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外,絕情崖上,一個黑衣男子盤膝而坐,正對着天上的那輪圓月,調息着自己的內息。
“殿下,您讓屬下找的東西,屬下沒有找到。”一個黑衣男子半跪在那個男子的身旁。前些日子,殿下讓自己去給他找一把稱手的兵器,原因嘛,就是因爲殿下覺得那些普通的兵器配不上他,而且,總是輕而易舉的就能夠被殿下弄斷。
夜炎殤聞言,起身,玉身長立,片刻,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沒用的東西!”說罷,便舉步要走。
常安低着頭,不敢抬頭亦不敢起身,一時間想起什麼似的,恭敬的開口,“殿下!屬下記得,太傅府上有一把臨炎劍,十分適合您,您若是想看看,屬下可以去借來給您耍耍。”
“借?”
很顯然,夜炎殤似乎對常安的話不是很滿意,陰霾爬滿眉梢,他夜炎殤想要什麼便要得到,他可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借。
常安也意識到了自己面前這個宛如神祇一般的男人,英姿颯爽,高大挺拔,迎風而立,全身上下散發着的重重的壓迫感令他無法招架,若不是自己從小就開始跟着他,恐怕已經要被嚇尿了。顫顫巍巍的開口:“殿下,這臨炎劍可是殷太傅的祖傳之寶,會不會借都是問題呢,您難不成還想……”
“未嘗不可。”常安的話還未說完,耳畔邊便響起夜炎殤那清冷邪肆的聲線。
既然自家殿下都這麼說了,常安也不會自討沒趣的說殷太傅不可能會給之類的話,反正殿下的性子他瞭解得很,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硬是他不想要那皇位,否則現下龍椅上坐着的就是他了。
……
翌日,殷太傅剛一下早朝,便看見一頂華麗玄色的轎子停在太傅府門前,殷太傅先是一愣,實在是猜不到這頂軟轎裏邊坐着的人是誰。
於是走近一看,便看見一個個抬轎的人面無表情,眼神如刀,看着這幾個抬轎的人,殷太傅頓時感覺到這轎中之人絕對不是什麼小人物。隨即看見轎子旁站着一個身着黑衣的俊俏男子,面色一肅,這人,不正是那個陵邑國上下人人敬畏,無人敢冒犯,就連皇上也要敬畏三分的攝政王殿下夜炎殤身邊的貼身侍衛,常安嗎?那麼這轎中坐着的人就是夜炎殤咯?想來自己平日裏與他並無交集,他今日來所爲何事?
就在這時,常安便看見了殷太傅,上前低頭行禮,“太傅大人!”
殷太傅點了點頭,正打算客套的回幾句話,但那轎子的簾子忽的被一陣掌風揚了起來,而轎中之人,一襲黑色錦袍,胸口衣襟微微散開,邪肆莫名。狂傲的眉,邪魅的黑眸眯成狹長,脣邊帶着邪妄的笑意,令人膽寒。
頃刻間,那雙高貴華麗的黑色金絲滾邊的鞋靴便落到了他的面前。殷太傅一愣,趕忙對着這位能夠傲視羣雄的人屈身行禮,“老臣拜見攝政王殿下。”
“免禮。”冷聲開口,但只看見殷太傅直起了身子,並未打算再說什麼,沉了沉他那張毫無瑕疵的面容,看向那紅綢高掛的太傅府,“太傅大人不打算請本王進去坐坐?”
殷太傅這時方纔反應過來,“是老臣的疏忽,殿下快請。”說罷,便將夜炎殤往太傅府的正廳裏帶,還急忙差遣下人去泡茶。
正廳之中,夜炎殤坐在上首,常安站在他的身旁,而殷太傅自己坐在下首,不知道夜炎殤此次前來是做什麼,殷太傅也不敢開口去問,這個夜炎殤雖是陵邑國的攝政王,但並不時常上朝,就連朝堂之事也從不過問,這樣的一個人,就偏偏的令人感到很有威望。
夜炎殤幽幽的黑眸直視着自己面前的人,見他不問自己的來意,便開門見山,“本王聽說太傅大人府上有一把名曰臨炎的古劍?”
“啊……是,此劍是殷家祖傳的古劍,傳嫡不傳庶,傳子不傳女。”就知道他來不會有什麼好事,莫不是惦記上了自己祖傳的寶劍了?
夜炎殤冰冷的脣角微微一掀,眼眸依然墨一樣黑,看不出情緒,這個老東西,他是在側面的告訴自己,不要打那把劍的主意嗎?“太傅大人一屆文官,留着一把劍做什麼用?本王近日正好缺一把劍,臨炎劍,本王要了。”
“萬萬不可啊!殿下若是要其他東西,老臣都可以盡全力幫殿下弄到,只是臨炎劍不行。”殷太傅當即跪地,衝着夜炎殤開口。
而夜炎殤並未將他的話放在眼裏,好整以暇的把玩這自己手中的一塊墨玉,“殷太傅,快去拿吧,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殷太傅面色一肅,“殿下,恕老臣不能將臨炎劍交由殿下。”說罷,便站起身來。
“好你個殷禾,殿下想要你的殿下是你的福分,你這般不識抬舉,莫不是想逼殿下搜府不成!”一旁的常安忽的站了出來,指着殷禾斥責道。
“攝政王殿下,老臣是真的不能將臨炎交由他人啊,否則祖宗會怪罪的!”殷禾無奈的對着夜炎殤大喊,想着還有沒有轉還的餘地。
然,卻看見夜炎殤抬手打了一個響指,數十名黑衣人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依依對着夜炎殤半跪,“殿下有何指示?”
“給本王搜,一定要搜到臨炎劍。”沉聲吩咐道。
那些黑衣人很快的便四散開來,四處去尋找所謂的臨炎劍。
“太傅大人,你是識時務的人,若是現下便交出臨炎的話,說不定本王高興了,還會給你相應的好處。”夜炎殤把玩着手中的墨玉,如墨般的黑眸深邃了幾許。
“殿下,老臣是真的不能將臨炎交由他人。”那臨炎藏的隱蔽得很,府中上下除了他沒人知道,夜炎殤若是搜不到應當就會走了吧?
可是攝政王殿下卻遠遠沒有殷禾想得那麼簡單,脣邊掛着一抹邪肆的笑意,“太傅大人,這臨炎是殷家祖傳之寶,本王猜,臨炎被你藏於殷家的祠堂之中,不知本王猜的對是不對啊?”
問着,便不等殷禾驚訝,自徑出了正廳,四處去尋找太傅府上所謂的祠堂。
……
太傅府的後院一如既往的安寧,遊廊外的空地綠磚鋪地,輕靈的笑聲在整個院落裏飄蕩,月白色的衣裙翩躚,空中飛着一隻紙鳶,長長的絲線在月皎兮的手中,這紙鳶也由她操控。
“小姐,飛得好高啊!”一個小丫環看着月皎兮手中的紙鳶,站在一邊拍手叫好。
月皎兮扭頭,衝她一笑,隨後收回視線,看着空中的紙鳶,將手中的線越放越長,想將紙鳶再放得高一些,倒退着身子,看着這紙鳶又飛高了,對着那個小丫環說道:“婧兒,你說,若是人也可以飛得這麼高該有多好啊!”
感嘆聲一落,便又拉着那隻紙鳶在草地上跑了起來。
“啊——”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月皎兮只感覺自己的背後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然後整個人便跌倒在了地上,看着那飛得高高的紙鳶從天上掉了下來,也沒來得及感受一下身上的疼痛感,便從地上爬了起來,“我的紙鳶啊……”
隨即回頭,想要看一下究竟是什麼將自己撞倒了,然,一回頭,便對着了一雙陰鶩,危險的黑眸,面色一驚,不自覺的往後倒退了幾步,險些整個人往後摔去,好在杭婧兒在自己的身後扶了自己一把,才避免了她摔倒的厄運。
距離那個人遠了一些,月皎兮便看清了他,一身玄金色錦衣,上面繡着狂蟒,襯出他骨子裏的傲氣,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之人。那張臉,如刀削,如劍刻,沒有一點的瑕疵,簡直就是上天賦予他最完美的傑作,墨髮用金冠束了起來,那雙妖異的黑眸,一眼望去,令人震顫不已。
“殺了。”夜炎殤磁性般的聲線冷冷開口,決定一人的生死就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一樣。
月皎兮面色一肅,只看見兩個黑衣人手中拿着劍,朝着自己來,想是要將自己就地正法。
殷禾見狀也急忙站了出來,“殿下息怒,小女無意冒犯殿下啊!”
然而夜炎殤卻很是不耐煩,並未理會殷禾,也沒有看月皎兮一眼,自徑的走向自己想要去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