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巷子外的道路一直走到西市市門一側,安長月纔回答了葉雲深的問題,“阿瑩死前一晚見的最後一個人很有可能就是裴巽,我們去問過裴巽,他卻認爲殺阿瑩的是薛國公主。”
葉雲深眨了眨眼,腦袋還沒把裴巽這號人弄明白,又出來個薛國公主,這倆人到底什麼關係?仇人還是啥?
“裴巽就是之前說的那個被宜城公主割發的駙馬都尉,而薛國公主便是繼宜城公主之後嫁給裴巽的人,不久前不還聊着人家的八卦,這麼快就忘了?”
安長月一邊說着,一邊看了眼兩側的商鋪,發現現在開着門的就只有一家果子行,看樣子是在上下貨,夥計和掌櫃的兩人忙的很,根本沒注意到巷子裏有人出來。
“掌櫃的現在營業嗎?”安長月帶着笑容上前詢問,葉雲深跟在她身後滿臉期待的瞅着果子行裏的東西,心說阿月原來這麼早不僅僅是來查案。
掌櫃的一聽有人詢問,忙抬眼看過去,見是一個乖巧的小娘子和俊俏郎君,便和顏悅色的道,“可以的可以的,客人想要點什麼?”
安長月指了指其中兩樣,看着掌櫃的麻利的包起來,漫不經心的問了句,“前不久夜裏我一個朋友從這裏經過丟了個東西,不知掌櫃的可曾見過?”
果子行掌櫃一聽便問是哪日,大概什麼時辰?
“前日亥時,一個身材略微顯瘦的男子。”安長月見掌櫃的問便立刻說了出來,掌櫃的搖頭說自己前日不在店中,不過夥計的在,於是扭頭問夥計。
夥計剛好把手頭的工作做完,聽掌櫃的這麼一問,想了想說道,“前日亥時前後,確實有個郎君從那邊出來,他行色匆匆的,走到鋪子門前還同小的撞了一下,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夥計說完撓了撓頭,“但是當時並無落下什麼東西,小的那時候在掃地,地上除了外頭飄進來的幾片落葉,沒有任何東西。”
安長月哦了一聲,有些遺憾的道,“那可能是別人撿走,或者掉在了別處吧。”她看了眼來時的巷子口,微微蹙眉思索着。
夥計搔了搔腦袋,舔着乾裂的嘴脣說道,“說到別人,小的那日確實還見到過一個,同樣是從那處過來。”他指了指安長月出來的巷子口,“那人帶着帷帽,看不出是男是女,不過也是行色匆匆,手裏拿着個東西,像是荷包。”
“荷包?那應該是位娘子吧。”葉雲深說道,夥計笑着說不知道,不過長安城中有荷包的可不止女子,男子佩戴荷包者也不在少數。
“你確定是荷包而不是香囊嗎?”安長月問道,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待問過夥計後,還得去阿瑩的家中再看一眼。
“這個還真不確定,不過那人急匆匆走過去,倒是在沿道留下若有似無的香氣,應當是東市香料鋪的東西,我之前去東市的時候聞到過,很特別的香。”
兄妹倆一聽竟然是東市的香料鋪,不由面面相覷,而後細細問了是哪家香料鋪子,夥計說是東市最大的那家,之前在哪條街不清楚,不過後來搬到了十字街西,聽聞是爲了更好照顧平康坊的生意。
辭別夥計和果子行掌櫃,安長月帶着葉雲深沿原路返回,很快便到了阿瑩家,大門早前被大理寺封了,不過她不在意,輕手輕腳把封條解開一邊,推開門走了進去。
葉雲深跟在身後問道,“阿月可是有什麼發現?”照理說妹妹昨日應該就已經來過了,今日又來肯定有什麼發現纔對。
“不知道算不算發現,先進去看看再說。”安長月說着人已經朝屋內過去,她忽然想都一件事,如果當日裴巽離開後,阿瑩也悄悄離開,那她最後會去了哪裏?
不過這個想法暫時還不成立,她還得找一樣東西纔行。
安長月徑直到屋中衣櫃前翻了翻,沒瞧見想找的東西,扭過頭抓了抓下巴,又環顧四周,突然發現牀底下有個陰影部分,似乎是藏着什麼東西。
“阿兄,快看看那下面是不是有東西?”她喊了一聲葉雲深,葉雲深聞言蹲下身朝裏看了眼,隨後矮着身子伸手朝裏面撈了撈,果然撈出一隻包袱來。
葉雲深將東西放到一旁隨手打開,見裏面有一身男子青衫和一個帷帽,這兩件東西下還擱着一隻散發着淡淡香氣的香囊,上頭繡着一個瑩字。
“果然沒錯,那日裴巽離開後,她也跟着離開了。”安長月看着這些東西皺眉,可阿瑩會去哪裏?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阿兄把東西送去大理寺,我去趟東市找劉掌櫃問問,也許他能知道點什麼。”
安長月說着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可卻被葉雲深一把抓住,“不行,纖姨說了,我要寸步不離的保護你,這樣,你跟我先回溶月樓,讓店裏夥計去送,我們取了馬車再去東市。”
她想了想也行,畢竟從西市到東西距離不近,這麼走來走去的,原本就耽擱時間,“那行,不過不要告訴纖姨我要去找劉招。”
葉雲深一臉我明白,拉着妹妹就往外走,兩人還不讓把門上大理寺的封條給貼回去。
從西市往東市一路經過五個坊,其中還包括長安最富盛名的平康坊,她是入長安之後才聽人說起,來長安不去平康坊過夜,就跟沒來長安一樣。
這一點安長月沒辦法感同身受,畢竟她不是男子,實在理解不了男子的心思,不過這平康坊確實很不錯,歌姬舞姬各個貌美,其中不乏才情卓絕的,聽說還盛產才子佳人夜下奔逃的佳話,不過後來如何,那就很難說了。
經過平康坊時,從坊牆內傳出一陣陣絲竹樂舞之聲,間隙還有女子嬌笑聲,安長月忍不住搖頭,張生住在這樣的環境裏,即便他真的是書生,恐怕阿瑩也是不放心的。
“燕入窺羅幕,蜂來上畫衣。情催桃李豔,心寄管絃飛。”安長月喃喃說着,“雖然用在此處不是很恰當,但只以字面之意,多少也能說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