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做你自己的事去吧,”唐向宏還是要點臉的,作爲圈內人,別人有本事在你眼前換牌,你憑眼睛抓不到別人出千,只能說明別人比你高明,尤其是唐向宏這種巡場總監。
還有一個原因讓唐向宏不去羞辱劉晨爍,現在唐向宏已經認定,李少洪跟自己一樣,不是什麼老實正經的商人,他甚至認爲李少洪很可能是本地黑幫的核心人物,也難怪他這麼想,正經商人身邊會有劉晨爍這樣的賭術高手嗎?會半夜跑來踩外來的場子?也許可以跟兩人談談,道上的人無非是個利益,如果能跟這樣兩個人合作,唐向宏相信自己的各項事業必會騰飛。
不是有句話嗎?九十年代什麼最難得,人才嘛!唐向宏這樣一想,他覺得賭局無所謂了,喫點東西,大家聊一聊,看看李少洪他們想要什麼?
曲蕾氣呼呼的離開了。
氣氛緩和了一些,牧野結美看到唐向宏殺意消失,有些不解,眼珠一轉,鞠躬說道:
“李生,聽說你是本地最厲害的廚師,那麼我有個不請之請,”
東洋人就是這樣,看起來恭敬禮貌,可該下手的時候,一點不猶豫。
李少洪笑了笑說道:“不會是讓我給你做點喫的吧?”
唐向宏也笑了:
“爲什麼不可以,這樣,結美的味噌湯也是頂級料理,李老闆不妨比試一下,贏了你們可以完全等到天亮,我這裏不出問題的話,你們的命就算保住了。”
這也沒什麼不同意的,槍在別人手上,人家怎麼說都只有照做。
“我要提醒你,牧野結美可是米其林認證的三星廚星,她的味噌湯可是入選過法國五星級酒店的菜單噢,”唐向宏得意的介紹道。
李少洪深呼了一口氣,大聲說道:“比試做湯的話,我會讓這位結美小姐親口承認她的湯跟我不是一個檔次。”
“狂妄,”牧野結美大怒,味噌湯作爲日本人最愛喝的湯,卻被李少洪直接宣佈低一個檔次。
“好,讓這個結美小姐知道重慶的好湯,”
“對頭,讓結美小姐爽歪歪一次,”
“結美小姐,等到輸嘛,”
一衆本地賭客被李少洪的話刺激到了,終於都緩過勁兒,沒錯,事已至此,害怕惶恐有求用,大不了一死。
至於全都滿口結美小姐,可不是尊敬她,大家都明白,在中國改革開放以後,小姐這個詞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算是個貶義詞了。
聽不大懂重慶話的牧野結美只聽得懂結美小姐這個詞,也是誤以爲一幫色狼在爲自己加油,於是下巴一抬,說道:
“好吧,我就讓你們這些色狼命喪於我的味增湯之下。”
“好啊,這樣的比試可比血淋淋的賭桌美妙多了,二位準備吧,我的廚房可是食材齊全喲!”唐向宏假惺惺的說道。
“小朱,幫我打下手,”李少洪沒有叫劉晨爍,因爲他知道劉晨爍剛纔消耗很大,需要養精蓄銳。
李少洪心裏清楚,今晚脫困不能寄託在唐向宏大發慈悲上,如果出現機會該拼命還是要拼命。
朱銀超看了一眼李少洪,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站到了李少洪身後。
李少洪跟朱銀超很快到了廚房,果然很齊全,趁牧野結美專心挑選食材,李少洪悄悄對朱銀超說了聲:
“謝謝。”
朱銀超搖搖頭,痛苦的回答:“對不起。”
李少洪拍拍朱銀超的肩膀,現在不是抒發情感的時候,比試誰勝誰負李少洪並不敢打包票。
他剛纔之所以叫囂能輕鬆擊敗牧野結美,只是爲了給已經嚇傻的賭客們提提氣,回回神。
“李哥,這個結美做的味噌湯我喝過,確實一絕,你準備弄什麼?”朱銀超問道。
李少洪想了想答道:
“做一個魚片火鍋吧,要讓牧野結美這個日本人說好喫,只有在魚上面下功夫了,日本是個非常喜歡喫魚的民族。”
味增湯李少洪還是有所瞭解,這是一種鹹鮮味的美味,味噌湯是以鯛魚、紅白蘿蔔、魚骨、味噌等材料製作而成,號稱日本的“國湯”,分爲赤味噌和白味噌。
牧野結美就是準備做赤味增,味道相當濃郁,是她的拿手好菜。
由於味噌含有豐富的蛋白質、氨基酸和食物纖維,所以它的對健康與營養很有利,國內的湯要和這道菜比賽的話,只有粵菜裏的老火靚湯了。
一時半會,李少洪也找不到人來做老火靚湯,他決定還是做自己熟悉的東西,炒一鍋鴛鴦火鍋吧。
李少洪很快配齊了自己所需的作料,他跟朱銀超提着一個液化氣竈還有許多作料,配菜去到了唐向宏那裏,他決定現場製作。
李少洪相信,自己的鴛鴦鍋底如果先做出來,肯定是要蓋過那個味噌湯了,至於讓一個日本女人喜歡喫重慶火鍋,那真要看李少洪的調味功力了。
在找調料時,李少洪發現了七,八包配好的滷料,李少洪就在想,這裏面會不會有罌粟殼這味火鍋禁料,如果有,李少洪有把握讓喫過他火鍋的人產生極重的睏意,一包又一包的各色作料被打開,就在李少洪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那顆黑色的果殼,李少洪緊緊握住果殼,成功失敗就寄託在手上了。
火鍋比賽結束以後,李少洪靜下心來跟秦抗美鑽研了很長一段時間,對調味炒料也是做到了又快又好四個字。
液化竈燃起火苗,李少洪開始全神投入炒制鍋底了,舉手投足之間,一派氣定神閒的高手模樣,沒多大功夫,一股濃濃的辣香椒香,混雜着牛油香味開始向四周飄飛。
表面鎮定的李少洪心裏着急,必須要創造機會放入罌粟殼,可唐向宏眼都不眨的望着自己。
正焦慮,牧野結美邁着小碎步進來了,身後的兩個黑衣人端着一個大鍋和餐具進來了。
牧野結美向唐向宏一鞠躬:“不好意思,讓您久等。”
說完一抖手,往賭桌上鋪上了一張印花餐布,接着黑衣人遞過來餐具,牧野結美專心致志的佈置起來。
“是的,生活必須要有儀式感,”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人,滿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