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茗瀾走到葉荷的身邊,用手輕輕拍了拍葉荷的臉,呼喚道:“葉荷,葉荷!醒醒啊!”
燕茗瀾在摸到葉荷皮膚的一瞬間,手下意識的彈了回去,燕茗瀾的手是溫熱的,而葉荷的皮膚冰涼的可怕。
燕茗瀾用手背碰了碰葉荷脖頸的位置,發現竟然同樣也是一片冰涼。燕茗瀾覺得有些喫驚,手一時間放在葉荷的脖子上忘了拿起來,她覺得有可能是自己的感官出問題了,人的脖子怎麼可能是涼的呢。
但是她的手放在葉荷的脖子上放了一會兒後,卻發現葉荷的脖子竟然越來越涼。
她的神色當即就變得凝重了起來,有些害怕葉荷就這麼昏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葉荷雖然與尉遲敬軒爲伍,但兩人的關係並不牢靠,而且兩人就算組合在一起也成不了大事,葉荷和尉遲敬軒不一樣,雖然平時看起來討厭,但她也沒做下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在事關性命的時候,燕茗瀾也想着能救一把便救一把。
燕茗瀾伸手晃着葉荷的身體,試圖叫醒葉荷:“醒醒啊,再不醒你就要死這裏了!”
燕茗瀾堅持不懈的搖着葉荷的身子搖了好一陣,但是葉荷的表情依然是那一副微笑臉,體溫也越來越低。
燕茗瀾用力搖着葉荷都身影,但搖着搖着,她覺得頭腦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
燕茗瀾的身子踉蹌了一番,等勉強站穩後,也觀察起周圍的情況來。
她周遭美男環繞,但是這些男子沒一個是看着她的,而是都把目光放在首座上的一位女子身上。
燕茗瀾順着一衆美男的目光看了過去,首座上坐着的,竟然是葉荷。
燕茗瀾想到之前葉荷臉上的微笑,就知道這裏怎麼回事兒了,這裏想來應該是葉荷的幻境。
凡事有一必有二,她能誤打誤撞的進去喬天爍的幻境,如今同樣能進得去葉荷的幻境。
燕茗瀾撥開層層疊疊的人羣,儘量擠到前面去,一直到了葉荷身上。
葉荷正滿意的看着下面那些爲她而瘋狂的男人們,一時間挑花了眼,完全沒注意到燕茗瀾已經站在她身旁了。
燕茗瀾一把拉住葉荷的手,就要將她從首座上扯過去,燕茗瀾一臉凝重的道:“跟我走!”
葉荷起先沒反應過來,被燕茗瀾扯着離開了座位,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葉荷極度不滿,她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甩開燕茗瀾的手:“放開本小姐!憑你也配牽本小姐的手?”
葉荷的語氣和脾氣都非常不好,讓人聽了想打人的衝動都有了。
更何況是燕茗瀾了,明明好心相幫,卻被人以這樣的態度對待,燕茗瀾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不識好歹的人。
但是現在有正經事要辦,燕茗瀾且先不和葉荷計較,她一臉正色的道:“這裏的結界馬上就要關閉了,你現在是在幻境裏面,要是再不出去,一輩子都得困在這裏!”
燕茗瀾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威懾感,讓葉荷不禁渾身一震,接着她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的氣場竟然弱了燕茗瀾半截,又是有些
惱羞成怒。
葉荷極力擺出一副嗤笑且不屑的樣子:“燕茗瀾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被這麼多優秀的人追捧吧?你以爲有才華,受追捧的只有你燕茗瀾一個人嗎?
我告訴你,我葉荷也一樣可以,甚至比你更有才華,更受人追捧,底下這些男人就是最好的證明!”葉荷伸出手,一副傲氣沖天的模樣,用指尖不斷的戳着燕茗瀾的肩膀,指指點點的,很是不禮貌。
陷入幻境的人,一半的思想被操控着,另一半的思想由自己掌握。
燕茗瀾一把拍開葉荷的手,只覺得荒唐極了,她眸光冷凝的看着葉荷:“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出來尋寶的,哪來的這場宴會,和這些美男?”
“我不管哪來的,你就是在嫉妒!”葉荷指着燕茗瀾,眼睛瞪的很大,或許因爲情緒比較激動,連聲音都開始變得尖銳起來。
燕茗瀾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另一邊葉荷手一揮,看着燕茗瀾對身後的侍女道:“快!都給我上,給我拿下這個賤人!”
燕茗瀾冷笑一聲,看了葉荷一眼,葉荷不甘心的也看了燕茗瀾一眼,兩人目光對視上的瞬間,單是這一眼,就讓葉荷感覺到有些觸目驚心的。
燕茗瀾的目光掃過那些婢女,她經過好幾次實戰之後,面對這些弱不禁風的婢女,根本就是完全不需要在意的對手。
另一邊這些美男也開始勸起葉荷:“葉小姐,在下看您頗爲糾結,所以在下願意捨身爲人,您不如把我們都收回去做夫君吧。在下實在是太傾慕葉小姐了,所以更是捨不得葉小姐爲難。”
“是啊,我們都願意共同服侍葉小姐,更是心疼葉小姐這般糾結!”此話一出,其他男人都跟着附和,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所說的有何不妥。
葉荷嘴角勾起得意且貪婪的笑容,她就說自己果然不比燕茗瀾差,不然怎麼能吸引這麼多青年才俊爲她委曲求全呢?
葉荷被如此多青年才俊追捧到這個份上,臉上露出一種類似於陶醉的笑容。
“啪!”忽然,一道掌摑聲從燕茗瀾手上發出去,在葉荷臉上響起,清脆無比。
這時候的燕茗瀾已經打倒了一片婢女,那些婢女紛紛躺在地上哀嚎,沒一個敢,也沒一個能和燕茗瀾正面對抗的。
葉荷滿是不敢置信的緩緩回頭看着燕茗瀾:“你敢打我?”
葉荷因爲極度的氣憤,所以聲音都在顫抖。
此刻燕茗瀾不再收斂鋒芒,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霸氣,她目光中透着一種凌厲,盯着葉荷道:“打的就是你,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告訴你,要是再不出去,你就等着一輩子困在這裏吧!”
葉荷捂着紅腫的臉頰,她瞪着眼睛看着燕茗瀾,其實道理她都知道,但就是不願意清醒,這種夢境對她來說,就是畢生所求,現在夢想實現了,還像真的一樣,葉荷怎麼捨得離開呢。
或者說不甘心就這麼聽一個自己平日裏所嫉妒之人的話。
而此時外面的喬天爍看着天邊的裂縫越來越小,着急的出去找燕茗瀾去了。
以喬天爍的行動力,很快就找到了燕茗瀾所在之處。
喬天爍抱着懷裏的燕茗瀾,逛了逛她,焦急的呼喊道:“茗瀾,茗瀾!快醒醒。”
夢境裏的燕茗瀾只覺得腦神經好像被什麼拉扯着,接着她一陣頭暈目眩,再睜眼時,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而她此刻,正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天爍……”燕茗瀾聲音虛弱的叫喚了一句,其實她也沒什麼事,只是兩個時空繞來繞去的,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而已。
由於那是葉荷的幻境,不是燕茗瀾的幻境,所以燕茗瀾一開始就是頭腦保持着百分百的清醒進去的,現在出來的時候就比葉荷輕鬆多了,外力一打擾就醒了,就像正常的睡覺一樣。
“我在。”簡單的兩個字,卻給人以無窮的安全感。
燕茗瀾頭腦混沌了一會兒,清醒過後便快速從喬天爍懷裏起來。
燕茗瀾問喬天爍道:“現在的情況是不是越來越糟了?”
喬天爍看着遠方沒有邊際的天空,緩緩點了點頭:“嗯。”
“她還沒醒,一直沉醉在自己的幻境裏,簡直就是畫地爲牢,我嘗試過各種方法了,她知道自己是在幻境裏,但她根本就不願意清醒。”燕茗瀾的聲音透着一種無奈,她大概覺得葉荷已經無可救藥了。
喬天爍摸了摸燕茗瀾的頭,目光中閃過一抹冰冷:“竟然她不領情,那我們也沒必要救她了,時間不多了,走吧。”
喬天爍說完,拉起燕茗瀾的手就想離開。
燕茗瀾卻反手拉住喬天爍,一臉嚴肅的道:“不行,她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就這麼放棄一條人命。”
喬天爍無奈的嘆了口氣,倒是沒有反駁燕茗瀾的決定,無論燕茗瀾做什麼,他都會給予最大的支持。
喬天爍叫人把玉隨拖上了龍舟,隨之也通知衆人到龍舟停靠的地方集合。
一盞茶的時間,衆人都上了龍舟,玉隨遠遠的看着衆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去。
玉隨知道衆人這是要回去了,而他是守護三大洲山脈的靈獸,所以纔會產生猶豫的。
燕茗瀾見玉隨還站在那裏,也跳下了龍舟,走到玉隨面前,彎下身子問他道:“怎麼不上去啊?”
“姐姐你們是要回去了嗎?”
燕茗瀾點了點頭:“嗯。”
玉隨的眼眸中出現一種類似於失望的情緒:“姐姐,我們之前的約定是陪你們闖到現在,你們要回去了,那我也該走了。”
玉隨說着,一把撲進了燕茗瀾的懷裏,聲音裏帶着淡淡的鼻音,他還是個孩子,實在經受不住別離,所以此時分外捨不得燕茗瀾些。
燕茗瀾摸了摸玉隨的頭,寵溺極了,接着低下頭來鄭重的問道:“那你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去別的世界看看呢?”
玉隨從燕茗瀾懷裏抬起頭,一雙眼眸澄澈而又幹淨,他問:“真的可以嗎?”
“只要你願意,又有什麼不可以的。”燕茗瀾仍然是笑着,玉隨一時間看傻了眼,他覺得,姐姐的笑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看過最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