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鴉雀無聲,看着瘦削而高大,滿臉胡茬的曹叔。過了將近三十秒,趙哥挑眉,瞥向人羣,又和曹叔對視一眼“情義。”
曹叔一巴掌打到手邊一個跪在碼頭上的人的腦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趙老弟說的,我沒少跟你們說!情義,情義最重要!”曹叔在碼頭上踱起步“我曹汝農中專畢業,學電焊的,讀書不多,不懂那麼多大道理。但是我知道這世界上最大的道理,那就是,欠了的,得還。”
“一欠,一還,我曹某就認你是個得體懂事的人,懂情義的人,”曹叔坐在一旁跪在地上的人的肩上“你們覺得,咱兄弟們混了兩年多了,欠誰的最多!”
“曹大哥!”
人羣中,不知是誰,毫不猶豫地喊了出來。而曹叔就這樣笑了起來,他苦笑着指着人羣,高聲道“賞那小子一耳刮子!”
“不勞您老費心,我自己打!”隨後,人羣中傳來一個清脆的響聲。
曹叔聽了,微微點頭“還有別的答案麼?”
“胖哥!”
“文老闆!”
“語鶯小姑娘!”
人羣中響起了很多個聲音,曹叔點了點頭,隨後拿着擴音喇叭高聲道“都對!又都不對!人,是彼此相欠的!胖哥在咱沒種起來東西的時候,給大夥兒出海打漁,文老闆砍了幾百號教團的人救大家於水火,語鶯小姑娘教你們這羣五穀不分的玩意兒種地!都是大恩人,那兄弟們對大恩人,怎麼做,最講情義?”
“當牛做馬!”
“對!咱兄弟們活下來不易,這幾位於我們有恩的人,我們說得過分一點,他們需要人保護他們,我們就是他們的狗!他們需要人種地!我們就是他們的牛!報恩的人,尤其是報救命之恩,一粥一飯的恩情的人,不能把自己當人!得把自個,當個牲口!”
人羣沉默了,而曹叔則繼續道“爲什麼我今天把各位叫過來了呢?想必兄弟們中有不少,已經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而朋友們,你們看到的海面上的那艘船,裏面裝着的,就是昨晚鬧事的人!他們,不把自己當牲口,甚至沒把自己當人!他們覺得,自己是畜生!是尥蹶子的時候,別人就得隨着他們的畜生!”
“我曹汝農,就看這種人噁心!”曹叔一揮手“今天,文老闆在內區辦事還沒回來,語鶯小姑娘在家睡着懶覺,我今天,要代這兩位辦事!不用雷霆手段,顯不出我們施粥分食白養他們幾十口內區人的慈悲心腸!”
衆人的目光此時都投向遠處海面上的那艘破船,而那船的方向傳來了一聲不大的爆炸聲,那艘船緩緩下沉,而隨着船隻的下沉,岸邊的人們能夠聽到那船的方向傳來了尖銳的喊聲和慘叫,似乎有幾個人嘗試着朝岸邊游過來,然而胖老闆手下小弟則開着小艇,用鐵叉一個個將嘗試着遊向岸邊的人,直接插死在水中。
曹叔看着岸邊的人羣,高聲道“好了!回去幹活吧!事情結束了!大家安安生生過日子,不會發生什麼別的事情,如果有人有什麼別的想法,那就按咱混街頭的時候的規矩辦!”
人羣緩緩散了,而坐在一旁的趙哥低聲道“你知道沒有結束。”
“我當然知道,所以這幾個人我都留下了,”曹叔指了指身後那幾個仍然跪在碼頭上,活着的幾個人“我不覺得煽動者,會草率到出現在那艘沉船裏。”
趙哥看了眼旁邊的梅雪峯和趙亦珩“你們兩個怎麼想?”
梅雪峯直接開口道“犯人是能拿得到紙筆的人,也就是說,這個人肯定能進幾位辦公的地方。”
幾人面面相覷,胖老闆急忙擺手“別瞅我,我那地方除了菸酒茶糖再沒有什麼別的東西了。紙面工作做得多的,主要還是趙兒和語鶯小姑娘那邊吧。”
曹叔眯起眼想了想“我那也有紙,也就是說,我們這邊的內部人?”
“不應該啊,”趙哥拿出一支菸,正要點起來,旁邊的梅雪峯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苦笑兩聲,收起菸捲“他爲什麼呀?搞事情對他有什麼好處麼?”
“估計是有人在外面挑撥?”梅雪峯小聲道“不過,就算挑撥,也應該是拉攏有一點影響力的人。”
曹叔站起身,看着身後還剩下七八個的跪在碼頭上的人“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推出來那個人是誰,那就不用留這幾個人的命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算多高的身影小跑着過來,湊到梅雪峯旁邊“梅,你叫我?”
曹叔、趙哥還有胖老闆彼此對視幾眼“這孩子是誰?”
“許落瓊,審問可以交給我們,”梅雪峯領着許落瓊來到幾個人的旁邊,卻被曹叔直接攔了下來。
“不是,你認真的?”
梅雪峯抬頭,看着曹叔的眼睛,嘴脣動都沒動。
“是的,我們是認真的。”
曹叔愣了一下,和趙哥以及胖老闆都對視了一眼,小聲道“你們,都聽到了?”
趙哥和胖老闆如小雞啄米般點頭,而梅雪峯面無表情地走到其中一個人旁邊,對許落瓊小聲道“能進去麼?”
“可以試試,她和語鶯姐姐不一樣,語鶯姐姐是無防備的,”許落瓊把那人轉了一百八十度,用自己的額頭貼着那被捆起來的人的額頭。
曹叔看着身高已經到他鼻樑的十三歲女童梅雪峯,拉着梅雪峯離許落瓊遠了一些“小姑娘,你們,是什麼來頭?”
“不好形容,您可以理解爲,我們可以做一些在大腦層面的操作,”梅雪峯看着許落瓊“具體說的話,等文叔叔回來,我們可以把一個他手裏,和我們有關檔案給您看一下。”
許落瓊和那人貼了一會兒額頭,隨後直立起身子,和梅雪峯對視了一眼,輕輕搖搖頭“操作難度太高,倒是可以用另一種比較暴力的方法。”
曹叔看着許落瓊,苦笑起來“不是,小姑娘,如果你要用暴力的方法,我也會,不就是…”
“不太一樣,”許落瓊直接開口打斷了曹叔的話,曹叔一臉驚詫地看着這個面不改色的小姑娘,而許落瓊繼續道“如果把剛剛我用的方法理解爲撬鎖的話,我接下來要試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門炸開,各位要不先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