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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宋罵55買糖人部分(以前看過的童鞋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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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作者有話說========

二十六章——惡貫滿盈不忠孝——我宋之徽怎麼就愛了你這一個傻瓜?

宋之徽眉頭緊鎖,咬牙切齒,冷冷直視顧長:“你——馬上給我滾回博陵去!嫵嫵是不是無法無天,行爲放肆,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管教她!她想給誰臉色,就給誰臉色!她不高興了,想收拾誰,就收拾誰?顧長大人,你就是不滿意,也給我忍着!”

宋之徽不用再看,也知道顧長的臉色難看成怎麼樣,做不成先帝的小舅子,就已經把顧長打擊到失魂落魄,一年前的那一場禍事,又多多少少相關顧嫵,顧長——他大約是不會輕易放下對顧嫵的芥蒂的了……

宋之徽也不管他,一手揪住顧嫵的衣領,就拖着她往園子外面走去,一比走,一邊開罵:“你傻了?你是白癡嗎?你從來不是最會伶牙俐齒地對付我的嗎?把那一些脣槍舌劍的功夫,拿出一二來對付他!怎麼,這一會兒,你倒是成了鋸了嘴的葫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你欠罵嗎,還是你下賤得就喜歡被他罵?”

宋之徽恨鐵不成鋼,絲毫不記得憐香惜玉,用力地扯着顧嫵的手,半抱半拉,就把她扔進馬車車廂,掌心覆在“突突”直跳的額頭,壓抑着怒氣:“你還給我玩含淚凝噎,要麼給我哭出來,要麼給我忍着!你不是渾身都長滿了刺嗎?除了會刺我,你還會什麼?養不熟的白眼狼就算了,最起碼還會咬人,時不時地還會吠上兩聲!你就這樣任他罵你?我宋之徽怎麼就愛了你這一個傻瓜?”

他毛毛躁躁地心神不寧,一把扯開她覆在臉上的手,只看見她眼眶處、鼻尖上都是一片紅粉,越發顯出瓷色肌膚上茸茸的細毛,濃密長睫被淚水黏在一起,溼嗒嗒的。

他覺得她難看得像一隻花貓,慘不忍睹,可惡得要命,絲毫不覺得這是惹人垂憐的美態,以後歐陽寫要是敢再在他面前,文縐縐地誇美人“含淚如梨花帶雨”,他一準把他扔到西北邊疆的蠻荒之地自生自滅。

她咬着脣,凝噎,凝噎,又凝噎。

宋之徽被她的自怨自艾招惹到火起,一手抵在她的後腦,一手掐在她的腰上,突然俯身,就咬在她的脣上,把她的脣緊緊封緊,直讓她喘不過氣來。

馬車緩緩地行,車輪滾動發出轆轤聲。

他在她的脣上輾轉了一會兒,也沒有多少旖旎的心思,絲毫不覺得有該沉溺在其中的甜蜜,只是聽着她的呼吸聲,慢慢從急促變成平緩。

他看不得顧嫵這樣茫茫然無依的模樣,柔聲勸他:“你還不知道你大哥,他早早地就世襲博陵州牧,那個時候年紀還小,不學着這樣疾言厲色,也壓不住底下的人!含威帶怒久了,好話,也能被他說出歹意來?一路舟車勞頓地趕着進京,肯定是受了累,一路上又要擔心你三哥闖了禍,又要擔心你惹是生非,又哪裏有好心情?嫵嫵,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我怎麼覺得他在恨我——”她才說了半句。

宋之徽心頭狂跳,匆忙果斷地截住她的話:“胡說!平白無故的,他爲什麼要恨你?”壓抑着心潮湧動,用手輕輕地在她的背上拍着,安慰她。

“從小時候起,大哥照顧我們,就無微不至的妥帖,只是他從來嚴厲,也罷,大哥從來就是個深沉難懂的!”顧嫵只覺得心頭悶悶的,難受至極。

她爲她的大哥,找了種種藉口,也一廂情願地相信宋之徽的安慰,心中隱隱約約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狐疑,讓她的心鈍鈍的,腦海一陣渾渾噩噩。

宋之徽從來巴不得顧嫵與顧家再沒有聯繫纔好,恨不得整個天地,都對她關上了大門,只空餘宋府的一角,讓她喘一口氣,雖然知道這樣的竊喜很不厚道:“你不要怕!有我呢!”

顧嫵心中一動——大哥已經討厭自己,若是宋之徽也不要自己了,那可怎麼辦,天下之大,自己竟然再無處可去!

在博陵,她從來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千金,在宋府的這一年來,她越發習慣了奴婢成雲,金玉滿堂的富貴,習慣了飯來張嘴、衣來伸手的安穩舒適生活,離開了宋之徽,她就是寸步難行的廢物……

顧嫵覺得自己,實在是自私自利得可怕,難道以前自己想逃離的種種,都只是口是心非的虛僞作態嗎?

“宋之徽,我是不是很自私?”

宋之徽在她背上拍打安慰的手,緩緩停下動靜:“被罵作‘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人,是沒有權利評價別人的道德的!”一張英俊的臉龐,慢慢靠過來,竟然是像能夠看穿她的心思。

他惡貫滿盈,當然不仁不義!

他挾天子令諸侯,當然不忠!

不過,將來他與顧嫵成親,替清河宋氏傳承血脈,不孝的帽子,勉勉強強還放不到他的身上!

宋之徽覺得自己所能夠想象的最美好的事,就是和她在一起——他不想要過去,她卯足勁頭地反抗,他咄咄逼人的對峙;也不想要如現在一般,她陽奉陰違的敷衍,他心不甘、情不願地百般退讓。

馬車行過喧囂街市,人流太過湧動,只好緩緩地行,天色陰暝下去,道路兩旁的店鋪前,一隻只大紅燈籠被挑起來,高高地掛着,京都從來繁華,販夫走奴吆喝,卻是顧嫵從來沒有見過的人間煙火。

宋之徽看着顧嫵臉上的期盼,低聲吩咐了一句:“停車!”挽着顧嫵的手下車。

兩名侍衛小心翼翼地隨從在身後。

宋之徽緊緊抓住顧嫵的手,與她十指交握,側頭去看她的臉,餘暉映着她的臉上,越發襯得她臉上的細毛絨絨的:“嫵嫵,是不是從來沒有在京都的街上走過?”

“似乎沒有!”顧嫵爲眼前的景象,覺得新奇。

顧家雖然家教嚴謹,但是在博陵,她的日子,還是過得非常自由散漫的,只是來京都以後,重重院落,鎖得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京都街市的各色新奇玩意,晃飛了顧嫵的眼,顧嫵掙脫了宋之徽的手,站在一個糖人攤販前,一動不動,看着黃色的糖漿,被捏成各種栩栩如生的模樣。

她看得津津有味,伸出手指,體貼地在宋之徽的衣角,輕輕扯了一下:“來京都以後,我還從來沒有喫過糖人!”她對着攤主笑眯眯,“給我一隻老鼠偷油的,宋之徽,給你狐狸抱桃的,好不好?”

宋之徽從小就不曾見過這一種孩子氣的玩意,他的童年生活,鄭重而乏味。

宋之徽心覺迷惘,自己到底剝奪了顧嫵的多少樂趣,歸根到底,她也不過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他又爲她的雀躍,心覺愉快,不禁脣角一彎,張嘴含住她遞過來的糖人。

糖漿極稀,薄薄的,在他的舌尖,慢慢融化開來,宋之徽只覺得脣齒之間,都是黏稠得化不開的甜蜜,連說話的空隙也沒有。

街市的巷角,行人罕至之處,他們兩人貼着牆角避在那裏,靜靜地喫完手中的糖人,頭頂是一對大紅燈籠,低低地垂下瓔珞,過堂風呼呼而過,時不時地,就把瓔珞上的穗子,打在顧嫵的臉上。

宋之徽伸手替她拂開,覺得平生,再沒有這樣寧靜的時刻。

他的父母還在世的時候,清河宋氏一對伉儷,雖是旁人眼中豔羨的神仙眷侶,其實也不過是相敬如賓,客氣疏離,父母早逝之後,整個清河宋氏,只有他一個主人,雖然奴婢如雲……

後來,掌控朝堂以來,更是想要之物,垂手可得,其實,他比任何一個人,都貪戀世俗的溫暖。

宋之徽看着顧嫵——你能不能答應我,不管將來怎麼樣,永遠不要放開我!

這一份惶恐,似乎生在心裏。

宋之徽想起顧嫵的患得患失,自言自語地低低喟嘆了一句:“天底下,並不是有宋之徽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而是,天底下,有顧嫵的地方,纔是我的家!”

又是一陣過堂風而過,呼呼地響,顧嫵只看見宋之徽嚅動的脣,卻聽不分明,伸手捂住耳朵,大聲地衝着宋之徽喊了一句:“宋之徽,你在說什麼?”

風聲突然靜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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