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梅琳達的目光變得深邃。
“我們還有更大的麻煩要處理。”
她修長的手指在觸控臺上輕輕一劃，主屏幕畫面瞬間切換。
那是一張關於曼哈頓全城區的動態熱力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着紅色斑點，正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蔓延。
最初只是零星散落在下水道入口、廢棄地鐵站和一些治安盲區，但此刻，它們已經連成了片，宛若擴散至淋巴系統的癌細胞，正貪婪地侵蝕着健康的組織。
其中包含了近期發生的“人口失蹤案”和“疑似超自然襲擊事件”的分佈概況。
“雖然我們的外勤特遣隊一直在高強度地進行勘察與掃蕩，試圖壓制這股勢頭。但事實證明，吸血鬼的活動並沒有因爲霍頓?西爾弗的死亡而產生絲毫的收斂或混亂。”
“恰恰相反，”
她調取出另一組數據對比圖，
“它們的行動模式發生了質變。”
屏幕上顯示出兩組截然不同的軌跡。
一組是霍頓死前的，雜亂無章，充滿了隨機性和宣泄式的暴力。
另一組則是近期的，紅點雖然密集，但分佈極具規律，且往往避開了S.P.I.C.的重點巡邏路線和監控高密度區域。
“它們變得更加隱祕、頻繁，且具備了極高的組織性。”
梅琳達深吸一口氣，
“這意味着，有能夠統籌全局的‘大腦’，正在幕後精準地操控着這羣嗜血的野獸。”
馬特?布萊頓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他那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那如瘟疫般擴散的紅點，感到一種有勁使不出的憋屈。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根據情報部門的追蹤和調查分析，維斯佩拉集團，近期有大量的資金流向了海外。”
梅琳達指着地圖上幾個紅點密集的區域，主要集中在曼哈頓的上東區和幾個關鍵的港口倉儲區。
“這些資金在經過開曼羣島、瑞士和幾個離岸空殼公司的複雜洗錢網絡後，最終變成了一批批特殊的‘物資’。”
“它們最終都匯聚到了紐約港的幾個深水碼頭，然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間化整爲零，消失在了這龐大而複雜的城市物流網絡中。”
“無論是海關的抽檢記錄，還是港務局的物流清單，甚至是沿途的交通監控……所有可能追蹤到這批物資去向的線索，總是在最關鍵的節點被莫名其妙地切斷。”
梅琳達沒有點破，但站在她身旁的馬特?布萊頓心知肚明。
這樣沉重的無力感，比面對一隻發狂的吸血鬼還要讓人窒息。
他們都很清楚，能夠做到這種程度，能夠在S.P.I.C.這種級別的情報網眼皮子底下玩“消失”，絕非一個維斯佩拉集團或者幾個吸血鬼能夠做到的。
這背後，必然有着掌權者在爲其遮掩蹤跡，大開綠燈，甚至…主動配合。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永生”和“健康”更能腐蝕人心，哪怕這種永生伴隨着變成怪物的代價。
貪婪，是比任何超自然力量都要頑固的詛咒。
對於那些身居高位、掌握着權柄卻不得不面對衰老與死亡恐懼的大人物們來說，如果不做人就能活得更久，那麼當個出賣同類的“人奸”，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交易。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也是這場戰爭中最骯髒、最令人絕望的部分。
“呼……”
馬特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把胸中那股鬱結吐出去。
他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的傷疤，種種驚險刺激的特殊經歷，早已讓這位曾經只信奉暴力的糙漢子養成了，“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
既然改變不了爛透的規則，那就用手中的槍，把制定規則的怪物轟碎。
兩人並未過多地在這些悲觀的情緒上浪費時間。
“物資清單查到了嗎？”
馬特問道。
“只有一部分。”
分析員調出了一張清單。
“特種合金材料、精密的電子元件、高能電池組……還有大量的，以‘醫療援助’名義進口的人類血漿。”
“鈦合金和芯片…那是用來造機器人的嗎？”
馬特皺眉，
“至於血漿……難道他們要開派對？”
“不。”
梅琳達的聲音冰冷。
“他們在備戰。”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些紅點之間劃出幾條線，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那個‘暗蝕議會’，正在策劃什麼大動作。”
“合金與芯片，可能是爲了強化那些吸血鬼的身體，或者是製造某種武器。”
“而那些血漿……”
“是軍糧。”
“他們在囤積糧草，擴充軍備。”
“目標是什麼？”
馬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知道。”
梅琳達搖了搖頭，
“但肯定不是爲了世界和平。”
“也許是想徹底控制這座城市，甚至……某種更瘋狂的儀式。”
她想起了科爾德斯普林實驗室裏那些關於吸血鬼基因的研究。
那種瘋狂的侵蝕性和進化慾望。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馬特。”
梅琳達看向馬特，目光灼灼，語氣變得嚴肅。
“武器部的那個羅德裏曼，他的‘大傢伙’造出來了嗎？”
馬特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眼中燃燒着戰意。
“第一批裝備已經在路上了，正在運往長線大廈的地下軍火庫。”
馬特伸出粗大的手指，如數家珍般地比劃着：
“12.7mm口徑的BMG重機槍子彈，彈頭全部換成了特製的銀芯穿甲燃燒彈，這玩意兒要是打在身上，能把那些怪物的骨頭都燒成灰。”
“還有單兵便攜式的高頻紫外線發生器，也就是那個大號手電筒的升級版。羅德裏曼給它加裝了脈衝爆閃功能，能在瞬間釋放出相當於正午陽光數倍強度的紫外線脈衝。雖然續航有點短，但在近距離使用時，那就是上帝的光輝。”
“甚至……”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馬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興奮的顫抖，
“羅德裏曼還搞來了十幾架原本用於農業噴灑的重型無人機，給它們掛載了銀粉霧化器。一旦啓動，就能在局部區域製造一片持續十分鐘的‘銀霧’，讓那些吸血鬼連呼吸都變成酷刑。”
他握緊了拳頭，關節咔咔作響，彷彿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些怪物在銀彈和紫外線下哀嚎的場景。
“只要那些吸血鬼敢露頭，我就把它們統統轟成渣！”
“管它們背後有什麼大人物撐腰，在12.7mm口徑面前，衆生平等。”
“很好，保持警惕。”
梅琳達點了點頭。
“讓所有特遣隊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武器庫開啓最高權限，隨時準備彈藥補給。”
“取消所有休假，召回所有外勤人員，24小時待命。”
她看向“窗外”。
雖然長線大廈沒有窗戶，但大屏幕上正顯示着外面的景象。
夜幕降臨，烏雲遮蔽了星月，整個紐約都被籠罩在一片壓抑的陰霾之中。
“我有預感……”
梅琳達低聲自語，
“暴風雨，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