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脣槍舌劍動聖聽
步曼舞本來謹守禮數。此時也不由薄怒,冷冷的道:“怎麼?國師便可以如此草菅人命麼?”
裴澤冷笑道:“國師可不可以,我不知道,裴澤可以,便成了。”
“哦?草民只知國師亦裴澤,裴澤亦國師只是草民孤陋寡聞,莫非國師已經辭官了麼?既然辭官,爲何又着了國師官袍招搖過市?既然辭官,又有何立場擋着我們當街問詢?”
她越是氣憤,裴澤反而從容,輕輕一笑,道:“我樂意。”
怎麼會有這種人啊步曼舞衝口道:“敢問國師,我朝以何治國,以何理民?”
裴澤挑眉,眼神一閃,卻答:“自然是律法。”
“那不就成了?”步曼舞昂了下巴,冷冷的道:“敢問國師,有哪條律法,規定了百姓寫文章不可以寫到國主和國師?又有哪一條律法,規定了寫到國主和國師要受何懲戒?我朝連什麼是大不敬,什麼是逾禮。什麼是大逆不道,什麼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這種種,有哪條,律法上有明文了?難道只憑着國主一時心情,朝中羣臣臨時起意?這未免太可笑了!”
裴澤淡淡的道:“那又如何?他是‘國主’,所以他自然可以萬事皆憑一時心情。你是‘草民’,所以你就是砧板上肉,任人宰割”
“”早就該知道,跟這傢伙講理,完全就是白費工夫,這傢伙啥時候講過理啊,他的話就是理步曼舞許久無言,又不願失場,便問道,“既然如此,倒要請問國師了,舍弟這般人才,你見過幾個?”
裴澤冷笑道:“雖不多見,也不是絕無僅有。”
“那麼好,我再問,舍弟之才,在這滿朝文臣中,可算翹楚?”
裴澤淺笑不答,步曼舞又道:“此時國主正下詔廣納賢才,舍弟才華,舉國無雙,得授禮部尚書。正是實至名歸,也無異於給天下才子一個目標,一個希望但是轉眼之間,便因一點小過被罷免,着實啓人疑竇,大家不免要想,莫非這所謂招賢,只不過是句場面話,縱有滿腹才華,若在朝中無根無蒂,縱有片刻風光,也不過是風雨飄搖豈不令天下人齒冷?”
裴澤懶懶的道:“這些話,你還是拿去勸你們的‘國主’罷。天下人齒冷不齒冷,於我何幹呢?”
“好,好國師既然不在乎天下人,那麼,草民要再請問,舍弟所著的奇遊記,是否可說是前無古人?”
裴澤不答,她便毫不遲疑的道:“既然奇遊記以其新穎精妙爲國主所看重,那草民再冒昧問一下。那本手抄卷情節不新穎,文筆不精妙嗎?”。
裴澤冷笑出來:“你當真好大的膽子。”
“不敢,草民只是就事論事,並無他意。舍弟站在朝堂之中,是靠十幾年寒窗苦讀,是靠滿腹才華,是靠驚世之作,雖平步青雲,卻絕非一時僥倖而那位侍郎大人,藉以扳倒舍弟的,卻是一本賊贓,這簡直就是黑白顛倒,實在好笑。”
“賊贓?”
“這本手抄卷,天下僅此一卷,本不能登大雅之堂,一直被我深藏房中,此時,居然莫名奇妙到了這兒,不是妙手空空,樑上君子又是什麼?”
裴澤勾了脣,卻並無笑意:“哦?深藏房中?怎麼?你一直對我如此日思夜想麼,寫就這種yin穢書冊,藏在房中,時時翻閱麼?”
這步曼舞心中一動,心想他是不是已經認出了自己?可是以裴澤的脾氣,他若是認出了,一定會立刻宣之於口,應該不會裝糊塗纔是嘴上卻已經流利的答道:“國師說笑了,草民從商。心中只有‘利’字,自不免時時考慮書籍題材要如何新穎,才能更有銷量。所以偶然醉後塗鴉但要說冒犯天顏,草民卻着實沒這個膽子。”
裴澤不耐煩起來,擺一擺手:“算了,這我不管,總之此事,你便是始作俑者,我已經說了,今日饒你一次,若日後有什麼事兒,或者我心情不愉,自然會隨時找你們麻煩。”他似乎早便料到她會說什麼,挑眉點一下頭:“我便是喜歡這樣來做‘國師’,你能奈我何?”
步曼舞氣笑出來:“草民自然奈何不了國師,也從不曾有此想法,是國師攔住我們要打要殺,草民無奈,纔多說幾句”
“哦”裴澤做勢敲敲頭:“你提醒的好,原來是‘要打要殺’麼,那我究竟是打好,還是殺好?”
兩人脣槍舌劍,半句不讓。沈知遠和金霖空自發急,卻是一句話也插不上,步曼舞只氣的捏拳,一轉念間,卻淺淺的露出一個笑:“國師,打人、殺人、嚇人,並不能令人心情愉快草民自認做事一向全始全終,此事既然因我而起,自然也要因我而止”
她悠然的負了手,道:“此時呢,要瞞過此事。只怕不容易,既然這本書,只有不多的幾人看過,爲今之計,自然要偷樑換柱,再寫一本同名的書出來,讓它在坊間悄悄流傳,卻把內容改過,這樣一來,衆口爍金,那便是假做真來真亦假,真做假時假亦真這件事,包在草民身上,請國師放心便是,當然了,那位侍郎大人,還望國師去關照關照這本書是如何到了那位大人手上,恐怕也得國師去動問動問”
沈知遠實在忍不住,輕咳一聲,別開臉去。她也真夠的上膽大包天了,這當口,居然還能想到這種辦法,下一句,一定就是,由京城知遠齋獨家發售
裴澤側頭看她,淺淺的笑出來:“你這是在給我下套麼?”
“不敢,國師位高權重,ff8有些事情,做來自然容易,草民有心要代服其勞,只可惜份量不夠瞧。”
裴澤挑眉道:“你倒打的好算盤”
卻忽聽皇城守門的兵丁齊聲見禮,一個宮人已經小跑步的到了身前,躬身向裴澤施禮,一邊道:“國主有旨,宣國師及諸位即刻進見”
呃?步曼舞幾人面面相覷,金霖十分無奈,她卻是暗自心驚。
他爲何忽然召人進見?難道是?
看一眼裴澤脣邊涼涼的笑。再看一眼咫尺之隔的宮牆,心頭不由苦笑,就在宮門幾步之外,一夥人跟堂堂國師吵個沒完沒了,不論誰看到了,肯定會當個事兒去稟報啊,要是沒人理,纔是怪了。這一點,可真是疏忽了可是不疏忽又能怎麼樣,以裴澤的脾氣,這事兒,難道是想息事寧人,就能息事寧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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