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重生之金融巨匠

第149章 六十億的廢鋼?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黑鋼股份那間臨時騰出來的小會議室裏,空氣混濁,瀰漫着紙張、灰塵和陳舊空調暖風的味道。窗簾半拉着,午後的陽光被切割成一道慘白的光帶,斜斜地打在鋪滿長桌、幾乎令人窒息的賬本和憑證山上。

張棟樑覺得自己快要被這些散發着黴味和油墨味的紙張淹沒了。他只是一個金融系的大四學生,雖然課堂上學過成本會計、審計實務,也做過模擬案例,但面對眼前這堆積如山,跨越數年的真實企業賬目,那種撲面而來的龐

雜與壓迫感,完全是兩回事。他鼻樑上架着爲了這次任務特意買的防藍光眼鏡(此刻他覺得更需要防灰塵),原本清爽的短髮被抓得有些蓬亂,眉頭從上午開始就沒舒展過。

陳雅琪坐在他對面,正專注於覈對銀行流水與往來款項,不時低聲和旁邊的唐越交流。唐越則對着電腦屏幕,指尖飛舞,將已發現的疑點快速錄入結構化的表格,展現出研究生級別的嚴謹。徐寧在另一頭翻閱着合同檔案。陳

明遠抱着手臂站在窗前,沉默的背影像一尊鎮住場子的石像,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室內每一處細節。

他們已經在這裏鏖戰了超過六個小時。對方送賬本的速度堪比老牛拉破車,且明顯經過篩選。但這種拖延和遮掩,反而激起了年輕人們骨子裏的好勝心與探究欲。

張棟樑被分配的任務是梳理原材料採購、庫存與生產成本之間的流轉邏輯。這活兒繁瑣到極致,需要像偵探一樣,在採購單、入庫單、領料單、生產工單、產成品入庫單以及最終財務記賬憑證之間,找出那條理論上應該清

晰,實際上可能佈滿岔路和斷頭的路徑。

他開始還按部就班,試圖建立完整的映射關係。但很快發現,很多鏈條是斷裂的,或者數字對不上。領料單上的簽字潦草難以辨認,不同年份的憑證裝訂混亂,有些關鍵單據的複印件模糊不清......這些實務中的“噪音”,讓課

本上乾淨利落的勾稽關係圖變得支離破碎。

“怪不得教授總說,賬是做的,也是‘做”的。”他暗自咕噥,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決定改變策略。既然整體推進困難,那就抓大放小,尋找最異常的數據波動。

他先從最近一個完整年度入手,將“原材料?主要材料”科目的月度借方發生額(採購入庫)和貸方發生額(生產領用)分別加總。採購額巨大,但領用量卻明顯偏低,年底賬面庫存餘額高得離譜。這本身就值得懷疑,但尚可

用“備貨”解釋。

接着,他嘗試計算單位產品的原材料耗用標準。他找到幾份相對清晰的產品成本計算單,根據上面標註的產成品產量和對應的材料領用總量,反推單位消耗。數字有些離散,但大致在一個區間。

然後,他將這個粗略的“單位消耗”乘以該年度財務報表上公佈的“鋼材產品總產量”......

得出的“理論材料總耗用”數字,與他從賬面上彙總出的“實際生產領用材料總金額”,存在一個巨大的、令人心臟驟停的差距!

張棟樑手一抖,鋼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他以爲自己算錯了,或者用了錯誤的產品產量數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覈查:產量數據取自公開年報,沒錯;單位消耗是取了幾份成本單的平均

值,可能不準,但即便按最低值計算,差距依然龐大得嚇人。

他感到口乾舌燥,一種混合着發現祕密的興奮和觸及未知深淵的寒意席捲全身。他瞥了一眼對面的陳雅琪和唐越,他們還在專注自己的工作。陳明遠依然站在窗前。

張棟樑舔了舔嘴脣,決定再驗證一次。這次,他換了個更直接也可能更粗糙的方法:查閱“生產成本一直接材料”這個科目全年的借方發生總額。這個數字理論上應該等於生產實際領用的材料成本(剔除退料等)。

他看着自己加總出來的數字,心臟再次狂跳。這個數字,與產量倒推出來的“理論總耗用”成本之間的差額,不僅依然存在,而且當他把這個差額除以該品種鋼材的大致市場單價(他根據零星採購發票估算)後,得出的“數

量”意義上的差異,已經不是一個可以忽略的誤差範圍了。

他顫抖着手,翻出前一年的賬目,用同樣的方法進行粗略匡算。差異依然顯著,且比例相近。

............

當他將粗略算的範圍擴展到對方提供的,可供查閱的最近五年賬目時,那個在草稿紙上反覆出現,不斷累積的“材料消耗缺口”,其折算成的“鋼材產品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天文數字。

對應的成本金額,哪怕按最低價估算,也穩穩地超過了六十億元!

六十億!這不是賬面盈虧,不是應收款壞賬,而是實實在在的,應該在鍊鋼爐裏消耗掉、變成鋼材的原材料,在賬面上有採購入庫記錄,卻在生產消耗環節出現了鉅額“蒸發”!

張棟樑猛地抬起頭,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時發不出聲音。他用力吸了口氣,拿起那張寫滿凌亂數字和箭頭的草稿紙,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

走向窗邊的陳明遠。

“陳……………陳組長,”他的聲音乾澀,帶着明顯的顫音,將草稿紙遞過去,“您看看這個......我,我可能發現點問題,但......這數字太大了,我不知道我算得對不對......”

陳明遠轉過身,目光先落在張棟樑蒼白的臉上,然後迅速聚焦到那張草稿紙上。他接過來,起初只是快速瀏覽,但幾秒鐘後,他的眼神驟然凝固,捏着紙張的手指倏然收緊,紙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沒有立刻質問,而是重新,極其緩慢地、逐行審視着張棟樑那略顯稚嫩但邏輯清晰的推算過程,不時對照張棟樑在關鍵數據旁標註的憑證索引。會議室裏其他三人察覺到異樣,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過來。

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只剩下老舊空調風扇葉轉動的嗡嗡聲。

良久,陳明遠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但語氣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蘊含着風暴來臨前的低氣壓:“棟樑,把你的推算依據,從頭到尾,再給我和唐越講一遍。慢一點,說清楚每一個數據的來源。”

張棟樑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鎮定,拿起另外幾張輔助計算的表格和摘錄,開始講解。唐越迅速湊過來,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電腦上飛快地重新驗算。

講解完畢,唐越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異常嚴肅,他對陳明遠點了點頭,低聲道:“方法雖然粗糙,估算有誤差範圍,但核心邏輯成立。而且,從賬目勾稽的斷裂點和對方提供的材料看,這個數量級的差異......絕非誤差

能解釋。這背後對應的成本缺口,只會比棟樑估算的更大。”

陳明遠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消失了。他拿起那張草稿紙,轉身,一言不發地大步走向會議室門口,拉開門,對着外面走廊上一直守着的、王立軍安排的那個年輕工作人員,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立刻請王副總過來。現在。”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釘子釘在走廊的空氣裏。

幾分鐘後,王立軍匆匆趕來,臉上還掛着習慣性的,略帶討好的笑容:“陳組長,有什麼新發現需要......”

陳明遠直接打斷了他,將那張草稿紙“啪”地一聲拍在離王立軍最近的桌面上,手指重重地點在最終那個觸目驚心的“材料消耗缺口估算數量”以及旁邊換算出的驚人成本金額上。

“王總,”陳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重錘,“解釋一下。爲什麼根據貴公司賬面採購、庫存及生產記錄粗略匡算,連續多年,有對應至少六十億元成本的原材料,在賬面上有採購入庫記錄,但在生產領用和消耗環

節,出現了鉅額缺口?這些材料去哪了?或者說,”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直視着王立軍瞬間僵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爲什麼貴公司賬面上,會存在對應如此天文數字成本的‘廢鋼’或‘損耗?這個報廢率,符合任何一家正常鋼鐵企業的生產邏輯嗎?”

王立軍臉上的笑容像劣質牆皮一樣剝落。他目光躲閃地掃過那張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箭頭彷彿帶着灼人的溫度。他額頭肉眼可見地滲出汗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這個…………………”他支支吾吾,眼神慌亂,“陳組長,這些賬目數據量很大,可能......可能存在一些統計口徑的問題,或者......或者生產環節的退料,返工記錄沒有及時在財務上衝銷......對,可能是賬務處理延遲!另外,不

同批次鋼材的原料配比也有差異,這麼簡單的推算可能......可能不準確……………”

“不準確?”陳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嘲諷,“王總!我們是在這裏進行嚴肅的調研,不是玩數字遊戲!就算有誤差,能誤差出六十億的窟窿?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的賬本都跳了一下:“我問你,這些原材料到底去哪了?是根本就沒進過高爐,還是進了高爐沒變成該有的產品?如果是損耗,請你拿出符合行業標準、經得起推敲的損耗記錄和技術說明!如果是

對不上,那就請你解釋,這幾十億的採購資金,最終流向了哪裏?!”

王立軍被這一連串的質問轟得臉色煞白,踉蹌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門框上。他掏出手帕,不住地擦拭額頭和脖子上的汗,眼神四處飄忽,就是不敢看陳明遠噴火的眼睛,也不敢再看桌上那張索命般的草稿紙。

“我......我也不太清楚......這,這可能需要......需要生產部門、倉儲部門一起覈對......時間這麼久了,有些經辦人也可能離職了......賬務上也許有誤會,對,肯定是誤會......”他語無倫次,徹底失去了方寸。

“誤會?”陳明遠氣得冷笑起來,“王立軍!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黑鋼股份真正瞭解情況的負責人!一問三不知,一推二五六!生產你不清楚,財務你說是誤會,那要你坐在這裏幹什麼?擺設嗎?!"

他逼進一步,聲音斬釘截鐵:“我不管你怎麼協調!今天下班之前,我要一個初步的、能說得過去的解釋!或者,你找一個真正對廠子生產、採購、庫存全鏈條都瞭解的人過來!如果你們繼續用這種態度敷衍了事,我明天就

把這個‘六十億材料去向不明的初步判斷,作爲重大財務疑點和潛在資產黑洞,寫進調研簡報,直接報送上級部門!到時候,你看看到底是誤會,還是有人要掉腦袋!”

“別!別!陳組長!千萬別!”王立軍徹底慌了神,雙手亂搖,幾乎要哭出來,“我......我這就去彙報!馬上去找更瞭解情況的人!您......您再給我們一點時間,一點時間就好!"

他再也顧不得形象,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出了會議室,走廊裏傳來他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會議室門關上,重新隔絕了內外。

陳明遠胸膛起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凝重取代。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草稿紙,又看了看臉色依然有些發白,但眼中閃着光(那是一種揭開巨大謎團一角後的複雜光芒)的張棟樑。

“棟樑,”陳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幹得漂亮。這一錘子,砸到他們痛處了。”

張棟樑這才感覺雙腿有些發軟,他扶住桌子,聲音還是有些幹:“陳哥,我......我就是按學的笨辦法推算的,沒想到......”

“有時候,最簡單的匡算,反而能撕開最複雜的僞裝。”唐越合上電腦,神情嚴肅,“六十億的材料缺口......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財務造假或管理混亂了。這很可能牽扯到一條龐大的、系統性的......虛耗或轉移資產的鏈條。”

陳雅琪和徐寧也圍了過來,看着那張紙,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陳明遠環視一週,沉聲道:“他們被戳到要害,接下來要麼狗急跳牆,要麼會拋出一些替罪羊或經過粉飾的說法。我們要更加小心,但查賬的方向和重點,現在已經無比清晰了。今晚大家都不要放鬆,把所有可疑的線索都釘

死。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補充道:“林默那邊......不知道進行得如何了。我們這邊動靜越大,他那邊或許機會也越多。各自警惕,保持聯繫。”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