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着一絲初秋的涼意，校園林蔭道上，李澤宇和劉璐雪正並肩走着，兩人處於熱戀期，言笑晏晏，你儂我儂，與世界隔着一層甜蜜的薄膜。
與此同時，林默卻揣着截然不同的心事。他帶着那份已修改完畢、凝聚了心血的《資本博弈》第一卷書稿，撥通了韓數的電話。電腦屏幕上，港股那一萬手的交易清單還開着，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流轉路徑，在他腦海中盤旋，揮之不去，處處透着難以言說的怪異感。
“老韓，你在哪呢？”
“我……在教授辦公室，怎麼了？”韓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慣有的專注和匆忙。
“那我過去找你。”
“好的。”
掛斷電話，林默徑直走向全教授的辦公室。算起來，自從兩個月前在那間辦公室裏，與教授深談過爲《資本博弈》添加“實戰註腳”的使命後，他就再沒見過全教授本人。
他抬手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鐺、鐺、鐺。”
“林默，進來吧，就我自己，教授不在。”韓數的聲音隔着門板響起。
林默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初次拜訪驚人地相似，卻又更顯凌亂：韓數依舊是不修邊幅的樣子，頭髮油膩，幾綹不聽話地翹着，顯然已多日未認真打理。他整個人幾乎嵌在電腦屏幕前，雙手在鍵盤上飛舞，甚至沒空分神看林默一眼。辦公室角落裏，多了一張簡陋的便攜式鐵牀，被子胡亂卷着。辦公桌旁的垃圾桶裏，堆滿了各種牌子的泡麪盒和速食食品包裝袋，幾乎要溢出來。
“老韓，”林默將整理好的書稿放在桌角唯一還算整潔的空處，“這是修改好的第一卷。我按照教授的要求，儘量把艱深的部分通俗化了，現在應該大部分人都能看懂。”
韓數頭也沒抬，目光仍黏在屏幕上，鼻樑上的眼鏡反射着代碼的光：“教授……沒打算發表這本書，你先留着吧。”
“沒打算發表？”林默一怔，疑惑浮上心頭，“那當初爲什麼特意讓我修改？”
韓數這才勉強從代碼世界中抽離片刻，抬了下眼皮，語氣平淡：“我估計，就是讓你看看，也許教授的本意就是想讓你深入學習一下。”
“好吧。”林默無奈，指了指書稿，“那這個，我是拿走還是留下？”
“隨意。”韓數簡短地回答，注意力已然迴歸屏幕。
林默沒有立刻離開，他環視着這間如同戰時指揮所兼寢室的辦公室，韓數那近乎閉關苦修的狀態，以及那神祕的一萬手資金帶來的疑慮，在他心中交織。他朝着韓數的方向走近幾步，決定直接開口。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韓數似乎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他的動作，手指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按下了“Alt+Tab”組合鍵。
屏幕界面瞬間從一個複雜的、佈滿林默看不懂的代碼和數據的程序窗口，切換到了一個普通的股票行情界面。
儘管韓數動作極快，但整個過程，已被林默清晰地看在眼裏。
林默停下腳步，語氣平靜，卻帶着探究：“學長，恆動地產尾盤那一萬手的神祕買單，還有港交所那次……我總覺得很怪，你怎麼看？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當然記得，”韓數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行情界面上，語氣聽不出波瀾，“你的預判相當精準，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挺激動。”
“你真的不知道，”林默盯着他鏡片上反的光，緩緩追問，“那一萬手，到底是誰買的嗎？或者說，背後可能是什麼人？”
韓數聞言，臉上擠出一絲略顯生硬的笑容，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讓他鏡片上沾着的指紋更明顯了：“林默，我怎麼會知道？你別老是胡思亂想了。”他語氣帶上一絲催促，“我這兒真有點忙，等忙完這陣子再去找你，我們還得完善那個量化交易的框架呢。”
然而，林默今天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問個明白。他非但沒走，反而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目光掃過那些泡麪盒和鐵牀。
韓數見狀，表情明顯尷尬起來，帶着一種希望他儘快離開的意味：“還有什麼事嗎？”
“學長，”林默的目光回到韓數疲憊的臉上，“我有時會覺得你很怪，甚至感覺看不透你。你能告訴我，全教授到底幹什麼去了嗎？爲什麼這幾天的課都是吳教授代課？他人呢？還有，你把自己關在這裏，靠這些垃圾食品度日，到底是在忙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韓數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不是早跟你說過了嗎，教授在籌備一個重要的金融研討會，最近非常忙，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來學校了。”
“那你這又是什麼情況？”林默指了指垃圾桶和鐵牀，“準備研討會需要你住在這裏，課也不上，搞成這樣？”
“教授讓我抓緊時間總結第二卷的內容，”韓數推了推眼鏡，避開林默過於銳利的視線，“不過第二卷跟股票投資的關係不大，所以就沒發給你看。林默，我真的很忙，教授一直在催進度稿。”
“所以你就把這裏當成了家和戰場，連垃圾都攢着沒空扔？”林默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可思議。
“對啊！”韓數像是抓住了結束對話的理由，連忙接話，“正好，你一會出去的時候，順手幫我把垃圾帶下去扔掉吧，謝了！”
林默看着再次全身心埋首於屏幕的韓數，那股被刻意壓抑的怪異感再次湧上心頭。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剛要走出辦公室，韓數喊了他一句：“對了林默！教授那個金融研討會也邀請了你，本來想過幾天再告訴你的！”
“邀請我？”
“沒錯，教授說讓你聽一聽！時間和地點過兩天我會發給你！你等我信就好！”
林默點了點頭離開的辦公室，但是韓數的狀態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他感覺韓數一定有什麼事再瞞着自己，而且他操作的那個界面又是什麼？一大串的疑問讓林默不解，他又撥通了陳雅琪的電話。
“雅琪，忙嗎我們聊一會？”
“不忙！好的你在哪？”
“教學樓對面的花壇！”
“嗯，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