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豔春樓離開已經近黃昏,安長月抿着脣突然想問起楊義德剛進城那日的事,楊義德愣了下,隨後知道她問的是那日他們走後,他和李淙遇見鬼的事兒。
楊義德不知道安長月爲什麼這時候突然問起,不由納悶道,“這個事還有什麼不妥嗎?”當日夜裏那麼多人一起奔逃,可謂是壯觀之極。
“沒什麼,就是這心裏多少有些不安,總覺得今晚也許還會出事。”安長月伸手攏了攏衣領,片刻後歪頭說道,“也許那日你們見過兇手了,可當時咱們對城中這些事並不熟悉,所以才被矇混過關。”
“見過?”楊義德皺眉,他仔細把當日夜裏的情況回想了一遍,確定他確實沒有遺漏,當時只覺得有腳步聲斷斷續續,還有女人的哭泣聲。
他而後又想起第二日撿到的黃泉之花,高昌舞姬的墳頭上也有那花,且看起來他撿到的就是從高昌舞姬墳頭上折下的。
“只是猜測,七月十一我們來前杜慶民死了,七月十二晚上你和李淙遇見到詭異的女鬼,七月十三入夜後牛二被殺,今晚是七月十四,明日便是七月十五鬼節,那可是鬼門大開的時候,豈不是那厲鬼爲所欲爲的時候?”
楊義德聽着安長月的話,片刻後蹙眉說道,“也或許是你多心,當日夜裏只是有些怪異,且那日算不上太晚,我們被嚇走之後兇手仍舊可以行兇。”
安長月伸出手指搖了搖,“也許那晚厲鬼要索命的人就在你們那一堆人之中?”
“怎麼會?那可是巡夜的衛士,且那麼多人,兇手莫不是敢在那麼多衛士中殺人?”這一點楊義德是不相信的,雖說東都不復以往榮耀,但城中衛士仍是驍勇。
而且安長月的話全都是猜測,並無切實證據,也許那日只是有人作祟,並不是兇手...
楊義德心裏這麼想着,連自己都覺得有點沒有底氣,安長月既然能說出來,多半是有了自己的判斷,而她的判斷多半都是對的,這一點他見識過很多次。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兇手,我只能猜到這裏。”安長月歪頭笑起來,隨後小聲嘀咕道,“不過那日她又是怎麼打算的?”
如楊義德所說,那日長街上不少衛士,這些衛士可不是其他良莠不齊的雜牌軍,想要在這麼多人中殺其中一個,確實有些難度。
“你是說兇手?”楊義德沒有再反駁安長月的猜測,不管事實到底如何,安長月已經說了她只是推測,既然只是推測,那就當推測來想來說便是。
安長月點點頭,楊義德凝神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不會動手,不合適,不過有其他裝神弄鬼的辦法,說不定會不同。”
他的話讓安長月笑了笑,她還不知道楊義德還是個謹慎性子,原以爲他也是殺伐果斷的,沒想到會權衡利弊這麼仔細。
楊義德不知道安長月笑什麼,還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仔細想了想,好像並無不妥,於是就伸手在臉上摸了摸,難不成是臉上有什麼?
兩人很快回到了葉家宅子,臨走前劉招得了信兒,今日晚間葉雲深和李淙就能從許州趕回來,也不知二人到底跑死了幾匹馬,這纔不過一天夜啊。
一直等到差不多要夜禁時,葉雲深和李淙纔回來,兩人風塵僕僕的模樣跟逃荒的差不多了多少,一進門二話不說拿起水就喝,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真是大消息。”葉雲深比李淙緩過來的快,他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氣說道,“那牛瑩瑩的雙親確實是暴斃,卻是被人故意殺害。”
“猜到了啊,所以才能兄長去確定一下,順道查些別的。”葉雲深本以爲安長月會驚訝,沒想到她竟然雲淡風輕的點頭說知道。
他沉了沉臉,繼續往下說道,“我們找到了當時負責案子的仵作和衙役,從他們那裏得知二人是在荒郊野外被山上的落石砸死,不過那座山基本沒落過什麼石塊,尤其是那麼大的。”
李淙跟着點頭,“我們後來又問了那戶人家周圍的人,有鄰里說事發不久前有個男人在那家附近遊蕩,時不時還會打聽一些那戶人家的事兒,再後來那男人就沒出現過。”
安長月嗯了一聲,那個人不是牛二就是牛傑吧,這二人早就知道那戶人家住在哪裏,會尋上門很正常,如果二人離開那麼長時間,牛瑩瑩不該一點沒察覺啊。
“牛瑩瑩肯定說謊了,這兩兄弟可能都瞞着她什麼事兒,尤其是牛二,他也許早就知道牛瑩瑩去見了親生父母。”葉雲深說道,李淙跟着點頭,他這麼一趟下來也是這麼認爲的。
但是他們都不知道牛瑩瑩爲什麼要說謊,如果她的親生父母是牛二所殺,以她對親生父母的態度,應該不會爲了牛二隱瞞罪行。
她到底爲了什麼呢?
安長月抓了抓下巴,再問了一句,“那他們家如今誰掌管?”
葉雲深說這一點牛瑩瑩沒說謊,那戶人家如今是一位長輩管着,他家唯一的獨子也由那人撫養,那家人對孩子十分喜愛,看着倒是不錯。
“對了,那人肯定是牛二,我們詢問了那人的體貌特徵,就是牛二。”李淙補充了一句,葉雲深還覺得他多餘,以他妹妹的聰明,肯定早就知道去的人是牛二。
然而安長月確實沒確定去的是誰,至少她沒多想,這會兒李淙提醒一句,她才嗯了一聲表示知道,心裏不由對牛瑩瑩真假參半的話更加狐疑。
牛傑說謊可以說是爲了自己大哥,但牛瑩瑩要是知道自己父母的意外暴斃是牛二所爲,她又怎麼可能爲牛二開脫,即便牛二養了她那麼多年,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麼吧。
“我猜牛二的死牛瑩瑩一定知道些什麼,她似乎跟豔豔一樣,但我就是想不明白,她們到底在隱瞞什麼?”安長月撓了撓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道。
“也許殺人的就是她們?”
“不會,她們都有不在場證明,一點假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