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大將軍是這如今天底下兵力最雄厚的人了,可饒是如此,這幾天往八通鎮的功夫,也足夠讓他自閉了。
在蘇爸爸和蘇以安有意爲之之下,他們帶出來的人很快就跟龔大將軍帶出來的兵混熟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靠山屯出來的人超級會打獵、又超級會做飯呢。
那同樣的食物,人家就能弄得噴香噴香的,隔着兩裏地都能吸引動物過來,結果輪到他們手裏,嗨,一羣糙漢子能做什麼?
以往大傢伙都是這麼想的。
可是靠山屯的那些糙漢子,愣是會做飯,還做的賊好喫,你說氣人不氣人。
蘇以安也沒讓他們閒着。
這如今已經入秋了,山裏的蘑菇、榛子、核桃、板慄、松子等喫食簡直就不要太多了。
蘇爸爸一路上壓根沒把龔大將軍當成什麼官老爺,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還幫他分析。
“你瞅瞅這山裏的好東西多啊,這蘑菇啥的不光是好喫,還對身體好,到時候獵一些獵物,就一大鍋的一起燉了,好歹也是個不錯的喫食,不然你們那麼老鼻子人,啥都不夠喫的。”
蘇爸爸還指着那遠遠地像是玉帶一般的河流。
“看到那大河了吧,現而今水流充沛不好弄喫食,可是你們人多啊,等到天冷的時候,都結冰了,就砸一個窟窿出來,到時候就下網子撈魚,我跟你說,哎呦喂,那魚可老鼻子了,我就盼着冬天結冰呢,到時候這魚肯定喫不完的喫。”
知道龔大將軍他們缺衣少穿的,蘇爸爸也不希望自家小徒弟,還有靠山屯這幫人去了以後也跟着挨冷受凍,當然要出主意了。
“還有這秋天,你都不用多派人,到時候就分好人,他們自己採摘的東西自己的隊伍留着喫,你看看誰敢不盡心盡力的。”
龔大將軍最初還板着一張臉裝冷麪將軍,可是幾天的接觸下來,簡直要被蘇爸爸的學識所折服。
“都依先生的,先生可是幫了我的大忙,這幾天在山裏的收穫就不小,我也是才知道,這山裏除了那些獵物,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喫食。”
誰能想到,那一片片的核桃樹,就真的能挖到那麼多的核桃呢。
“你別看你手裏這核桃都是殼兒,我跟你說,這核桃可是好東西,老人和孩子喫了都對身體好,天冷的時候一個人發上兩個,喫了也能抗餓。再說這東西山裏多得是,還有那橡子啊,別看沒啥味道,你磨成粉跟麪粉一起喫,那也是不錯的喫食。”
蘇爸爸是六十年代的人,小時候家裏窮,就喫過橡子。後來生活條件好了,農村許多人家不喫橡子了,卻用那個餵豬。
豬在某種程度上,和人的食譜很類似,蘇爸爸提起這些簡直就是頭頭是道。
“我跟你說哈,這能喫的東西多了去了。”隨手摘下路邊一朵粉色的花兒,蘇爸爸就咬了一口放到嘴裏,味道有些苦澀。
“別看這味道不咋好,可是這花兒是真的能喫的,當然了,我可沒說所有的花兒都能喫,我說的就是這種,嗯,叫做野玫瑰的,是薔薇科的花兒,這東西和白糖一起做成餡兒,做成鮮花餅更好喫。”
提到這個,蘇爸爸自己都有點兒饞了。
自家閨女空間裏就有這個,回頭偷偷喫一個解解饞。
“先生真是博學多才,竟然連這種冷門的知識都知道。”
前幾天蘇爸爸隨手指着路邊一種開着紫色的小花說那都是藥材,還是能喫的東西,當時就足夠龔大將軍震驚的了。
學識好的人他不是沒有看過,可是哪個不是眼高於頂的,可像是這位蘇先生這般,學識好,又這樣什麼都懂的,還對藥草等物這般熟悉,他覺得這就是隱世不出的大儒啊。
權衡再三,龔大將軍還是說出了他思慮了幾天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的話有些唐突了,但是想着先生既然是小兒的師傅,那也不是外人,某不才,想問問,不知道先生可願意出山?”
龔大將軍問出這番話的時候,是滿心忐忑的。
可惜,蘇爸爸完全沒有理解。
“出山?”啥玩意出山?
他們這不就是往山外面走呢嗎。
蘇以安這幾天一直盯着自家爹,也順便幫龔大將軍洗腦,沒見人都能公開場合稱呼龔澤勳爲“小兒”了嗎,不然按照大將軍的性子,只會直呼其名,跟屬下一般稱呼那種。
這幾日哪怕彆扭,龔大將軍多少也表現出了對兒子的親近。
只可惜,這遲來的愛護,龔澤勳似乎也不是很稀罕,依然喜歡圍前圍後的繞着自家師傅。
“呵呵,龔大將軍,哦,龔伯父可能不知道,我爹就是閒雲野鶴習慣了,他早就說過,對仕途什麼的不關心,他就願意過這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生活。”
蘇以安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心裏卻在吐槽。
老蘇上輩子辛苦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準備休息了,把家業交給他們姐弟,結果跑到這勞什子的古代還得爲生計發愁。
自家爹孃可沒啥野心,她爹更是,就一心想着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這龔大將軍長得濃眉大眼的,卻這般算計,竟然想坑她爹打工。
嘿嘿,想啥呢?
你龔大將軍長得美,但是也不要想的太美。
蘇爸爸這才恍然,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只含笑不說話。
這更讓龔大將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人啊。
聽聽,“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竟然是一個八歲的鄉下孩童隨口說出來的話,怎麼能不讓龔大將軍這個所謂的“大老粗”震驚。
“倒是我唐突了先生。”龔大將軍愈發的恭敬了。
蘇爸爸忙擺手。
“唉,咱們不講究那些,就是隨意說說嘛。”
頓了頓,蘇爸爸真誠道:
“其實我更敬佩你,舍小家爲大家,如今這個形勢竟然還能帶着人不畏艱險守護國境,你們纔是真正的英雄。”
蘇爸爸這番話有感而發,哪怕因着自家小徒弟的關係,對龔大將軍這個做父親的不滿意,但是作爲一個外人,他又是敬佩這人的。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話。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啊,不過是有人負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