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珩很紳士地替安卉拉開了椅子。
安卉坐了下來,嫣然一笑。
“聽到你要請我喫飯,我還以爲自己在做夢呢,阿珩,這可是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也是第一次主動帶我出來喫飯喲。”
向珩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包廂不大,但也是張圓桌子,明明可以坐在一起的,他卻坐到了對面,隔得有些遠。
安卉撒嬌式的抱怨。
“阿珩,你坐那麼遠幹嘛啦。”
向珩沒有回答,對着服務員說道。
“讓安小姐點餐吧。”
服務員馬上雙手奉上了菜單。
安卉說道,“阿珩,你點吧,我其實不太喜歡點菜。”
向珩:“那就上一些招牌菜,你看着辦。”
服務員應是,關門離開了。
安卉展示了一下她手上的手鐲。
“你看,今天跟我助理逛街的時候買的,她說很適合我,阿珩,你覺得呢。”
向珩掃了一眼。
一條鉑金的鑽石手鐲,確實好看。
就是過於華麗了些。
向珩:“還不錯。”
安卉莞爾。
“我還看到一對戒指,也覺得很不錯,哪天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阿珩,雖然我們早就訂婚了,可我們還沒買訂婚戒指呢。”
向珩:“當初是你說,不需要那些繁瑣的東西的。”
安卉微愣。
她確實說過。
那是因爲對這樁訂婚完全沒興趣,心裏所想的,還是初見便很喜歡的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喜歡上了向珩。
既然訂婚了,那他們就應該有個訂婚戒指。
所以才故意提了這事。
因爲安卉知道,向珩是絕對不會主動提的。
他不主動,那就她主動。
反正她不介意。
安卉:“當初我確實……”
“我們退婚吧。”
他看着她,眼裏沒有半點柔情。
安卉怔愣了幾秒,又勉強自己笑了笑。
“阿珩,你又在鬧了,退婚的事,我已經跟你講得很清楚了呀,我們是不可能退婚的。”
向珩:“你可以對外宣稱是我的問題,隨便什麼理由,都可以。”
安卉的臉上再沒有了半點笑容。
“你爲什麼執意要退婚?”
“因爲我有了喜歡的人。”
安卉眼眸微縮。
“是簡茉?”
“是。”
安卉沒想到向珩就這麼果斷的承認了。
“我還以爲,你會繼續隱瞞下去。”
向珩淡淡道,“因爲我知道,瞞不了多久了,你已經開始懷疑調查了,索性,我直接告訴你。”
安卉的手指漸漸攏在了一起。
“難怪,每次我們幾個碰在一起的時候,你們之間的關係總是很奇怪,我還以爲是我想多了,沒想到,是真的。”
向珩看着安卉的目光,平靜如水。
“我喜歡了她十年。”
安卉猛然抬頭。
“你說什麼?十年?”
“是,十年,我心裏的那個人,一直是她。”
“那你爲什麼答應跟我訂婚?”
“跟你答應跟我訂婚的理由應該差不多。”
失去了最想要的那個人,就失去了精神的寄託和期待。
從此,心死。
那嫁誰不是嫁,娶誰不是娶?
安卉感覺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又悶又沉。
“要是我不同意退婚呢?”
向珩不緊不慢道,“你忘了,當初訂婚的時候,我們彼此還有過一個口頭的協議。”
經過提醒,安卉才驟然想起。
她還真忘了那個口頭協議了。
那是他們在訂婚前的一天晚上,好像也跟現在這樣。
兩個人隔着一定的距離,相對而坐,討論着訂婚的事。
說是討論,倒更像是在籤什麼人生的協議似的。
兩個人的對話,又客氣又生疏。
完全不像是明天就要訂婚的未婚夫婦。
向珩:“你如果忘了你的話,我可以提醒你。”
“不用,我沒忘!”
安卉脫口打斷。
她不想從他的口中聽到那個協議。
那樣會讓她很尷尬。
因爲那個協議,就是安卉自己提出的。
當時,她親口跟向珩說了這樣一段話。
她說:我已經無心再喜歡一個人,所以我們之間的婚姻,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就算訂婚了,彼此都還是自由的,你可以尋找你喜歡的人,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你喜歡的人,我們隨時可以解除婚約。
這是她的原話。
一字不落。
此刻,安卉十分後悔,後悔說了這樣的話。
誰知道三年後的今天,她會喜歡上這個男人呢。
安卉感覺很難堪。
如果她不同意,就打了自己的臉。
可如果同意,她捨不得。
這麼好的男人,明明已經屬於自己的了,卻要拱手讓出去。
不甘心,不捨得。
服務員端上美味的佳餚,看着就很有食慾。
但安卉已經完全沒了胃口。
胸口憋着的那口氣,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生生地折磨着她。
安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讓我考慮考慮吧。”
向珩沒有爲難,“好,但最好給我個時間期限。”
安卉抿了抿脣,“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有點亂,考慮好了我自然會給你打電話的。”
向珩:“但我還是希望有個期限。”
安卉抬眸,望向他的眼裏閃過絲絲的傷痛。
“你就這着急?”
向珩將準備吐出的一個“是”字,嚥了回去,改口道,“好好考慮,我等你消息。”
安卉站了起來。
因爲情緒的激動,身子晃了一下。
男人冷漠地坐着,表情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安卉的心,瞬間涼透了。
安卉離開後,服務員進來,問向珩。
“向總,做好的菜還要上來嗎?”
向珩斜靠着,單手在桌子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
“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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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倩看到安卉的臉色,嚇了一跳。
來之前還笑得一臉幸福的人,此時的臉色,幾乎要發白了。
孫倩連忙下車去扶安卉。
“卉卉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差?”
安卉扶住她的手,藉着力。
“上車吧。”
孫倩把她扶到了車上,又趕緊把保溫杯遞了過來。
保溫杯裏有溫的蜂蜜檸檬水。
這是安卉平常比較喜歡喝的水,孫倩總是會替她備着。
但安卉推開了她的手。
杯子裏的水濺在了孫倩的手背上。
還好,不是燙的。
孫倩什麼都沒說,扯了兩張餐巾紙。
但第一時間不是給自己擦,而是把濺在安卉腿上的那一點水漬個擦去了。
安卉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孫倩,你跟我說實話,我跟簡茉,誰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