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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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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娘依舊是遮掩傷疤的模樣,這下子確認燕茗瀾瞧見了,才徹底用袖子將傷疤遮起來。

  不等燕茗瀾反應過來張姨娘又是上演的怎麼樣一齣戲碼,張姨娘便撲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也落的快,幾乎是同一瞬落了下來。

  “沒什麼,沒什麼,大小姐,經了這些的事,妾身才恍然大悟大小姐的良善,之前是妾身讓鬼給迷了心竅,做出了糊塗事,對不起大小姐您,想着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

  張姨娘原是打起了苦情牌。

  可燕茗瀾是不喫這一套的,她對張姨娘賞識的關心也不過是一句客套話。

  “怎麼了?可是我曾與你們計較了?若是江大人查下去,牢獄之災怕是免不了了。”

  “大小姐說的是。”

  “賬我算過了,攏共一千零七百四十一兩銀子,我便給你一個零頭,算你一千七百兩,如何?”

  張姨娘囊中羞澀,她從哪拿得來這一千多兩?她朝着身後的婢女使眼色,燕茗瀾才留意張姨娘還是帶了個婢女前來的,那婢女懷裏還抱着一個小木箱子。

  婢女不大服張姨孃的命令,便將這木箱子扔在了張姨孃的身前,裏面七七八八的首飾灑了一地。

  張姨娘一邊攏着摔在地上的東西,一邊在心裏暗罵這婢女不識相,她原先可是這燕府裏的半個主子,竟然就這麼對她?

  她現在竟已經淪落到了連這些奴隸,都可以隨意欺辱的地步。

  張姨娘將散落在地上的東西都放回了木盒裏,遞到了燕茗瀾的手上。

  “大小姐,您點點,這是妾身的嫁妝,剩下的,妾身當牛做馬還您都成啊。”

  燕茗瀾將它接了過來,可一盤點,張姨娘這一匣子的東西,滿打滿算也不過才五百兩左右的模樣。

  可燕茗瀾還沒說話,張姨娘就獨自一人黯然神傷了起來,一個人獨自垂淚。

  “不是沒求她們,她們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哪能借我錢還這個賬啊!還叫我以後跟她們別聯繫了,省得丟了她們的人……”

  她們,指的就是張姨孃的孃家了。

  這麼一說也不奇怪,張姨娘花燕府家庫裏的錢去養小白臉一事,京中人盡皆知,張姨孃的孃家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幫她?

  更何況張姨娘原本就是家中的庶女,現在掌家的是正室夫人,哪會願意?縱是她生母想幫,也做不了這個主。

  一千多兩可不是一個小數目,這都已經足夠尋常人家喫上好幾輩子了。

  今晚倒是熱鬧,劉姨娘也捧着個小木匣子進了屋,一看到張姨娘,便忘了此行是爲了什麼,挖苦起了張姨娘:“張姨娘怎麼跪在這呢?也不怕受了涼,傷了身子怎麼辦?”

  劉姨孃的日子也不好過,只不過與張姨娘比起來,算不得什麼。

  “大小姐,您看妾身這個腦子,這是妾身的嫁妝,還有兩百兩的銀票,應當能補上缺口了。”

  燕茗瀾又接過了劉姨孃的匣子,看不出能值上多少,看着還算有分量,粗略算下來大概有個三四百兩,再加上二百兩的銀票。

  “差不多少了,只不過

劉姨娘您當時賣地可是賣了九百兩,這些恐怕不夠。”

  劉姨娘沒有得意多久,便有些尷尬,可一想差的數目比起張姨娘還是少的,所以仍是挺直了腰板,面露得意的神情。

  “大小姐,您通融一下,晚些時日妾身給您補上那其他的。”

  劉姨娘說是補上,她是想讓燕茗瀾替她抹了這筆賬,一個月不過十幾兩的月份,孃家又倒了臺,無依無靠的,她又該拿什麼還?

  “不急,這錢我不需要你還,直接從月份裏扣就是了。”

  “真的?那妾身要多謝大小姐了。”

  燕茗瀾竟還有這麼好心的時候?劉姨娘欣喜不已,就連張姨娘都好奇地抬起了頭。

  “自然是真的,我會府裏的賬房先生說清楚,到這錢扣齊了之前,一份月錢都不會發。”

  劉姨孃的笑僵在了臉上,不發月錢?那豈不是讓她喝西北風!

  “大小姐!這可不成啊,您這不是讓妾身和若溪喝西北風去?若溪她這還是待嫁的年紀。”

  燕茗瀾莞爾一笑,笑得純良無害,似是爲劉姨娘已經想到了後路。

  “劉姨娘別急,我已經替你和若溪妹妹置備好了鋪子,你們做些小買賣,足夠你們餬口了。張姨娘,你與玲兒妹妹的我也準備好了,這慢慢做生意,總歸是有錢還的,你們繡些小玩意兒,得空了我讓琥珀帶你們過去,至於這府裏的奴才,你們也沒有支使的權利了。”

  燕茗瀾自己也覺得奇怪,讓她不許幫這幾人是萬禰,送了她兩個商鋪,讓張姨娘她們賣些東西的,也是萬禰。

  “小姐!您何必便宜了她們?”

  琥珀現在對這兩人絲毫不顧忌,讓張姨娘與劉姨娘十分難堪,嗓子酸澀的發不出聲音,單是哽的發疼。

  張姨娘與劉姨娘倒了臺幾乎是府內上上下下都知曉的事,琥珀這算是好的,更有甚者,直接當着面的欺辱這幾位,連她們的東西都敢奪了去。

  哪還有將她們當作姨娘小姐看的?甚至是比奴隸還要低上幾等,註定要抬不起頭來。

  燕茗瀾在琥珀的耳邊提點了幾句,琥珀的表情才由陰轉晴,在心裏嘟囔着活該。

  這幾人去了鋪子,一夜未睡,才繡出來了一堆的女紅物件,像是什麼繡帕香囊這些的小玩意,不太細緻,加一起也不過二三十件。

  琥珀將這幾人帶到了鬧市中,燕茗瀾的臉色越來越差,她總覺得單是走這幾步,都能聽到有人對她指指點點的聲音。

  說是鋪子,其實就是鋪外的兩個小攤,足夠擺些小玩意兒。

  而且這地界,正是南館的正對面。也不知到底是在羞辱誰?

  “小姐說的就是這了,賣到什麼時候都成,現在回去也成。”

  燕若溪與燕玲兒一看,這哪像是姨娘所說的鋪子?這不就是叫她們擺地攤!當即便要走,琥珀又道:“小姐還說了,賣多少是您們的事,但是府內的喫食不供給您們,若是想喫飯,就靠自己賺的銀錢去買。”

  燕玲兒是庶女不假,可也是嬌生慣養養大的,根本受不了這麼大的屈辱,她總覺得自己到這番田地,還不是因爲張姨娘?於是便將張姨娘一個

人扔在了這,要回燕府去取兩枚簪子當掉,總歸夠她喫幾次飯了。

  她就不信燕茗瀾能苛待庶妹與姨母,一直不肯給她飯喫。

  張姨娘心裏虧欠於燕玲兒,便也沒說什麼,只好腆着臉,學着旁人的模樣,叫賣道:“香囊!荷包!手帕!這位小姐,您看一看?”

  雖說聲音小了點,幾乎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動靜,但還是有人買了個荷包離去,換了十文錢的銅板。

  “呦,這不是張姨娘嗎?今個不進來喝茶?”

  那對面南館的小廝不知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故意挑起了話茬,讓張姨娘臉上無光,張姨娘只好尷尬的低下了頭,生怕有人認出她。

  劉姨娘臉皮子薄,狠不下心叫賣,一旁的燕若溪原是要離去的,畢竟有燕玲兒開了頭,她離開也顯不出什麼。

  可燕若溪剛要走,就被劉姨娘叫了住,道:“若溪,你就那麼忍心丟着你孃親一個人在這裏丟人現眼?你要是願意嫁了,我們娘倆怎麼至於到這個田地?你要是走了,就當沒我這個娘!走!你走吧!”

  劉姨娘這個時候倒是嗓門大了,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這些人耳朵靈着呢,劉姨娘話音未落他們就聽到了“若溪”二字。

  於是這些男人就用輕薄的目光打量着燕若溪,嘖嘖讚歎燕若溪美貌,可惜私生活不堪。

  小姐們便對同爲女人的燕若溪更加苛責了,與同路的人一起對燕若溪指指點點的。

  “哎!你們看哪個是不是,燕家的?就是和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亂搞的,就那個!那個!這怎麼還出來拋頭露面了?”

  燕若溪臉熾熱的像是在燒,她何曾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不過,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柄熟悉的摺扇,燕若溪欣喜的抬起頭,正是萬禰。

  萬禰穿着那件她們初遇時所穿的荷青色長衫,笑得還是那麼溫柔,一舉一動皆是溫潤如玉的模樣。

  燕茗瀾掀起了垂下的髮絲,笑得嬌羞,少女的心思有些悸動,如今這麼一看,萬禰似乎是不錯的人。

  萬禰在攤上挑挑揀揀的,每個都拿起來看了看,唯獨不看燕若溪一眼。

  莫不是萬禰公子害羞了?燕若溪這麼想着。

  於是燕若溪拿起了一個自己最滿意的荷包,遞到了萬禰的眼前,柔聲說道:“萬禰公子好久不見,不知道買什麼嗎?你看這個你可喜歡?”

  燕若溪是想裝作偶然相遇的模樣,以萬禰對她的喜愛,應當會念及初遇的溫柔,總歸會想起那段舊情的。

  她若是攀的上萬禰,也算是不錯的出路了,現在她終於想開了。

  萬禰終於看了她一眼。

  萬禰接過荷包以後抬起了頭,輕輕一笑,道:“好久不見啊,三小姐。你怎麼賣起東西了?”

  燕若溪以爲萬禰是心疼了她,便裝起了委屈,拿袖子擦拭眼角,裝着是擦起了眼淚。

  “無奈之舉罷了。”

  “原本瞧着挺好的荷包,原來是三小姐賣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萬禰也是嫌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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