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要怎麼進去,這是個問題。
關鍵還要悄無聲息,讓城主府的人乖乖接納她們,還不能讓承劍門的人知道。
溫婉婉聽離草的話之後,一把把窗戶給推開。她遙望着那一座高高的白塔,輕聲說道:“城主府,你想怎麼進去?”
離草有些頭疼起來。
“不知道,見機行事。”
白城的城主,是江家。
說起來,江家也曾經同清虛閣有過一段淵源,離草的師叔就是江家的人。
江師叔還曾經帶着離草來到江家做客。當時的離草還是一個小小的女童,第一次隨師叔出遠門,好奇得不行。
當時在來到白城郊外的時候,就是在那一片森林裏,離草貪玩,跟着一隻蝴蝶精走丟了。
等她反應過來,師叔已經不見的時候,自己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彼時她年紀還小,便不由得放聲大哭,還以爲師叔不要自己了。
當江師叔循聲趕來,便看見了離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由得哈哈大笑。
“真該讓你師父瞧瞧你這模樣。平時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點也不活潑,哪裏還像個小孩?”
一邊說着,一邊把離草抱起。
離草此刻還有些心神不定,她把滿是淚痕的臉埋在了叔叔的懷裏,還用力的蹭了蹭。把鼻涕,眼淚都蹭了上去。
江師叔哭笑不得,“誒,你找打”
話雖是這麼說的,卻沒對離草什麼,抱着她就往白城走去。
“你看那個地方。”
江師叔伸手一指,指着遠處的一個地方,對離草說道:“看見那個尖尖的塔尖了嗎?那裏就是白城。你以後迷路了,就照着那個方向走就是。不會走丟的,你到哪裏都能夠看得見。”
離草順着她的手指頭看過去,就發現了白城的白塔。
她記住了這一句話。
只不過自那之後就沒有來過白城,再一次來,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年之後了。
而江師叔也早都已經在那一場暴亂當中死去。
此時此刻,除了物是人非這個詞,離草已經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麼了。
倘若是在以前的時候,她還可以接着江師叔的關係住進城主府裏,但是現在,這個法子很顯然是行不通的,那就只能夠另闢蹊徑。
離草尋思了一會兒,來到了方纔溫婉婉對鏡梳妝的地方,拿着鏡子仔細打量了自己幾眼。
她現在這模樣,看上去可太憔悴了。一雙眼睛空洞洞,黑的可怕,瞳孔裏沒有一點光亮
明明是一張妙齡的臉,眼神卻偏偏透出一股老人特有的渾濁。
離草反手把鏡子扣在桌面上,說道:“我覺得我可以換個裝束。”
至少要讓承劍門的人看不出來纔行。
溫婉婉一聽,連忙蹭到李朝的身邊,饒有興致的問道:“你想怎麼換個裝束?”
“和現在不一樣就可以了。”
離草伸手,挑了一把頭髮,眉心逐漸擰緊。
這掩人耳目的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就在此刻,溫婉婉突然驚喜的說道:“前輩,前輩。我有辦法了,你在此處等我,不要走動,我馬上回來。”
說着就風風火火的出門去。
這動作迅速得離草攔都攔不住。
離草看着緊閉着的房門,嘆了一口氣,也隨她去了。
溫婉婉出去沒有多久很快又回來,不過這次手上拿着一把草藥,手上烏漆抹黑的樣子。
“你這是挖煤去了?”離草上下打量她一眼,“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溫婉婉的哼了一聲,不服氣的說:“還不是爲了你?看我手上這東西,這可是有大用處的,你只管等着便是。”
說完之後,又從腰上拿出了一個瓶子,將手上的草藥搗碎之後放了進去。
離草在旁邊看着,雖是不明所以,但是倒也沒有打擾她。
等溫婉婉搗鼓好了之後,就要離草把這些草藥都給抹上去。
頭髮以及露在外面的皮膚。
離草本來是有些抗拒的,畢竟這東西來路不明,要是溫婉婉在裏頭動了什麼手腳,到時候她連哭都沒地方哭。
離草防備的目光太過明顯了,溫婉婉不悅的一撇嘴巴,冷聲道:“前輩,我已經拿出了我的誠意。倘若你還如此信不過我,我那也沒什麼好說的。這些不過是易容的藥物,雖是平凡無奇,但是能騙過肉眼,神識也看不出來,你只管放心。”
離草試着在手上抹了一把,除了冰冰涼涼的感覺之外,並沒有任何不適。
再想想自己渾身都是屍毒,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毒物,就算真有什麼手腳,也沒什麼好怕的。
離草遲疑着點頭,“試試吧。”
溫婉婉一聽,此時才眉開眼笑。
她把這些藥汁摸在離草的頭髮上,以及臉上的皮膚。
一直搗鼓了不知道多久,等離草再度睜開眼睛,再度看向鏡子裏的那一張臉,發現自己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她嚇了一跳,不由得伸手摸向臉上的皺紋。發現那些溝壑的紋路居然能夠摸得到,並不是畫上去的。
“這是”
溫婉婉很滿意此時離草的反應,神色變得得意起來。
她輕哼一聲,把鏡子收起來。
“是我平時和姐妹們搗鼓的東西。別人平時喜歡施朱着粉,可我就喜歡趁着她們睡覺的時候,把她們打扮成一個醜八怪,看她們醒來之後哭鼻子。”
看看這個人的行徑多麼惡劣。到了此刻還沾沾自喜。她怎麼就沒被她的那些姐妹們打死呢?
離草一邊打量着自己的那張臉,一邊口不由心的誇讚:“那你可真是厲害。”
溫婉婉也只當做是離草,對自己的誇讚,喜滋滋的就笑納了。
她把給離草化妝的工具都給收拾好,又掏出了鏡子,拿出了許許多多的胭脂粉黛,又在自己那張臉上塗塗畫畫。
等這一完功之後,兩個人的對比更加鮮明,離草有多醜多老,她就有多漂亮。
溫婉婉畫完了眉毛,把筆放一下,突然一把抱住離草,淚眼汪汪的說:“娘!今天起你就是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