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裏,王文海的生活倒是變得規律了許多。
買賣人口的案子,他交給了蘇漢偉去深挖,自己則把主要精力投入到了縣政法委的工作當中。每天上班下班,開會調研,處理文件,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蘇漢偉那邊也沒有讓他失望。
通過對那幾個買主的審問,刑警大隊逐步摸清了一個橫跨多個省份的拐賣人口犯罪網絡。
這個網絡以滇省某地爲源頭,通過中間人層層轉手,把被拐賣的婦女和兒童販賣到華川縣及周邊地區。
蘇漢偉帶着專案組順藤摸瓜,先後抓獲了三個中間人,並且通過他們鎖定了上線的一些線索。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預計很快就會有更大的突破。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九月份。
夏天的酷熱漸漸退去,秋風帶來了絲絲涼意。
田裏的稻穀開始泛黃,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豐收的氣息。
華川縣作爲一個農業大縣,秋收是一年當中最重要的時節,每到這個時候,農村地區的治安形勢就會變得比較複雜,搶收搶種引發的糾紛、農機安全事故、糧食被盜等問題都會集中出現。
爲此,王文海專門主持召開了一次縣政法委工作會議,重點部署了秋收期間政法工作需要做好的各項工作。
參加會議的有公安局、司法局、法院、檢察院等部門的負責人,還有各鄉鎮的政法委員。
王文海在會上強調了幾個重點,一是要加強農村地區的治安巡邏,特別是對糧食晾曬場和農機停放點的守護,防止發生盜竊案件;二是要及時化解各類矛盾糾紛,特別是土地邊界、灌溉用水、農機通行等問題引發的爭執,防止小事拖大、大事拖炸;三是要加強交通安全管理,秋收期間農用車上路頻繁,要嚴查無證駕駛、違規載人等行爲,防止發生重大交通事故。
會議開了一個上午,各項議程都進行得很順利。
散會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了。
王文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幾個參會的負責人又聊了幾句,然後走出了會議室。
他準備回辦公室收拾一下,然後就下班回家休息。
這段時間一直忙着工作,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按時回過家了。
他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頓時愣了一下。
屏幕上跳動着的名字,居然是肖若琳。
自從上次林靜打電話說要來華川縣之後,他跟肖若琳就沒有再聯繫過。
後來林靜因爲工作原因臨時改變了行程,來華川縣的事情就一直擱置了下來。
王文海本以爲她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沒想到肖若琳今天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他接起電話,笑着說道:“琳琳,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傳來肖若琳清脆的聲音,帶着一絲笑意:“王縣長,不對,現在應該叫你王書記了。我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新聞了,恭喜你啊,升官了。”
“你就別取笑我了。”
王文海笑着說道:“什麼升官不升官的,都是爲人民服務,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他可不認爲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在肖若琳面前有什麼資格驕傲。
畢竟人家的家世擺在那裏,爺爺、外公都是開服玩家,叔叔肖東風是省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小姨馮雪如今已經是南關市委副書記兼宣傳部長。
她纔是真正有背景的人。
“我現在正在開車,已經快到你們華川縣城了。”
肖若琳平靜說道:“今天剛好到華南縣這邊辦點事,想着反正離華川縣也不遠了,就順路過來看看你。怎麼着,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啊?”
王文海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欣喜。
他連忙說道:“歡迎,當然歡迎。你現在到哪兒了?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開車過去。”
肖若琳直接說道:“你告訴我你人在哪裏,我直接過去。”
“那你到縣公安局門口吧,我在那兒等你。”
王文海笑着說道:“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你。”
“好,那就這麼說了。我大概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
肖若琳沒有再說什麼,便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王文海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筆挺的警服,還算整潔得體。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袖口,然後走出辦公室,下樓來到公安局門口,站在那裏等着。
九月的午後,陽光已經不似夏天那般毒辣,帶着一種柔和的金黃色。
微風吹來,帶着一絲涼意,吹動了路邊法國梧桐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文海站在門口,望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和忐忑。
他跟肖若琳之間的關係,說起來有些微妙。
不得不說,肖若琳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長得漂亮,氣質優雅,說話做事都很得體,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從南關市認識到現在,王文海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她有好感,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和處境,不適合談情說愛。
畢竟肖若琳的背景擺在那裏,雖然自己如今是縣委常委,三十歲不到的副處級,但是在肖若琳的背景面前,其實什麼都不是。
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林靜的身上。
哪怕王文海知道,林靜和肖若琳對自己都有好感,他也始終沒有做出過回應,原因就在於差距太大了。
所以,他一直把這份好感壓在心底,沒有表露出來。
而肖若琳那邊,似乎也保持着同樣的默契,兩個人偶爾通個電話,聊的都是工作和生活中的瑣事,從來沒有涉及到感情的話題。
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像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誰也沒有去捅破它。
當然。
王文海也知道,肖若琳之所以從南關市調到安東市來,自然是爲了自己。
美人恩重,他一時之間,也有點糾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