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軒正要開口說話,曹叔又開口直接打斷了他“我勸你多考慮一下,我們手裏的確沒什麼能制約住星火的東西,但是制約住你的東西,的確是有的。”
文溯星聽到這話,表情變得有些扭曲,而陳牧軒顯然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整個人癱軟下來“你們需要多少?”
“你的彈藥庫數據發給我,”曹叔見陳牧軒示弱,繼續緊逼“如果文溯星死了,你彈藥不打空不許走。”
陳牧軒一咂舌,嘆了口氣,起身“我回去清點一下。”
說罷,他直接離開了,而文溯星的表情多少有些緊張,他看着曹叔,還沒等說話,曹叔便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別慌,我嚇唬一下他而已,”他正準備說出林語鶯的名字,卻看到了沈百康有些疑惑的眼神,他和趙哥還有胖老闆對了下眼神“那個人,我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文溯星多少放下了懸着的心“那我去了。”
他跑出聚居地,天色慢慢暗下來,而他也化作一團紅霧在天空中朝北飛去。遠遠地,他已然能夠看到那海龜背上的那棵二十多米高的巨樹暗綠色的葉子此刻橫亙在城市中。然而,那巨樹的樹冠卻不斷地抖動着,似乎正在移動似的。
文溯星有些奇怪,那樹冠的移動頻繁且劇烈,並不像是在朝着他們移動的過程中所應該有的震動。難道說,那巨龜已然和什麼人接戰了?
他將自己的感知朝外延伸出去,的確發現了一個存在,似乎正在和那巨龜彼此撞擊着。而那個存在,則在揮舞着些什麼沉重而巨大的東西。
巨大的煙塵一次次自城市中升騰起來,文溯星已經抵達了能夠窺見那巨大樹冠的一處建築頂端,果然,他看到了一個正在和那怪物搏鬥的怪物,準確的說,是他曾幾何時見過的一個怪物。
龐大的身軀站了起來,常人兩倍的高度,雙手拎着一把沉重的焰型巨劍。他肩上披着黑灰色的骯髒披肩,上面綴滿了浸滿油光的漆黑烏鴉羽毛,而他的身上,則極爲簡單地用黑色的破布包裹着。從小腿到胳膊都被骯髒的黑布覆蓋,而雙腳則似乎是因爲某種不明原因,而病變成了一半像人,一般像鳥一般的爪子。其中一個鳥爪上,則拴着一根鐵鏈。
一雙鮮紅色的眼睛嵌在那漆黑的鳥頭一般的腦袋上,他的腦袋彷彿是人類頭骨無數次骨質增生的結果,鳥嘴之中有着一排排細密的尖牙。一直以來揹着的那個和他身形差不多大小的巨大木頭箱子,此刻散落在旁邊,裏面是各種各樣的巨大刀具。
文溯星知道他是誰,或者說它,西之御座,獵羣的主人,屠夫。
屠夫的巨口中此時噴出的霧氣在夕陽最後的殘音之下緩緩飄散開來,而和它對峙着的巨龜也已然是滿身瘡痍。龜殼上滿是傷痕,而四肢則有的直接被切掉了一部分。雙方就這樣對峙着,屠夫將手中的雙手巨劍甩到一邊,緩緩撤到那打開的巨大盒子邊上,從裏面拿出了一把一人長,一邊是鋸齒一邊是厚重刀刃的鋸骨刀以及一把有常人胳膊長短的匕首。
文溯星從高處俯視着這兩個怪物,這完全在他的計劃之外。屠夫突然跑出來和巨龜打了起來,那麼他該怎麼接近巨龜?如果像之前對花仙子那樣,通過貼身戰獲取記憶,然後通過記憶來找到夢境獸本身的破口的話,怎麼接近這隻巨龜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而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巨龜突然四肢朝下用力,直接向着屠夫撲了過去。巨龜本身的重量加上背上巨樹的重量,將屠夫整個人直接懟到了一座大樓上。屠夫撞到大樓上,整棟大樓直接垮塌下去。屠夫被巨龜壓在下面,左手的短刀直接順着龜殼插了進去,而右手手中的鋸肉刀則直接將鋸子一側橫到了那巨龜的頸部,鋸了起來。
巨龜用前肢盡全力壓住屠夫的兩隻手,而背上的巨樹中,一條半徑至少有二十釐米的巨蛇緩緩從樹冠中探出了頭,吐着信子緩緩逼向屠夫的頭部。
屠夫似乎也怕那巨蛇直接威脅到他的頭部,於是張開嘴,口中湧出一團濃厚的灰色霧氣,將那巨蛇以及樹冠整個吞噬。巨蛇口中發出了“吭吭”的咳嗽聲,整個癱軟下來。
而文溯星注意到的,卻不是這突然癱軟下來的巨蛇,而是葉片發黃,變得稀疏了許多的巨大樹冠。
葉片落下大半,而樹冠之中,則隱藏着一個建築一樣的東西,像是某座略大一些的場館類建築的一部分似的。
文溯星嘗試着辨認出那個建築到底是什麼,但是卻在記憶中找不到任何有關那樣建築的記憶。那樣顏色和設計都不起眼的建築,似乎在整個五島市都不是很常見。那個建築必定不是偶然出現在樹冠之上的,樹冠那樣密集粗壯的枝幹,因爲意外而將那部分建築包裹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顯然,這個建築,跟巨龜出現的原因有些關係。
他突然想到,自己手中的終端已經聯通了星火計劃的網絡,而星火計劃的網絡中有很多之前互聯網上的東西,比如拍照識圖。
文溯星儘可能穩住終端的拍照功能,他必須趁着太陽徹底落下地平線之前得到答案。雖然他有很優秀的夜間視覺,但是相機沒有。
畫面上的圖像放大再放大,巨龜和屠夫之間的僵局,顯然爲他提供了機會,而終於,他的相機捕捉到了。
“五島市北方第三兒童福利院”。
文溯星看着出現在屏幕上的這行字以及圖片,微微眯起眼。第三兒童福利院的確是座略低矮的建築,而他拍下來的這部分,則是孤兒院西側的部分。
他又以此爲關鍵詞搜索孤兒院的地圖,很快,便找到了孤兒院的地圖。那個被巨龜的樹冠所包裹住的,是整個孤兒院的小禮堂。
文溯星起身,看着那樹冠。
他必須要進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