我置身事外嗎?”柳晨曦心想着,胸口襲來一股暖流。
柳曦月也明白過來了,慕容夜舉柳夢婷的例子,不就是在含沙射影麼?於是,道:“夜,不管怎麼樣,我跟你是夫妻,你到哪,我就到哪,你面臨什麼,我就面臨什麼。就算是要去黃泉路,我也要與你同行。”
慕容夜微微一笑道:“月月,我還不想死呢。要死,也必須得等到爲我們的寶寶報了仇之後。”
“那倒也是。”柳曦月應道。
慕容夜等人在外面的那一番交談,柳曦月都聽進去了,加上最後慕容夜說的爲寶寶報仇,總算是讓她又鼓起了勇氣,從這悲痛的漩渦中走了出來。
雖然是無意的,但只要有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敵人,柳曦月就可以重新振作起來。這是她的韌性,她的倔強,她作爲一個媽媽最深最偉大的愛。
“寶寶,你的仇,就由爸爸媽媽來爲你報。你在天堂,好好安息吧。”柳曦月在心裏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