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去撿,傅亦桓俯身先替她撿起,遞交到她眼前的時候眼神略微變了變。
"傅亦桓?"蘇晗剛剛接過傅亦桓手中的手機,剛想說謝謝的時候,眼神落在了他的臉龐上,頓時怔住了。
算算蘇晗和傅亦桓上一次見面的時間,大約是半年前了。
傅亦桓看到是蘇晗之後,眼神就再也沒有停留在她的身上,穿過她身旁,闊步要離開。
但是下一秒,蘇晗卻是小跑到他的面前,巧笑嫣然地凝視他。
"亦桓,好久不見啊。"蘇晗雙手放在胸前,頭微微揚起看着傅亦桓。
傅亦桓的眉眼之間掠過了一絲厭惡,對於蘇晗這個女人,他一向是如此態度。
這個女人就像是一條美麗的蛇,總是糾纏着你,如果想要甩開她,需要花很長的時間。
"聽說你又跟那個姓丁的女星傳緋聞了?總是這樣玩,你累不累啊?哦...你們主演的電影明天就要上映了吧,我也很期待呢。可是不知道桑葚看見了你的緋聞,會不會傷心欲絕呢。"蘇晗是打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對傅亦桓說出這番話的。
她對於傅亦桓是痛恨的,如果不是傅亦桓的封殺,她現在也不可能身價暴跌,只能去一些電影裏面做客串,根本沒有人邀請她做主演。所以,她只想要諷刺傅亦桓,讓傅亦桓心裏不好受。
一旁的親情將蘇晗的話原封不動地全部聽入了耳中,她眉心微微蹙起,蘇晗這個女人,真是太過愚鈍。
她也不想想,她現在還能夠去電影裏客串一把完全是出於傅亦桓的仁慈,如果傅亦桓真的要不給她後路,別說是客串了,就算是跑龍套,她蘇晗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有些女人就是那麼傻,不知不自覺受了人家的恩惠卻還什麼都不知道。
傅亦桓的目光終於轉移到了蘇晗的身上,只不過這種目光太過涼薄,讓一旁的親情看入眼中都覺得發寒。
"你似乎對我和桑葚的事情很感興趣?蘇晗,這種事情不是你能夠過問的!"傅亦桓冷冷地扔下一句話,穿過蘇晗的身旁,闊步疾走離開。
蘇晗的臉色沒有多少變化,因爲傅亦桓和桑葚,她聽過太多難聽的話,遮掩的諷刺,根本算不上什麼。
此時的秦晴並沒有跟着傅亦桓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凝視蘇晗。
"蘇小姐,如果你還懂識時務的話,以後就不要出現在傅先生的視線之中了。你應該知道宋若與吧,她現在因爲傅先生正躺在精神病醫院裏,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傅先生對於他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從來都不會手軟,如果你不想也變成宋若與的下場,甚至比她更慘的話,你還可以繼續去騷擾傅先生。"秦晴扔下了近乎於威脅警告的話語後,踩着高跟鞋疾走而去。
秦晴一向都是如此幹練,總能夠幫助傅亦桓處理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一些難纏的女人。
果然,秦晴的話落,蘇晗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宋若與竟然瘋了?蘇晗愣在了原地。
宋若與是誰啊,是宋家的千金啊...當時她和傅亦桓要結婚的消息在全國都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恐慌一下子將蘇晗籠罩了起來,她頓時驚慌失措,臉色煞白到讓一旁走過來的經紀人宋意都不禁問道:
"蘇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晗倒抽了一口冷氣,伸手略微揮了揮:"沒事..."
她眉心緊緊醋在一起,那種害怕的感覺讓她幾乎崩潰。
她清楚秦晴不過是在威脅她,但是秦晴說的話卻是不假,傅亦桓對於自己厭惡的人,一向不會手軟。
"宋意,幫我推了接下來半個月所有的行程,我想一個人出去靜一靜。"蘇晗的聲線甚至都有些顫抖。
她是在害怕。
宋意瞪大了眼睛:"蘇小姐,你沒開玩笑吧?"
讓宋意不敢相信的是,蘇晗竟然會輕易推掉半個月的行程,要知道她現在身價暴跌,能有行程已經不容易了。
但是蘇晗的態度卻是堅決,她轉身想要離開,腿卻有些發軟,險些踉蹌倒地。
紐約。醫院。
"桑葚,你堅持住,我在外面等着你,你一定要堅持啊!"產房外,林淺緊緊地抓住桑葚的手,此時躺着地桑葚滿頭大汗,小腹處傳來的劇痛讓她一時間甚至都沒有辦法開口。
十幾分鍾前,在陸朝夕公寓裏的桑葚一不小心在衛生間滑到了,她立刻打了電話給陸朝夕,陸朝夕和救護車匆匆趕來,將桑葚送到了醫院。
陸朝夕通知了林淺,他知道這段時間桑葚和林淺交好,如果林淺來可能會給桑葚力量。
桑葚現在腹中的孩子才七個多月,但是這一跤卻讓桑葚不得不提前分娩。
此時的裴斯年已經在產房裏做好了準備,桑葚對林淺用力點頭,在林淺和陸朝夕的注視和擔心的目光中被推進了產房。
桑葚跌倒的時候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孩子不能夠出事!
所以當她被推進產房,看到了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裴斯年的時候,艱難地對他開口:
"裴醫生,我知道孩子是早產,所以,如果不行,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我...我的命不重要..."桑葚沒說一個字都很艱難,她是拼盡力全力在說話。
裴斯年上前緊急握住了桑葚的手腕,朝她用力頷首:"你相信我,孩子和你都不會有事。你的命,很重要!"
裴斯年對於桑葚是憐憫的,這個女人在他家中藉助了兩個多月,他知道她爲人善良,也從陸朝夕的口中聽說過她的一些慘痛地過往,對她很是憐惜。
所以現在裴斯年纔會不斷地鼓勵她。
桑葚含淚點頭,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當桑葚被推出產房的時候,她的麻藥還沒有清醒。
她沒有自然分娩,而是採取了剖腹產手術,所以現在仍舊處於昏迷狀態。
很慶幸,手術很成功。
陸朝夕坐在桑葚的病牀旁邊,手緊緊地握住桑葚的手腕,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旁,用微不可見的吻輕輕地吻她的手。彷彿只要他一鬆手,她就會離開他一般。
陸朝夕的眼眶通紅,是因爲疲倦,也是因爲欣喜。
還好,桑葚沒事。
桑葚之於傅亦桓來說,可能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是她於陸朝夕,卻是生活的全部。
桑葚不知道睡了多久,眼睛終於緩緩睜了開來,此時林淺也剛剛推門而入。
她看到桑葚甦醒了過來,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桑葚..."林淺是哽嚥着來到桑葚的病牀邊上的,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掉落下來。
那場手術太危險,一方面是因爲桑葚幾個月前纔剛剛經歷過大的移植手術,另一方面是因爲孩子是早產兒,非常脆弱。
桑葚的嘴脣有些乾涸,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關於孩子。
"孩子...孩子怎麼樣?"
陸朝夕此時已經熱淚盈眶,他從來都是冷靜自持,但是這一刻卻是怎麼也忍不住了。
"孩子是早產兒,不能帶到你身邊。等你好了,我們再去看孩子..."
陸朝夕的話有些含糊不清讓桑葚一下子看出了端倪。
她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抓緊了陸朝夕的手,眼神驚慌地開口:"告訴我,孩子到底怎麼了?!告訴我!"
陸朝夕的臉上露出了難看的顏色,他緊蹙的眉心裏有一絲不祥的預兆。
"你說啊!!"桑葚因爲腹部的刀疤還沒有癒合,她一激動,牽動了傷口,疼的眼睛都緊閉了起來。
"桑葚!"林淺緊張地上前去扶住桑葚,但是手腕卻被桑葚緊緊握住。
"林淺,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到底怎麼了..."桑葚對林淺開口的時候眼睛裏充滿了無助,那種無助讓林淺頓覺刺眼。
在她和桑葚相處的這段時間內,她一直都是臉上帶着笑顏的,因爲她說胎教很重要,只要自己經常掛着笑,孩子出生後也會很樂觀和快樂。
這是林淺第一次感覺到桑葚的痛苦,是那麼銘心刻骨。
林淺的眼眶紅了,她剛剛是去了嬰兒室,桑葚的孩子早產,被放在了小小的保溫箱裏。她原本告訴自己,一定要開心地走進桑葚的病房,但是經過桑葚的質問之後,她是無論如何都把持不住了。
林淺別過臉去,終於忍不住哽咽。
"孩子...是個女孩,雖然早產,但是很漂亮。"林淺別過臉的時候哽咽出聲,她咬緊了牙關,不想讓桑葚看見她哭泣。
桑葚的臉上盡是無助,她原本就緊緊握着的林淺手腕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不是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這七個月來我日日夜夜都在擔心孩子是個畸形兒,林淺,求求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到底健康嗎?"
桑葚的話語很輕,她很想要知道,但是心底卻也是極爲害怕的。
從林淺和陸朝夕的閉而不言之中她已經揣測到了孩子的健康狀況,但是她卻仍舊是不死心,想要聽他們親口告訴她。
此時,裴斯年推門而入。
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被桑葚緊緊握着手腕的林淺身上的時候,面露不悅。
林淺連忙將手從桑葚的手中抽了出來,她伸手擦掉了掛在眼角的眼淚,她自知只要她在場,裴斯年便會不悅,於是她便擦了擦眼角,對桑葚和陸朝夕道:
"我先出去了,桑葚,你要好好的。"林淺在走過裴斯年身旁的時候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她輕聲淺淺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裴醫生,我的孩子..."
桑葚的話還沒有說完,想問的還沒有問出口,便被裴斯年打斷。
"孩子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是屬於胎兒畸形的一種。"裴斯年冷靜開口,他絲毫不顧及桑葚此時剛剛經歷過剖宮產身體虛弱,以及她的精神可能沒有辦法承受。
他一出口,陸朝夕的臉色便立刻沉了下去,陸朝夕想要挽回這個局面,卻已成定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