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抬頭,看到是鬱衍爲那一刻,她表情霎時冷下來,眼底浮現一抹厭色。
“放開。”
她極速後退。
像是迴避瘟神一般姿態。
鬱衍爲舌尖頂腮,驀然笑了,“聞舒,我扶着你沒讓你摔,這就是你感謝的態度?”
他甚至覺得聞舒太過不識好歹。
之前罵他太監,現在過河拆橋。
“你撞得我,我要謝你什麼?改天你捅我一刀再送我醫院,我還得給你磕一個?功過能相抵?”聞舒理好懷中資料,語氣平緩又不留情面。
爲蘇稚瑤衝鋒陷陣的騎士之一,她需要給什麼好臉。
鬱衍爲一時語塞。
眉心皺起:“牙尖嘴利,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進京大要預約,而且這邊是重要的研究大樓,聞舒今天過來……
鬱衍爲單手抄兜上下打量她:“又跟蹤過來的?”
聞舒轉頭對上鬱衍爲揶揄的神色。
剛猜到一個可能性。
旁邊又停下一輛賓利。
盛徵州下了車,目光不鹹不淡掠過來。
在聞舒臉上定格,旋即漠然無波挪開。
隨之,蘇稚瑤也下了車。
看到聞舒後,蘇稚瑤嘴角輕扯。
很快。
就有京大負責人出來,恭恭敬敬走到盛徵州面前伸出手,“盛總還親自來送蘇小姐,我們這裏真是蓬蓽生輝,太感謝盛總對我們實驗室的贊助了。”
聞舒驟然看過去。
鬱衍爲發現了她神情,微彎腰惡趣味笑了聲:“不知道?徵州給京大藥學院贊助了五千萬,購買了全新高精密實驗儀器,讓蘇小姐進入京大研發團隊,接下來跟赫智對接聯合研發事宜。”
聞舒額角跳了跳。
沒想到這麼個情況。
蘇稚瑤進不了赫智,盛徵州就砸那麼大一筆錢,曲線救國路線的送蘇稚瑤進了赫智合作方團隊。
照樣不耽誤讓蘇稚瑤鍍金。
她本以爲,赫智拒絕蘇稚瑤,能讓蘇稚瑤消停一陣。
卻忘記了,盛徵州爲蘇稚瑤多捨得下血本……
“羨慕了?”鬱衍爲挑眉,語調散漫道:“聞小姐,守活寡的婚姻滋味不好受,你要是退出,我或許能幫你介紹個金龜婿。”
聞舒轉身,看他,“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說來聽聽?”
“青樓老鴇,逼良爲娼,又把娼扶正,恭喜你,找到了最合適你的崗位。”
“……”鬱衍爲嘴角揶揄的笑散去。
他沒料到聞舒嘴巴這麼毒。
他又看了眼那邊的盛徵州與蘇稚瑤。
聞舒這是受大刺激了遷怒他了?
京大負責人是帶隊的羅教授,團隊裏有不少在讀研究生。
看到蘇稚瑤到來時,不少人還驚喜道:“學姐?原來跟我們一起搞研究的是你。”
“天吶,學姐你可是我們的偶像,在讀期間拿獎拿到手軟,我們老師一直拿你當標杆誇呢。”
蘇稚瑤挑眉。
餘光瞥視聞舒。
她的起點,聞舒努力幾年都未必追得上。
有人注意到了蘇稚瑤身邊的盛徵州,“這位是學姐你的男朋友吧?”
盛徵州淡淡抬眸,沒有否認。
蘇稚瑤忍不住捂脣輕笑,挽住身邊男人,俏皮眨眨眼,“今天談項目,不談私事。”
“哦~我們懂了~”
大家瞬間心照不宣。
看着這一幕幕。
聞舒只能安靜待在赫智的研究員團隊中。
像是衆多祝福他們的一員。
而盛徵州,默認大家的一派祝福。
她垂眸,閃過譏誚。
盛徵州究竟對她漠視、輕慢到了什麼地步,哪怕她在場,他也毫不避諱對蘇稚瑤的感情與縱容。
出軌都已經明目張膽。
彷彿她這個原配就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因爲他不在乎她鬧情緒,估計巴不得她大鬧特鬧,亦或者,是想要她提前離婚騰位置?
“今天大家先對接一下,明確分工和重點,一會兒,徵州想請大家一起喫飯,希望各位賞臉。”
蘇稚瑤姿態優雅,說着,還仰頭看一眼盛徵州,眉眼盡是甜蜜。
人羣驟然鬨鬧起來。
“學姐男朋友這是擔心我們照顧不好,特意打點打點我們呀?學姐,你好幸福。”
“模範男友,誰羨慕了我不說~”
“學姐要是好事將近,一定要邀請我們。”
鬱衍爲走過去,睨一眼聞舒,才歪着頭輕笑,“盛總不給你們發請帖,我也會幫忙發,各位放心。”
蘇稚瑤立馬無奈笑笑:“鬱總你別開玩笑了,我們今天正事要緊。”
她這大局爲重的樣子,更贏得不少讚賞目光。
“裴總沒來?”
蘇稚瑤忽然問了句。
聞舒身邊都是赫智來對接項目的同事,目光都看向聞舒,他們都清楚,聞舒是除了裴總外主事兒之人。
聞舒看過去,“有指教?”
蘇稚瑤神色自若,“裴總不來,誰說了算?”
這樣重要的聯合項目,聞舒這種一筐水的水平也能湊熱鬧,豈不是會給到聞舒邊緣化署名?
“蘇小姐這是要代表京大發話?”聞舒反問。
蘇稚瑤笑了下:“我只是問問,你何必給我扣這樣的帽子。”
“你好敏感。”聞舒哦了聲。
蘇稚瑤表情凝固了一瞬。
被噎了下後眼中閃過不悅。
聞舒怎麼這樣不上臺面,說話嗆人成這樣!
場面一下怪異起來。
大家紛紛看向聞舒。
不由驚豔一瞬。
不爲其他。
聞舒實在太漂亮了。
盤靚條順,皮膚白又不施粉黛就足以稱得上清豔。
聞舒太低調了,隱匿人羣中,導致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餐廳訂好了,各位先移步。”盛徵州開了口,平穩的音色拉回衆人思緒。
聞舒這纔看他一眼。
這是生怕她繼續不給蘇稚瑤面子了。
鬱衍爲拍拍手,“車也備好,邊喫邊聊。”
聞舒帶着赫智的人上了自家的車。
蘇稚瑤皺了皺眉,隨後看向羅教授:“赫智團隊是怎麼安排的?來的都是核心成員嗎?”
羅教授點頭:“是的,都到了。”
蘇稚瑤神色有不悅。
聞舒是怎麼混進這樣含金量高的團隊的?
她用了什麼手段?
還是說……
用什麼交換的機會?
盛徵州定的是中餐廳。
是京市人均3000的頂尖中餐廳,且需要提前一月預約,有錢都未必進的來。
大家看向蘇稚瑤的目光更羨慕和感激。
“這樣長得帥又有錢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我們也只能看看了。”
“那可是盛總啊,聞小姐,咱們今天沾了蘇小姐的光有口福了。”
京大團隊有幾個姑娘,從聞舒身邊路過時,還轉頭跟她搭了句話。
聞舒:“嗯,好大一盆狗糧。”
掰着嘴硬塞。
大家說說笑笑入座。
聞舒本想坐下。
卻被人拉住了。
“聞小姐,我們把挨着的位置讓給盛總和學姐吧,他們纔是一對。”
有個姑娘認真提醒一句。
勸告聞舒不要做那個電燈泡。
聞舒一頓。
蘇稚瑤已經走過來了,瞥一眼聞舒,勾了勾脣對她說:“謝謝。”
對方直接坐在了聞舒要坐的位置上。
盛徵州就在蘇稚瑤身後而來。
聞舒被那姑娘拉着轉身。
直直與盛徵州面對面。
盛徵州看她無意識要靠近,神色自若地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了與聞舒接觸的任何可能性。
聞舒注意到了他避嫌的肢體動作。
覺得可笑又諷刺。
這是爲了他心愛的女人守身如玉嗎?
聞舒被拉着換了座。
坐到了盛徵州與蘇稚瑤對面。
鬱衍爲目睹這一切。
觀察了下聞舒表情。
竟然還坐得穩。
他有些想不明白。
聞舒怎麼就非得死皮賴臉不離婚?
今天請客的是盛徵州,話題自然多多少少圍繞着與蘇稚瑤的感情。
聊着聊着。
不知誰問了句,“聞小姐,我們都沒有男朋友呢,你呢?你有嗎?還是說已經結婚了?”
這個問題問的突然。
聞舒喝茶的動作一頓。
抬起眼。
發現對面一整局都刻意沒看過她一眼的盛徵州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眸色深深,若浸了墨般濃郁。
是在……警告她別亂說話嗎?
蘇稚瑤也抿脣。
覺得問這種問題的人,未免太不合時宜,聞舒一個邊緣化人物,有什麼可好奇的?
聞舒放下茶杯。
與對面對上視線。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