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已經沒有半點興致去管他們怎麼想了。
更沒有看盛徵州究竟是何等表情,沒表情地轉身就走。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這一套說辭。
她已經不會信了。
令儀與蘇詔同樣的年紀,卻懂事又乖巧,而這個蘇詔,會不知道自己做什麼嗎?
究竟是他不知道意味着什麼。
還是經誰授意,來作威作福?
是與非,於她來說,沒區別了。
核心原因,是盛徵州給了那對姐弟特權罷了!
聞舒的背影着實決絕。
盛徵州循着她身影而去,目光看不出喜怒,最終,緩緩挪到了那還在熊熊燃燒的鐵桶裏。
“詔詔,跟徵州叔叔道歉。”
蘇稚瑤看一眼聞舒離開的方向,她眼底閃過諷刺。
一個失敗者倒是脾氣不小。
鬧得這樣“剛烈”,還不是爲了讓盛徵州多看她一眼?
女人的那些小心思,她自然懂。
蘇詔立馬跑過來抱住了盛徵州:“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我只是覺得不想讓我姐姐被那個女人欺負……”
蘇稚瑤無奈:“詔詔,別亂說。”
盛徵州視線從鐵桶上挪到身前,他斂眸,“去洗洗手。”
蘇詔剛剛玩兒的半天,身上都髒了。
聽到他還這麼關心自己,蘇詔頓時心情飛揚。
他就知道!他和姐姐纔是最重要的!
蘇稚瑤也看出了盛徵州並未要生氣與追究的意思。
側面更加說明了聞舒的不值一提?
脣邊的弧度更心滿意足:“徵州,你比我還慣着他。”
無人再提剛剛的聞舒。
似乎無事發生。
“還不是因爲看你的面子。”鬱衍爲這纔不緊不慢接了句,掃一眼聞舒離開的方向,複雜幾許。
蘇稚瑤表情泛起幾分羞赧,目光更加柔和地望着盛徵州,盡是甜蜜。
她知道的。
盛徵州看重她。
鬱衍爲也是向着她的。
這樣她心情更雀躍。
作爲盛徵州最好的朋友們,無論是路斐還是他,他們早就站隊在她這邊。
她身後的支持者,是聞舒永遠奢望不到的。
聞舒註定是輸家。
鬱衍爲看了眼蘇稚瑤的表情。
沒來由想到了聞舒那泛紅的雙眸。
趁着蘇稚瑤去找蘇詔,他走到了盛徵州身邊,與他並肩看着那燃盡後快要熄滅的鐵桶。
“聞舒的情緒是不是不對勁?”
畢竟與聞舒也認得多年了。
以前哪裏這樣不留餘地過?
她多寶貝與盛徵州有關的一切,他們都是知道的。
盛徵州視線從那落寞成灰的桶內挪開,與旁邊保姆說:“安排人清理乾淨。”
旋即。
他斂眸拿出煙盒彈出一根:“是嗎。”
那語氣,薄淡到鬱衍爲都在想,聞舒若是聽到了,會不會更傷懷?
不過轉眼。
他就莫名擰眉,說不上的感覺:“也是,我想多了,她給你那份霸王條款離婚協議的事路斐跟我說了,她比我們想象中更離不開你。”
喊着離婚,可那協議卻是糾纏。
逼着盛徵州不籤。
聞舒愛慘了盛徵州,那麼註定她必須忍耐。
只是剛剛聞舒決絕的姿態,險些讓他以爲她真不想要盛徵州這個丈夫了。
看來是錯覺。
盛徵州這才眼睫輕掀。
那份離婚協議已經被他扔掉了。
這事兒他沒與聞舒說。
他彈彈菸灰,不知想到了什麼,不緊不慢哂笑:“我家這位盛太太的脾氣,已經比以前大許多了。”
鬱衍爲意外地看他,覺得匪夷所思:“你不生氣她跟着胡鬧燒婚紗照?”
盛徵州轉過身,邁着長腿往廳內走,不再多看那鐵桶一眼:“無所謂,隨她鬧。”
-
聞舒是打車來的。
從這邊出去叫車得走兩公裏多。
本來是跟盛徵州談古董歸屬權的,顯然今天鬧成這樣,已經沒有那個機會了。
她安靜走着。
大腦無比清晰地計算着正式能領離婚證的日子。
當初盛老董事長讓他們倆簽署的離婚協議是經過公證,也是在民政局登記過了的。
雖然這一切盛徵州不知情。
但實際早就起效了,有任何意外也影響不了法律效力。
老董事長的介入,無意幫她將離婚定成了死局。
她甚至不用費心費力思慮怎麼掙脫這牢籠。
時限一到。
老董事長會將離婚證送來給她。
到時候,令儀的自願放棄撫養權協議也同步生效。
聞舒停下腳步,抬頭看着蕭條的天。
快了。
她就要邁入新生活了。
她不會再空等別人給她幸福了。
嘀嘀——
一輛邁巴赫停在身邊。
鬱衍爲降下車窗。
“去哪兒?我載你一程。”
聞舒看着對方,平靜問:“你假慈悲什麼?”
鬱衍爲愣是又被噎笑了。
“聞舒,你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變心的是我嗎?你對我態度是不是太不客氣了?”
聞舒裹着外套,眉目平靜,卻並不給面子:“蛇鼠一窩是憑空編造嗎,你要做蘇稚瑤擁護者,我還能攔着你別給糞坑當守衛?”
鬱衍爲:“……?”
他長這麼大,從來都只有他下別人面子的時候。
偏偏在聞舒面前。
幾次三番被她懟得無話可說。
嘀——
霍漪開着車側方甩尾停下。
聞舒是提前讓霍漪來接她的。
她沒有多看鬱衍爲一眼,開車門上車絕塵而去。
鬱衍爲盯着那輛車極速離開。
倏地氣笑了。
他竟然又又又在聞舒面前喫了嘴巴上的虧?
長這麼大,還真沒有人這麼嗆過他。
一種難以言說的煩躁席捲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定要一而再往聞舒面前湊。
好像她天然對他有種莫大的吸引力一樣,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本能驅使。
鬱衍爲不禁陷入沉思。
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打斷他思緒的是一通電話。
看到是海城來電。
他百無聊賴接起。
“爸。”
“什麼時候回海市?”
家中又催他回公司挑大樑繼承家業,鬱衍爲偏頭看窗外,“我妹這麼多年生死未卜,您可以坐得住,我沒辦法安心過自己日子。”
那邊驟然沉默。
鬱衍爲也知道,這事兒就是鬱家人心頭一根刺。
他乾脆揉揉眉心。
餘光回看遠方那處燈火通明的莊園。
倚着座椅慢悠悠哼笑。
倒是想了個聽起來挺荒唐又挺不好拒絕的理由。
“您知道的,我跟徵州關係好,他啊,估計快結第二次婚了,我不得參加完婚禮再說?”
反正。
盛徵州在長輩那邊有這個面子。
他用一用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