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一片燈火通明,宰相等人得到宮中傳來的消息,連忙穿好衣服爬起來,慌張往宮中趕去。
殿內,皇後看着牀上奄奄一息的皇帝,淚眼婆娑。
嬪妃皇子站滿了一屋子,沉軻攜着若兒、沉瑗瑗和楚承衍等人站在一旁,衆人神色艾艾。
皇帝抬手替皇後擦去臉上的眼淚,勉強笑道:“哭什麼,朕惡病纏身多年,如今這也算是解脫了。皇後,這些年你辛苦了。”
皇後再也繃不住,“陛下,您走了可讓臣妾怎麼辦吶。”
沉瑗瑗強忍着,聽着這話也繃不住眼眶中的淚水,索性轉身撲在楚承衍懷中,將淚水藏住。
楚承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他的瑗瑗,這幾日爲了哥哥哭得眼睛都紅了,如今又·······
皇上招來沉軻,握着他的手,語重心長交代道:
“太子,這大沉江山,朕就交到你手裏了。切記,凡事三思而後行,拿出帝王氣魄來,莫要讓父皇失望。”
“父皇別這樣說,昨兒還好好的,太醫院定有辦法的。就算太醫院沒法子,兒給您去尋江湖名醫定會把您治好的。”
皇上閉了閉眼,搖搖頭,一切不言而喻。
人之將死,他能感覺到,這次自己是真的要去見先帝了,突然想到什麼,皇上又道:“沉景陌·····來了嗎?”
沉軻一哽,終究還是道:“二哥住在宮外,如今已快馬加鞭趕來。”
話音剛落,皇上依稀聽見屋外腳步聲響起,隨後沉景陌掀開內簾,喊道:“父皇,兒來遲了。”
皇上看見人來了,朝李耿看去。
李耿立馬接收到陛下的意思,偷偷擦拭眼淚,對屋內諸位道:"諸位請移步外室,陛下有幾句話,想跟陌王單獨交代。"
國師最後一個走出去,李耿趕緊攔住道:“國師大人請留步。”
玄玉腳步一頓,看向牀邊的父子兩,心神一動,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陛下苦苦撐了這麼久,就是在等沉景陌嗎?他看向外屋太子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留下的不是他,只怕太子日後,對陌王只會更加忌憚。
屋內的沉景陌同樣有些詫異,他單膝跪在皇上牀邊,緩了緩聲音道:“父皇,可是有要事要交代兒臣?”
在沉景陌的印象裏,他的父皇並不待見他。所有的好,都是需要自己付出代價的。
他擁有的權勢,榮華富貴,是爲他的其他兒子鋪路,或者保駕護航轉移視線。
所以皇帝將他最後一個留下的時候,他心中並沒有其他虛妄的想法。
沉景陌雖然不理解父皇的偏心,放不下當年母妃那件事。
可如今他要死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儘儘孝就算是圓了他們的父子情分。
可接下來皇帝的話,卻讓沉景陌瞬間白了臉色。
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閃過錯愕,恨意,不忍·····各種情緒夾雜。
竟是如此,他一直以來深埋心底的疑問,答桉竟是如此。
這麼簡單,這麼····荒謬。
沉景陌垂下眼眸,對着皇帝磕了個頭後,靜默片刻起身,踉蹌着便朝屋外走去。
經過玄玉時,他腳步一頓,眼神突然鎖在這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你早就知道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