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91
杜蘇拉此話一出, 鬼冢立刻警覺。
“什麼叫這次?穹光之箭你之前難道沒有成功過嗎?”鬼冢問道。
杜蘇拉摸摸頭,有點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
她說道:“這效果你們也看到了啊,即便可以成功, 也不敢亂搞破壞啊。只是練到後期, 感覺可以成功, 但都沒有盡全力。”
鬼冢·非常怕死,驚恐問道:“所以……什麼叫感覺?”
杜蘇拉:“就是, 覺得能行!”
怕死極的冢夫人緊緊抱住吉特不撒手,“那萬一不能行呢?!”
杜蘇拉咧嘴一笑,看得鬼冢有些滲得慌。
“那就……一起死?”
“不要啊啊啊啊!!!”
吉特一巴掌把鬼冢的尖叫拍熄火,“這不是沒死嗎?你這也過分警覺啊!”
然後他扭頭, 神色有些諂媚。
“所以……我們這也是過命的交情, 生命之水的事……”
“給你給你,你看這財大氣粗的模樣,像是少這點東西的人麼?”
杜蘇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拋給吉特。
天邊烏雲逐漸散去,剛升起的太陽染紅了還不太平靜的海面。
雨霧還瀰漫在空中,隨着太陽的上升,空中竟然出現一道絢麗的彩虹。
沙灘和土地上還留下杜蘇拉那一刀的痕跡。
海水一浪接一浪, 一點點撫平了它。
平和穩定的海浪聲,伴隨着夏季清晨溫暖但不炙熱的陽光, 溫暖着三人被冰冷雨水帶走溫度的身體。
在和暴風的“大戰”過後,雖然此時的景象算不上度假勝地級別的美麗,但見識過大海和暴風的恐怖後,“和平”已經足夠安撫人心。
也正是因爲如此,曬着暖暖的太陽, 吹着輕柔的海風,看着彩虹,缺乏危機意識的杜蘇拉眼皮越來越沉。
一陣乏力感襲來。
——這還是她從未經歷過的。
然後咚地一聲。
在吉特和鬼冢都沒在意的時候,杜蘇拉直挺挺地倒在沙灘上。
吉特回頭一看。
“臥槽!”
他嚇得趕緊去看杜蘇拉的情況。
鬼冢也趕緊高舉雙手自證清白,“什麼都沒幹!再說對杜蘇拉還能幹什麼不要命了嗎?!”
吉特一個輔助,等於半個奶,人體構造和醫學知識也涉獵了不。
他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
然後他得出結論:“杜蘇拉睡着。”
鬼冢:“……艹。”
此時杜蘇拉翻身,動了一下。
鬼冢立刻捂臉:“什麼都沒說!”
吉特說道:“不過也是,這種至少四星才能掌握的絕技,她掌握了還能使用出來,現在只是神力空乏睡一會,已經……”
他們是同期,杜蘇拉已經這麼強了。
叫人怎麼不羨慕。
吉特忽然想起杜蘇拉那不切實際的目標。
——人神。
他看眼杜蘇拉,自言自語道:“……搞不好真的能成啊。”
……
而在半天前,國王僞裝的老人家,也隨着大部隊入到地窖裏避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之前也安排過演習,村民們並不驚慌也不茫然無措,一切僅僅有條。
由於國王假扮的老頭是個鄉人,又只有他一個,莉娜扮演的安妮公主格外照顧他,將他的位置安排的距離自己很近。
面的風呼呼地吹,所有人都在等待暴風過去,年輕的孩子們很經歷這樣的陣仗,他們覺得像露營一樣有趣,洞窟裏有玩遊戲的,有聊天的,也有睡覺的,一派祥和。
房屋能趕在進洞之前加固完成,也多虧了這位鄉老人家的建議。
如此想到,又終於有空閒的莉娜,走到國王身邊,爲的是感謝他。
也許是現在閒下來,有多餘腦力思考的緣故,越走近,看老人的身形、還有一舉一動,莉娜越覺得這位鄉老人是國王陛下。
她一時間不知道是該上前好,還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默默到自己位置好。
畢竟她都能喝下易容藥水,僞裝成安妮公主,國王陛下爲什麼不能喝下同樣的藥水,混跡在人羣中考查自己的子女們呢?
此時老人不經意間側頭,看到莉娜。
見她如此表情,國王心中清楚,他的身份已被發現。
如果國王有意僞裝,他大概還能演一波。
但國王不但沒有自己演的心思,還要拆穿“安妮公主”的僞裝。
國王喊道:“如果沒認錯,是……莉娜吧?”
莉娜心裏一驚。
沒應。
這個時候應,不就拆穿了公主嗎?
國王怪罪下來,安妮公主不會給她好果子喫的。
國王又說道:“知道你扮成安妮的樣子,只是有些想對你說,你不用緊張,不會在安妮面前拆穿你的。”
莉娜這才走了過來。
國王問道:“這段時間在戴恩村,感覺怎麼樣?”
莉娜想了想,說道:“當一位領導者,挺難的。”
“但看你做得很好。”
“治理這麼小的一個村,就已經焦頭爛額,不敢想象您身上,還有未來的公主殿下身上,將會承擔怎麼樣的重擔。”
國王不禁笑,“你倒是很確定,這場比賽你一定贏了。”
莉娜:“確實有這個自信。那隻是因爲王子殿下和瑞吉娜公主殿下,把心思放在了別的地方。”
國王越看莉娜越喜歡,和她說,也讓他聯想到她已故的母親,瑪麗·特雷澤。
國王不禁說道:“你的母親是叫瑪麗吧?其實年輕時候在北方一帶遊歷的時候,曾和你母親相識過。”
國王本以爲莉娜不知道這件事,卻萬萬沒想到,莉娜抬頭看他,說道:“是的,而且她臨終前都很遺憾。”
“?”
“她一輩子聽從父母的管教,卻沒能勇敢地表露過自己的心意。”莉娜憶着,說道,“而在她離世後,也想看看讓她還留有遺憾的人,是什麼樣子,所以我才入王宮當一名侍女。”
此時金髮女的表情很認真,這是從未出現在安妮臉上的表情,也連帶着讓“安妮”的面孔,也陌生起來。
說到已故的母親,莉娜這才感性了起來。
母親臨終前告訴她的故事,不但讓母親覺得遺憾,莉娜也覺得遺憾。
倒不是她有成爲公主的可能性,而是那份從未說出口的愛,臨終前憶起來,滿是珍惜卻無法追回的樣子,讓莉娜分遺憾。
見到國王震驚,又和母親臨終前一樣遺憾的表情後,莉娜還是沒忍下來,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說道:“能理解您當初的決定,帝國、責任、身份,哪一樣都壓死人。”
“……”
“但既然您選擇了這些,那也請您繼續堅定地選擇這些。 ”莉娜直視着國王的眼,年輕人的眼中總有一股無畏的光,“連一個小城市出身的侍女,都能贏過王子和公主,更何況這還只是管理一個小小村莊的一個月,您真的覺得,三位殿下們,有能力有可能治理好帝國,延續帝國的繁榮嗎?”
“而和這些村民們相處下來,同樣也是我身份平民最直觀的感受。們渴望帝國的繁榮,也渴望和平。”
“但不確定,這三位殿下能否帶給平民想要的最基本的安定。”
國王聽完,長久沉默。
莉娜說的這些,他都知道,也都明白。
可正因爲一個平民小女孩說出來,才更震撼。
連她都明白的道理,他卻遲遲還對三個蠢貨抱有希望。
而此時,國王忽然想起某位女曾說過的。
如果沒有合適的繼承人的……
國王對莉娜說道:“帝國一定會有個光明的未來。”
村民地窖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不人睡了個覺起來,發現外面風雨聲不但沒大,反而小到聽不見。
有人透過氣窗看出去……
“大家快看!面放晴了!”
“不可能吧?”
“真的,你自己看!”
許多人都湊到窗前看,果然外面放晴了。
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什麼,此時吉特扛着杜蘇拉,拉開地窖的大門。
他說:“旅館老闆來一下,這個人剛纔把颶風砍沒了,睡着,麻煩給她找張牀吧?”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而國王心裏,也下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
由於杜蘇拉砍沒了暴風,暴風也沒法對三位繼承人領導力的成果行測試。
於是這場鬧得厲害的繼承人比賽,草草收尾。
國王卻對三位繼承人表示,他已經決定好未來的君王是誰,並且這封他親筆點名未來君王姓名的信,已經交給教會保存,在他退位後,教會會交出這封信,宣佈新的君王。
三位繼承人又惶恐,又興奮。
他們都希望是自己,又都害怕不是自己。
安妮在這次比賽中也暴露了真面目,三人在剩餘的時間裏,一直互相爭鬥。
而莉娜,則在兩三年後,請辭離開王宮。
國王繼續在位十二年。
這十二年裏,他經過多年鋪墊,多年準備,終於奠定國王統而不治的憲政基礎。
議會掌握立法權,內閣掌握行政權。(1)
安妮繼任成無實權的女王。
而杜蘇拉從現在觀測到了這一切,並“目睹”莉娜坐上首相的位置時,她覺得這一切都太奇妙。
砍完暴風的杜蘇拉還在沉睡。
她夢到起自己看到安妮和她身邊金髮侍女時,眼前浮現的景象。
一切畫面快如閃電,她卻能完美理解。
課本上的歷史沒想到以另外一個方式,在另一個空間再度上演,這不禁讓杜蘇拉一激動,寫下字條,塞琺琅球裏。
——這tm不就是君主立憲制嗎?!
莉娜或成最大贏家啊!
而在出地窖時意外打開琺琅球的莉娜,還看不懂這兩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