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着林笑笑,高小離腦海裏只迴盪着一個聲音,老魯的話言猶在耳。難道他這一生真的是處處桃花開?
林笑笑呢喃着,雙手攀着他的脖頸,仰起她玉盤似的一張臉,急促呼吸,等待他的愛撫。
高小離猶豫了好一陣,才低下頭去,吻住她透着鮮花香味的脣。林笑笑驚慌着,遲疑着,欲拒還迎着。她赤裸着的上身在月光下顯得柔膩無比,胸前的乳堅挺而圓潤。她緊貼着他,卻又躲閃着。直到高小離輕輕咬住她柔軟的舌頭,她才渾身一軟,整個人往地上癱軟下去。
夜色明朗,蛙叫蟲鳴。微風吹過竹梢,如揚起沙子輕輕灑落。恍惚間,彷彿聽到竹筍破土而出的聲音,彷彿聽到花開的聲音。林笑笑羞澀難抑,緊張得渾身都僵硬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與男人親密接觸,她二十三歲的青春正如花開荼蘼。如果不是因爲宋文武,或許她早嫁作他人婦,成了他人母。在鄉下,在她這般年齡的女人大多已經是幾個孩子的母親。而她,依然是一朵盛開得燦爛的花,花香襲人,卻將蜂蝶遠拒在千裏之外。
女人的心思總是難以琢磨,即便如林笑笑這樣剛強的女人,在遇到高小離之後,她封閉的心扉剎那間打開。多少次她從夢裏醒來,夢中高小離的愛撫讓她渾身發熱,令她嬌羞難抑。她知道這是少女懷春的感覺,每當她愛憐地撫摸自己的身體時,心裏反覆迴盪着一個聲音,這是屬於高小離的身體嗎?
寧鄉鎮傳出來高小離與黃小英有染的消息讓她氣憤不已,她恨高小離,恨他放縱,恨他放蕩,恨他沒有底線上了一個有夫之婦的女人牀。雖說鄉下男女之間的關係粗俗,但人活着都要一副面子。何況,他是城裏來的幹部,怎麼能如此放縱自己?
她跑去鎮裏找黃小英打架,在她看來,這一切都是黃小英的勾引。女人不掀裙子,誰敢看裙底?
黃小英的一席話,讓她恍然醒悟。對於男人,要勇敢。女人與男人其實只隔着一層紙的距離,很多時候,男人比女人更缺乏主動。在男人的心底,永遠都潛藏着羞恥。如果說,每個男人的心底都住着一個潘金蓮,那麼每個女人心底,都埋葬着一個西門慶。
她悄悄觀察着他,防範着每個女人對他的青睞。黃小英之後的嚴芳香,以及女記者張曉丹,甚至開現場會的女主持沈記者,她都悄悄將她們當作了自己的敵人。當然,她對吳花果沒絲毫防範,甚至在心底有個羞澀的期望,她盼望他與吳花果之間真能發生什麼。
女人的心思多變且慎密,她刻意在他面前裝出冷淡,卻又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悄然出現。
她想幫他,在面對宋文武多次刁難的時候,她每次都勇敢地站出來。在與宋文武的無聲較量中,她放棄過去與宋文武水火不容的立場。她悄然改變自己,因爲她深知,自己與宋文武鬥得越狠,他的日子越不好過。
孟麗的出現讓她內心如同燒滾了一鍋水,她親眼目睹這批年老色衰的女人毫無忌憚地勾引他,她擔心他經受不住誘惑而滑入深淵。因此,她暗暗下着決心,哪怕只有一夜的溫柔,她也絕不後悔。
高小離的吻愈來愈深入,以至於她開始有喘不過氣的感覺。這種感覺她從未嘗過,只有在夢裏彷彿存在。她僵硬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她期待着他能深入,卻又害怕那一刻的到來。她緊緊摟住他後背的手,十個手指甲毫不猶豫掐進了他的肉裏。
生命之水開始氾濫成災,她羞於言表。只能與他緊緊相擁,月色清朗之下,萬物似乎都銷聲匿跡,唯有他們的親吻聲不絕於耳。
高小離神情恍惚,他含着她的嘴脣片刻也不願意離開。處子之香讓他沉醉,眼前的酮體如同深邃的遠山,他遊離其間,半點也不願意挪步。
猛然,一陣幽幽的嘆息聲傳來,如一根針一樣紮在他們的心上。
她迅速掙脫他的懷抱,匆忙穿上衣服,一言不發便奔上了竹林小徑。
這一聲嘆息高小離也聽得清清楚楚,他還沒從溫柔中回過神,呆呆地看着林笑笑的背影沒入黑暗。他惱羞成怒起來,幾步跨到門口,衝着黑暗大吼了一聲:“誰?”
沒人答他的話,四周靜謐無聲。天上除了清冷的月輝,星星也不見一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可是那聲嘆息又那麼真實的存在,彷彿就在耳邊一樣。而且他能肯定,林笑笑一定也聽到嘆息聲,要不她怎麼會一言不發匆匆離去?
看着一片悠遠的竹林,不見一個人影。高小離的心頭掠過一絲驚懼,難道竹林裏有鬼?
高小離不相信世間有鬼的存在,可畢竟他生在農村,從小耳染目暄過許多鬼故事。老父親曾經教導他要對鬼神懷敬畏之心。不管世間存不存在鬼神,心裏的陰影始終無法抹掉。
一想到有鬼,他的後背不禁有些發麻。再去看竹林,似乎眼前一片鬼影曈曈。
他定了定神,拿了手電筒,虛張聲勢地往竹林裏照射。竹濤轟鳴之間,不見半絲人聲。
這一聲嘆息,讓高小離他們及時剎車。懊惱隨之而來,高小離看着黑魆魆的竹林,搔了搔頭,轉身進了竹屋。
高小離萬萬沒想到,在距離他半步之遙的一叢茂密的竹林背後,吳花果使勁捂着嘴巴,壓抑着哭聲。
淚水從她臉上滑落,晶瑩剔透。
她的雙肩急劇起伏,心裏悲傷無數。高小離與林笑笑在竹屋裏的一幕,被她盡收眼底。她刻意不想去驚動他們,終究還是無意識地嘆了一聲。
吳花果的無心之嘆,驚走了林笑笑。她內心很是難受,林笑笑與高小離能走到今天,是她願意看到的一幕。可是在她心底,對高小離的不捨還是讓她出賣了自己。她後悔,懊喪,恨不得將自己撞死在竹子上。她看到林笑笑驚慌而走,聽到高小離的喊聲,她多想跳出來攔住他們。
可是她不敢。
她從竹村悄然出走,現在又悄無聲息回來,目的只有一個,她放不下高小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