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她的心態
簡茉出現在了月華庭院。
但她所站的位置,不是自己的家門外。
而是向珩的。
她知道向珩在這裏。
簡茉過來,只是爲了證實一件事。
有人告訴她,向珩因爲她,受了很重的傷。
剛開始,簡茉還懷疑這條短信的真實性。
所以,她第一時間給向珩打視頻電話,想親眼看看真假。
但是向珩把視頻給掛了。
這是個非常反常的現象。
他是從來不可能掛她的電話的。
因爲他說過,不論她什麼時候找他,他都會在。
後來簡茉故意發短信,問他在哪裏。
向珩回了兩個字:在家。
向珩心裏的家,不是向宅,而是月華庭院。
簡茉按下了門鈴。
來開門的,是莊嶽。
莊嶽見到簡茉,神色馬上就不自然了。
“簡小姐,你怎麼會突然過來?”
簡茉不動聲色道,“向珩在嗎?”
莊嶽擋着門不讓進。
“啊?向總不在耶。”
簡茉的神色有些淡。
“我給他發過消息了,他說在家。”
莊嶽咳了咳。
“他應該說的是向宅吧。”
“阿嶽。”簡茉看着那雙左右躲閃的眼睛,“你每次說謊的時候,眼睛是不是都會亂動?”
阿嶽泄氣。
“簡小姐,你現在還是不要進來吧,少爺有些不舒服,他正在休息,還是別打擾了吧。”
簡茉:“那我更要看看了。”
說完,簡茉繞開了莊嶽,直接往裏走。
莊嶽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簡小姐,你聽我說......”
簡茉推開了臥室的門。
一股刺激性的味道沁入了鼻尖。
男人正以趴着的姿勢趴在牀上。
而背上的傷,刺痛了簡茉的雙眼,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刀,挑開了她心臟上的神經。
男人的背部寬闊厚實,溝壑分明,每一束肌肉都像雕刻出來似的好看。
更如藝術品一樣的完美。
只可惜,蜿蜒着一條條鞭痕。
深淺不一的溝壑裏滲着血,最深的那道傷口如猙獰般綻放,像一朵血染的花朵。
醫生正在小心翼翼地處理着傷口。
看着都讓人膽戰心驚。
但牀上的人,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安靜地趴在那裏,就好像那些可怕的傷口不是在他身上一樣。
“少爺......”莊嶽喊了一聲。
向珩沒有轉頭,“別忘了我跟你說的,今天的事,不要跟她提起。”
這個她,是指她嗎?
簡茉看着觸目驚心的傷口,情緒漸漸變得複雜。
不忍,難過,心疼......甚至是憤怒。
她忽然明白,那個人爲什麼讓她過來。
大概,她現在的心境,就是那個人想要的吧。
醫生的手重了些,男人才難得悶哼一聲。
莊嶽一臉的爲難。
“可是少爺,簡小姐......已經來了。”
向珩微微一僵,轉過頭。
動作太大,牽扯着傷口,又是鑽心的疼。
向珩皺眉。
“阿嶽,是不是你!”
阿嶽趕忙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讓我說,我怎麼可能說嘛。”
簡茉平復了一下心情,慢慢走過去。
向珩想坐起來,嚇得醫生驚呼。
“少爺!可千萬不能亂動了!否則會讓傷口加重的。”
向珩不太在乎地說了句。
“沒事。”
簡茉心疼地開口,“你先別動了,先讓醫生處理。”
向珩趴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醫生才把傷口處理好,最後進行了包紮。
並囑咐:“可千萬不能沾水,更不能劇烈運動,要讓傷口慢慢癒合,這幾天就暫且忍一忍。”
向珩嗯了一聲。
莊嶽送了醫生出門。
臨走時,把門關緊了。
向珩快速坐了起來。
簡茉嚇得一驚。
“你幹什麼!”
向珩若無其事道,“沒事。”
“什麼沒事!這剛上完藥,傷口要是再撕裂了再出血怎麼辦!你的身子是鐵打的嗎,都這樣了還沒事?那要怎麼樣纔有事!”
或許是因爲心裏壓抑,簡茉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看似責怪。
其實是心疼,還有愧疚。
如果這個傷,真的是因爲她的話。
向珩的眉眼舒展了幾分。
“別擔心,我有經驗。”
簡茉有些想哭。
“什麼經驗?從小習武跌打損傷的經驗嗎!那跟這個是一回事嗎!”
此時的向珩,倒顯得有些嘴笨了。
“真的沒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別激動,別忘了肚子裏還有寶寶。”
簡茉一屁股在牀邊坐了下來,背對着向珩,眼睛有些泛酸。
“是誰做的?”
向珩沒有說話。
“是你父親,對嗎?”
這個傷,避開了要害,雖是皮開肉綻,但是並沒有傷及筋骨。
一看就不是仇人乾的。
看起來,更像是家法。
向珩知道簡茉的聰明,從她進來的那一刻,就知道瞞不住了。
此刻也知道,是誰告訴了簡茉這件事。
他的父親,還真是步步緊逼啊。
事已至此,向珩也只能承認。
“是。”
簡茉嘆了口氣。
“因爲我?”
“不是。”
簡茉的眼裏透着難以言喻的憂傷。
“是不是我的存在,對你來說,就是個麻煩?”
向珩怔住,心裏莫名有些慌亂。
“你別多想,這件事,真的跟你沒什麼關係,我跟我父親之間的矛盾早就有了,我......”
“向珩。”
比起顧思朗,向珩的身材更加的完美。
此刻,也是第一次在簡茉的面前赤裸着上身。
如果是平常,簡茉或許會好好地欣賞一下,然後再調侃幾句。
但今天,她對此,已經沒有半點興趣了。
簡茉頓了很久,都沒有繼續。
向珩:“你想說什麼?”
簡茉搖了搖頭。
“沒什麼,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說什麼呢?
她現在的腦子裏好像是空白的。
是有話說,但到嘴邊又想不起來了。
氣氛突然就變得尷尬又壓抑了起來。
兩人沉默了一陣。
向珩開了口。
“我讓阿嶽送你回去休息。”
簡茉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不回去,我今天就在你這裏。”
向珩愣了一下。
“在我這裏?”
“嗯,你的傷是因爲我,我當然要照顧你。”
“不是......”
“閉嘴,聽話,給我躺......不是,給我趴下去。”
莊嶽正好進來,聽到簡茉的話,驚訝了一下。
這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敢命令少爺呢。
一看,向珩還真的乖乖地趴下去了。
莊嶽突然想笑,但哪裏還能笑得出來。
少爺是爲了他才受的傷,這份恩情,他就是死也還不了。
少爺是誰,他可是港城尊貴的三少。
他呢,不過是從小無父無母的孤兒,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
也就是跟了少爺後,才知道什麼叫人間溫暖。
少爺拿他當自己的親兄弟。
可他心裏有數,知道自己的位置,就算平日裏油嘴滑舌了些,但在身份懸殊上,他拎得很清。
也不知道是不是喫了藥的原因,牀上的人開始犯困,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簡茉輕輕地將被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整個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結束後,又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莊嶽意識到什麼,抬腳就走。
簡茉:“站住。”
莊嶽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過身,衝着簡茉嘿嘿笑。
簡茉將他拉離了房間門口。
“我有話問你。”
莊嶽都猜到她要問什麼了。
“我可什麼都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她這是在套他話呢。
簡茉抿了抿脣,“所以你都知道?”
莊嶽:“女神,算我求你了,別讓我難做行嗎?少爺不讓我說,我肯定不能說的,少爺就是我的天,你要是實在想知道,那等少爺醒了,你自己去問,行嗎?”
簡茉頓了片刻。
罷了。
還是饒了這孩子吧。
他也有他的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