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去吧，我還有事！”
李霄摸了摸餘漁的腦袋，隨即翻身上馬。
老人家住城北，距離不近，眼見一座不大不小的閣樓，牌子上刻着一個木字。
“就是這了。”
李霄翻身下馬，將馬兒拴在一旁門柱上。
“老老實實的，等我回來，不然揍你屁股！”
李霄威脅馬兒，棗紅馬滿臉不屑的打了個響鼻，轉過頭顱不再看他。
閣樓內，鋸木刨木之聲不絕於耳，李霄提着酒菜，輕輕叩擊大門。
“來了。”
門外走出一位中年漢子，國字臉，渾身小麥色，一看李霄頓時疑惑。
“敢問公子要做什麼生意？”
“我來找人。”李霄輕笑。
漢子恍然，自然是來找劉老爺子的。
“公子，家父有規矩，早已棄了營生，若有什麼差事，找我便可。”
李霄一聽，原來是劉老爺子的兒子，頓時拱手道：
“原來是劉大哥，是這樣，老爺子與我曾見過，我此次並非求老爺子出山的，而是另有要事，望大哥傳達一聲，就說雲霄閣李霄李小子求見。”
漢子一聽，輕哦了一聲，頓時明白了來人是誰。前日老爹去的地方，就是這位公子的酒館，還說那裏的酒天下一絕。
劉林頓時嘆息，將李霄引入樓內，帶到後院。
閣樓內，是諸多木匠夥計做活的地方，後院纔是他們平日居住的地方。
李霄稍坐，劉林這邊上了茶來，嘆息道：
“公子，家父如今這身子，您何如能夠讓他飲酒？前日回來，老爺子就茶不思飯不想，睡覺也難受的緊。”
李霄也自然知道老爺子的身體，頓時將自己的良苦用心講了一遍。
劉林恍然道：
“對，老爺子回來後，的確是喝了不少茶葉，但是喫飯，卻還有問題，總說沒胃口。公子，我雖然沒去雲霄閣出過，但是卻聽朋友提起，您妙手回春，一手食療之法，治好了許多人的頑疾，還望開恩，替家父看看。”
劉林滿臉悲意，起身行大禮參拜。
李霄急忙扶起，嘆道：
“劉大哥，我自然會盡量幫助，但是說句不痛快的話，如今老爺子這個年紀，也不算是人生無常了，你當知人有生老病死，需看開纔是。”
劉林眼眶紅潤，點頭道：
“是啊，大哥我自然看開了，老爺子這個年紀就算去了，也是喜喪，但是他老人家還有夢想未能達成，也知道自己年紀到了，故此成日愁容不斷，酗酒消愁，您可得幫幫我。”
李霄聞聽，原來是這麼回事，當即點頭道：
“事不宜遲，先去見見老爺子再說。”
劉林點頭，帶着李霄來到一處柴房，李霄驚訝，老爺子怎麼住在這？
“老爺子他最喜木屑味，有大好的房間不住，我也只能從了他。”劉林嘆息。
來到門前，劉林敲敲門。
“爹...”
“別老煩老子，我還得喝茶葉呢！”
裏面傳來了劉老爺子的聲音。
劉林無奈，頓時道：
“爹，李家兄弟
看你來了。”
“不見不見，就算李成煌來了也不見！”
李霄哭笑不得，那位老爺子的面子也不給嗎？當即上前一步。
“老爺子，是我啊，李小哥，給你送酒來啦！”
柴房內，劉老爺子在柴垛上起身，聽着聲音熟悉，頓時過來打開房門，眼神不太好，但是聲音總得沒錯。
“喲，李小哥來啦，小老兒有禮了，快來坐快來坐！”
“哎。”
李霄跟着進入柴房，不出意外這裏滿地木屑，亂糟糟的，劉林苦笑道：
“爹，總得帶李家兄弟去堂中一敘吧，待客之道怎能如此？”
李霄卻是擺擺手。
“不打緊，我和老爺子在哪都談的暢快。”
“哈哈哈，李小哥合我胃口！”
老爺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李霄也不顧身上白衣，盤地而坐，拿過食盒與美酒，一一打開。
“老爺子，怎麼，聽說你茶飯不思？這可不成，想喝我的酒，可得喫飽喝足，不然那是不行的。”
“喫着呢，怎的沒喫，嗯...就是少喫了些。”
老人頗有尷尬，搓了搓手，睜大眼睛盯着酒壺。
“來，老爺子，飯飽之後，咱們再喝酒！”
一老一小相對而坐，開始喫着李霄特製的飯菜。
“嗯，還是李小哥的手藝好，比小林這小子強多了。”
老爺子喫的津津有味，劉林在旁哭笑不得，自己怎麼能和李霄去比廚藝？
一頓飯，老爺子喫了不少，李霄這纔拿起酒杯，倒了一盅，放在佈滿繭子的老手上。
老爺子一聞，頓時皺眉。
“李小哥，這不是你釀的酒吧，是錢塘酒。”
“對，老爺子，我不是說了嗎，你得天天好好喫飯，才能喝我的酒，今日，就喝這麼一小盅，解解饞就行了。”
老人氣鼓鼓的，很是不滿，一口喝乾了一兩酒。
“行，我好好喫飯就是了。”
“這纔對，不過老爺子，我可事先說好，劉大哥這邊若說您沒好好喫飯，我可不給您酒喝。”
“罷了罷了，小哥放心，爲了酒我也得好好喫飯。”
一老一小笑眯眯的，劉林一看，鬆了口氣，暗道李霄真是有辦法，就是聰明，當即和李霄遞了個眼神後，退出了柴房。
寒暄片刻後，老爺子這才笑道：
“小哥是有事找我吧，又是做菜又是帶酒，並且這酒菜，都不是出自你雲霄閣的，若是你想找我喝酒了，自然會帶我去，豈會親自前來？”
老人也不太明白，就算是有活找他，派人來就行，何須親自前來。
李霄開門見山，笑道：
“老爺子，說實話吧，我是來討一門手藝的，想找您學學那雕刻功夫，只因小子刀工平凡，做菜上也不甚方便，故此來找您啦。”
老爺子一聽，頓時笑道：
“小哥倒是實誠，哈哈哈，無妨，既然小哥想學，老頭子閒來無事，教教你也罷，不過我可有條件，得先試試小哥的天賦纔行。”
李霄急忙行大禮，這乃自身之師了。
“小哥無需拘泥俗禮，先等實
驗一番再說。若是行，老頭子言傳身教，敞開渾身解數，能學多少全看小哥自己，若是不行，那小老兒只能告罪，小哥不是這一塊材料。”
“自然。”李霄點點頭，表情嚴肅。
說罷，老爺子拿過一把尖銳銼刀，又指了指三步外的一座木雕。
這雕刻的是一隻鷹隼，栩栩如生，鷹的王者之氣，威勢，以及凌厲的神態仿若天成。
“小哥，旁邊也有一個木樁，你就先試試雕刻這一隻鷹吧。”
老爺子自顧端着一杯茶水品茗，李霄應了一聲，直接搬過尺長的木樁，席地而坐，開始有模有樣的雕刻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炷香後，李霄纔將木樁去了形，化作一個橢圓形的木頭。
半個時辰後，木頭又瘦了一圈。
又半個時辰，木頭還未初具形狀，讓李霄無奈，自己這天賦，真是掉渣了。
老爺子終於忍不住了，點評道：
“嗯，別的不說，小哥耐心十足，氣息穩定，不急不躁。”
李霄苦笑，看來自己這天賦的確是不行。
“老爺子，我這天賦看來是不行...”
誰知，老爺子大笑。
“沒人生來就有天賦，重在努力與耐性。天賦一詞，並非絕對，我那小林，自小看我雕刻，故此在這方面，當有天賦，小哥做菜一絕，若讓小林去做菜，你說他怎能有天賦？天賦天賦，後天賦予的條件，對今後的路有引，纔是天賦。”
李霄一聽，頓時點了點頭，這話說得有道理。
“雕刻，如寫字畫畫等殊途同歸，有那輕重緩急之分，也有耐心修習之苦，可作爲重要的，是心。”
“心裏有哪一個雕刻模樣，才能雕刻出神，心裏有那一副字的樣子，故此才能寫出。老頭子教的手藝，正是教你如何更容易，更直觀的把心中的物什雕刻出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李霄不斷點頭，心有所悟。
“看來小哥天賦不錯，一點就通，不過今天怕是不行了，小哥還得回去看鋪子吧？”
李霄一愣，看了看天色，這才知過去了多久，回頭見老爺子笑眯眯的，看來是掐準了時間。
“是啊，老爺子，我得回去了，明日我再來。”
“也好。”
老爺子點頭，起身相送。
李霄走前，一把抄起了酒壺和飯盒，根本不給老爺子一點機會。
老爺子心裏苦笑不迭，心道這小子好心數，這都沒忘了酒還在這呢？
李霄嘿嘿一笑，自然猜出了老人家的心思。
“老爺子，酒我可就帶走了，你好好喫飯，今日不算，明日，後天吧，我派人來接您，去我那喝酒。”
“哈哈，小哥此話當真，可做不得假！”老爺子搓搓手。
“小子一言，駟馬難追！”
李霄點頭，又是囑咐了幾句，讓老人好好休息，這才走出柴房。
正巧遇見過來探望的劉林，兩人並肩走出閣樓。
“劉大哥，你儘管放心，老爺子如今狀態不錯，我寫個方子，你去抓了來，都是簡單的固本培元的藥材，按照我的囑咐加入食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