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文海要離開的身影,鄭強氣的七竅生煙。
“王文海,你才這麼年輕就當上刑偵支隊長,你就不怕我找人舉報你麼?”
氣急之下,鄭強脫口而出說道。
聽到這麼一句話,王文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他看向了鄭強。
但出人意料,他的眼裏沒有任何鋒芒,非常的平靜。
“舉報我?”
王文海似乎聽到了什麼荒謬無比的事情,淡淡地說道:“隨便你吧,這個世界本來就想要聽年少有爲的故事,我只不過是那個比較幸運的人而已。”
說着話。
他歪着頭看了一眼鄭強,聳聳肩道:“官場不是影視劇,我這一路如履薄冰,鄭總你如果覺得不服氣,大可以讓人去舉報我,看看到底咱們誰的屁股不乾淨。”
然後。
王文海就那麼瀟灑的離開了這裏,留下目瞪口呆的鄭強。
………………
其實鄭強並不理解王文海的想法。
人在年齡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追逐的東西就會跟年輕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王文海雖然看着只有二十幾歲,但他的心理年齡早已經是一個久經沉浮的中年人。
對他來說。
物質上的滿足,根本讓他沒有任何興趣。
就算鄭強拿出一千萬一個億,對於王文海來歲,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他一個普通人,對喫穿用度都沒什麼追求的性格,鄭強開出的所謂好處,在王文海的眼裏,真的沒有任何吸引力。
王文海追求的,是自己身爲警察的那種正義感。
回到市公安局這邊,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傢伙,還真是有點膽大包天。”
王文海自言自語了一句。
想了想,他撥通了李宏源的電話,詢問了一下,得知對方在辦公室,他便站起身趕了過去。
“找我有事兒?”
看到王文海過來,李宏源還有點莫名其妙,不解的問了一句。
“李局。”
王文海嚴肅的說道:“鄭強中午約了我見面。”
“什麼?”
聽到這句話,李宏源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還真沒想到,這個鄭強居然約了王文海見面。
“這傢伙找你幹什麼?”
李宏源不解的問道。
“說是交個朋友。”
王文海隨口說道:“不過我看那個意思很明顯,是希望我能高抬貴手。”
“胡扯!”
李宏源眉頭皺了皺,看着王文海說道:“你去了?”
“情況是這樣的……”
王文海說着就把周迅牽線這個事情告訴了李宏源。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打算瞞着李宏源。
有些事情如果不報備一下,很容易到最後給自己惹出麻煩來,萬一鄭強暗中拿這個事情做文章,鬼才知道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說法冒出來。
“這個老周,糊塗!”
李宏源的臉色沉了下來,對王文海說道:“這樣吧,我把他調走,不能讓他繼續在刑偵支隊了。”
不管周迅和鄭強之間的關係是什麼樣子的,他這個時候跳出來,明顯就已經犯了忌諱。
“好。”
王文海倒是沒什麼意見,就像李宏源說的那樣,周迅既然做了這個中間人,事實上就已經意味着他站錯了隊。
在官場當中,什麼錯誤都可以犯,但站錯隊是絕對不行的。
在體制內說錯話是會被打入地獄的,站錯隊更會萬劫不復!
要知道,體制內的溝通環境往往強調層級權威與組織紀律,任何言論都可能被置於放大鏡下審視。
說錯話的後果可能包括個人職業發展受阻、團隊連帶責任,甚至被解讀爲立場問題。
政治站隊則涉及更深層的權力博弈,一旦選擇錯誤,可能面臨排擠、邊緣化或資源剝奪,這種風險源於組織文化中對忠誠度的極端重視。
哪怕周迅其實沒有幫助鄭強勸說王文海放陸一波一馬,但他的這個態度,就已經是很大的問題了。
“對了。”
李宏源又想起來一件事,對王文海問道:“那個陸一波手下的所謂四大金剛,你們審問的怎麼樣了?”
“程兵他們還在審。”
王文海直接回答道:“我估計這兩天應該會有結果。”
“要抓緊。”
李宏源認真的說道:“這種案子,不能拖太久的。”
說到底,越是涉及到黑惡勢力的刑事案件,就越是要加快進度進行偵破,時間拖的久了,對方很容易毀滅證據的。
“明白了。”
王文海聞言點點頭:“您放心吧,我親自去審問他。”
“好。”
李宏源沒有再說什麼,擺擺手便讓王文海立刻了自己的辦公室。
………………
王文海走出李宏源的辦公室,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很快。
王文海來到了審訊室。
“支隊長。”
看到王文海進門,原本正坐在那裏看着裏面審訊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老程呢?”
王文海隨口問道。
“大隊長正在審問那個李三泰。”
有民警說道:“那傢伙嘴太嚴了,什麼都不肯說。”
“是麼?”
王文海想了想,邁步走了進去。
他推開審訊室裏面的門,裏面的程兵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是王文海,連忙站了起來。
“支隊長。”
程兵對王文海問候着。
“這傢伙就是李三泰?”
王文海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那裏的中年男人,隨口問道。
“就是他。”
程兵點點頭。
王文海掃了一眼,隨即皺了皺眉頭。
李三泰靠在鐵椅背上,四十歲的年紀,身形依舊像一塊浸了油的精鋼,粗壯卻不見贅肉。
雙臂抱胸,花臂上的龍蛇紋身在慘白燈光下泛着青灰,那是歲月和無數次摩擦留下的暗沉。他下頜微抬,眼皮半耷拉着,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混跡江湖多年的、近乎麻木的輕蔑。
不得不說,他看上去確實很有氣勢。
用外面那些刑警的說法,無論警察如何拍桌子厲喝,他只是偶爾從鼻腔裏哼出一點氣音,嘴角勾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是一種“老子什麼場面沒見過:的篤定。
他的指關節粗大,上面佈滿細小的疤痕和繭子,此刻鬆弛地搭在膝上,彷彿不是在審訊室,而是在自家茶館裏歇腳。
這傢伙,是塊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