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三猶豫之後，尤其是想起最初認識陳伯的時候，這位大佬就是因爲在做好事的過程中被仙人跳然後殺人破戒，綜合考慮下，穆白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可當他處於組織語言的過程中，正要把一切告訴陳伯的時候，經理已經過來了。
“先生，您跟我來吧。”
陳伯二話不說跟着就走，完全不給穆白解釋的機會。
此時的他感覺心裏都尷尬到了滴血的程度。
這家店十有八九都是那種不正經的地方，而他……
他被陳伯這樣實力高深莫測到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大妖，架着來做十有八九不正經的洗浴項目……
這特麼叫啥事啊……
“先生，您在這間。”
“先生，您是隔壁這間。”
經理禮貌地請着二人。
然而經理的話，跟陳伯預想中的情況有所出入。
他本來覺得所謂的技師應該就是搓澡師傅來着，洗浴中心這種地方，也應該就是公共澡堂而已。
雖然從沒有來過這裏，但在陳伯的觀念裏，人類如果在外邊洗澡，都是在公共澡堂。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觀念，完全是因爲他看過的那些人類的電視電影，裏邊只要出去洗澡，大都是在澡堂裏邊。
帶着穆白來洗澡，也只是想稍微緩和一下穆白的緊張，順便讓他有一個跟穆白坐下來說話的氛圍。
但現在卻要分開兩間房洗澡。
陳伯沒有多想，直接開口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要求：“我們兩個要一起。”
經理有些傻眼。
“可我們的服務，都是單獨的。”
“我說，我們兩個要一起。”
陳伯的聲音變了，並不是此前那副和善的樣子，而是帶上了命令的語氣。
實際上，這聲音之中，已經夾雜了一丁點妖氣，只是穆白並不能感知到妖氣罷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經理話聽到一半就差點到尿了的程度……
“行行行……我給您二位安排……您們先在這間屋等一下。”
看着幾乎是屁滾尿流離去的經理，穆白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這特麼大佬就是大佬啊……一句話把人嚇得腳軟其實不算啥……
關鍵是……
兩個人一起洗澡是什麼操作？
鴛鴦浴嗎？
腦中出現畫面的穆白，已經開始不忍直視接下來的事情了。
最關鍵的是……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陳伯似乎對人類的有些東西是一竅不通的狀態，如若不然，也不會一個尷尬的操作接着一個尷尬的操作了。
進入房間之後，穆白再也忍不住了。
“陳伯，不如這樣，我們換個地方吧。”
“爲什麼？”
“這裏……這裏……”
穆白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敲門聲響起。
技師來了。
兩個。
穆白傻眼了。
他的猜測的確應驗了。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專業搓澡的搓澡師傅穿着旗袍肉絲進來搓澡的。
滾啊！女人！
我討厭女人！
女人都是大豬蹄子！
除了柳小煙！
穆白再也忍不住了。
陳伯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礙於情面，覺得自己在穆白麪前是前輩中的前輩的他，也並沒有馬上說什麼。
畢竟是他選的地方，也是他提出洗澡的意見，如果在穆白這個後後後輩面前暴露自己並不是通曉人情世故的大佬，豈不是咖位就瞬間自動降低了一層？
走在前邊的技師小姐姐毫無徵兆的嫵媚一笑：“老先生，您可真有情趣呢……”
這語氣、這語調、這神韻，似曾相識。
陳伯想起了之前在髮廊一條街殺掉的那二人之中的女孩。
那個讓他產生“人心比妖魔”更可怕的女孩，曾經也是這麼跟他說話的。
這時，另一名技師補充道：“是的呀，兩人一起的話，咱們這裏挺少見的……還好浴池夠大。”
穆白雖然也非常明白自己不是人，但他卻比陳伯要活得像個人樣的多。
從兩位技師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猜測成真，而在聽完兩女的話之後，他更是……
他覺得如果再不阻止，讓這個誤會繼續下去的話，有一絲可能……待會這裏會多出兩具屍體。
“你們出去一下！”
穆白突然這樣大聲喊了一聲，直接讓二女一怔。
儘管心中頗爲莫名其妙，但兩個技師還是走出了房門。
“陳伯……我覺得大概也許可能，您不是很瞭解人類洗澡這事情……”
看穆白表情尷尬語氣無語的樣子，雖然已經知道不對勁，但陳伯還是死撐着面子：“不就洗個澡嘛？你們人類洗澡難道能洗出花來？”
“雖然我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洗出花，但我有一個姓何的朋友，之前的確跟我說過連菊花都能洗出來的……”
穆白又緊張又尷尬，接着道：“要不……咱換一個地方？您看，這地方的搓澡師傅都是弱女子，搓個澡估計皮上的泥都搓不出來，咱去個手法正規的店怎麼樣？您也知道我是執夜局的，我這天天到處摸爬滾打，身上皮糙肉厚的，喫勁……”
“唉，你這個小子，怎麼洗個澡都這麼麻煩？”
陳伯的語氣似乎有些生氣。
這直接嚇得穆白一陣腳軟。
“罷了，換就換吧。”
突然出現的一句轉機，讓穆白重新愣住。
他不是很明白剛纔固執到極點就要在這洗的陳伯爲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陳伯作爲妖怪，明顯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裏是幹什麼的纔對啊……
他正愣着的時候，突然變成黑煙的陳伯就帶着他從窗戶離開了……
……
【正大光明洗浴中心】
這是一家公共浴室，裏邊也有帶洗浴設施的桑拿房。
一間桑拿房內，穆白和陳伯穿着泳褲在浴池裏泡着。
說實話穆白有些難爲情，兩個男人……呃……兩個不是人的存在一起泡個澡，說實話也不至於讓他難爲情。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在河裏奔放搓澡的畫面被陳伯暗中觀察着，穆白的心裏那種膈應的感覺卻始終揮之不去。
尤其是在……從過來到現在陳伯都沒有吭聲的情況下……
賊尷尬。
穆白並不知道的是，之所以陳伯到現在沒有吭聲的原因，是因爲大佬感覺自己剛纔在另一家店啥都不懂的樣子很蠢，在這個後後後輩面前丟了面兒……
陳伯最終還是開口了。
他必須想點辦法，找回屬於前前前輩應有的面兒！
“你之前不是說那家店的搓澡師傅都是些弱女子，搓不乾淨你嗎？”
陳伯話還沒說完，穆白趕緊打住：“別，不用叫師傅了……”
“我也沒準備給你叫師傅啊……”陳伯笑了笑，隨即道：“我來給你搓，怎麼樣？你不是喫勁嗎？”
“我勁大，打耳光都能把半步妖尊的妖怪活活打死。”
如大鐘被猛擊響起的鐘鳴聲，“轟”地一聲在穆白腦中響起。
他的全身都在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