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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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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牽着馬回來,氣氛十分和諧。趙高樂呵呵接過繮繩,聞到了秦王身上的烤肉味,心道太史令真乃奇人也。

陛下年少爲質,心思多疑又喜怒無常,加冠親政後,行事更令他捉摸不透。也就只有在姜太史令面前,纔有了幾分煙火氣。

誰知姜太史令面上一副波瀾不驚的仙人模樣,竟會是如此古怪的脾性。老虎嘴上拔毛簡直家常便飯,也就陛下對她如此縱容。

殿內奏摺積壓如山,嬴政換了身外袍,批閱到太醫丞呈上來的摺子,動作微微一頓,倒是想起他最初找姜硯是要做什麼了。

他一開始是要去審她的真實身份,誰知自己和姜硯待在一起,莫名其妙就會被她牽動情緒。

嬴政將筆扔到一旁,揉了揉額角。趙高像幽魂般迎了上來,貼心詢問:“陛下,更深露重,是否要早些安寢?”

嬴政擺了擺手,忽然問道:“梁山宮那一處清泉可修整好了?”

趙高笑道:“這可都備着呢,陛下可要讓臣安排人去伺候?”

嬴政敲了敲桌案,思索道:“近日暑氣難消,朕念及太史令功勞,你即刻傳旨下去,特許太史令伴駕,以解乏困。”

趙高笑容一僵,這似乎不太合適吧,雖然君臣一起泡澡能說明君臣關係和睦,是個傳世美談,但是太史令是個女郎啊!

他自然不會向秦王提出質疑,很快躬身應下,還是兢兢業業去請太史令。

盛夏的時候泡池子很涼快,但整個梁山宮只有嬴政那裏有,姜硯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嬴政古古怪怪,她倒是要看看嬴政想做什麼。

此時已經入夜,月光如紗似霧,姜硯踏上石階,兩位宮女將她引到池邊,池子周圍擺放了幾盞宮燈,螢光點點。

姜硯環視四周,又在池邊蹲下來,眯起眼睛仔細辨認了一番,沒有在水裏看見嬴政。

難道是藏在水底?這麼幼稚的嗎。

姜硯沒有立刻下池,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水面。嬴政忽然開口:“你在玩什麼?”

姜硯朝聲音的方向抬頭看去,聲音是從木柵格後面傳來的。這一大個池子用木柵格劃分成了兩塊區域,嬴政在另一邊泡着呢,把她防得死死的。

姜硯走到木柵格前:“你還專門讓人擺了這個?”

不然好好的御用池子爲什麼要分兩塊出來。

嬴政沒搭理她。姜硯認真觀察了一下,這個木柵格排得不是很緊湊,眯着眼睛從縫隙看是能看見對面的。但姜硯覺得這個還是有點太變態了,她從來不做偷窺人隱私的事。

她略帶遺憾轉過身,池子還是要泡的,等她入水後,眼熟的小宮女端來果盤。

姜硯捏了捏桃子,覺得此處應該有西瓜。

但這個時候沒有西瓜。不過梅子冰酪飲也不錯,她游過去,認真說道:“能不能讓廚房做冰酪飲?”

她記得之前儲存了許多冰塊,又把製作步驟細細說了。每到這個時候,她就開始想念姜府的廚子。

小宮女變得穩重了一點點,認真記下來,複述一遍沒問題後,姜硯直接讓她離開了。

姜硯咬了一口硬桃子,沒咬動,又慢慢遊回去,這也太沒意思了,沒得喫沒得玩。

她敲了敲木柵格:“嬴政,你那裏有沒有喫的?”

說不定他那塊池子待遇更好一點。

嬴政閉着眼睛:“沒有。”

姜硯道:“我餓了。”

嬴政睜開眼睛:“餓了就去膳房。”

姜硯懶得走,但是一個人泡池子實在無聊:“怎麼把池子建在外面?咦,這裏好像有條蛇。”

嘩啦一聲,嬴政出水披上內袍,推開木柵格大步走來,神情嚴肅:“哪裏?”

原來這面“牆”可以直接推開的嗎?姜硯面不改色:“在水下。”

嬴政面露懷疑,但姜硯一動不動,好像被嚇壞了。

他也沒脫內袍,直接下水尋找,直到姜硯慢慢靠過來,揪住了他的衣領:“泡池子還穿這個嗎?”

嬴政緩緩抬起頭,眼神冷冷盯着她:“姜硯,這不是能開玩笑的。”

兩人貼在一起,姜硯面無表情“哦”了一聲,手往下摸,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語氣平靜:“但是你硬了誒。”

嬴政猝不及防被她握住,咬牙悶哼一聲。姜硯眼皮動了動,覺得不無聊了,好玩。

她脣角彎了彎:“現在不就有蛇了嗎?”

嬴政伸手要將她推開,觸及她的肩膀又頓住了。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宮女端來了冰酪飲,但是嬴政還在姜硯手裏。

他咬着她的耳朵:“放開。”

姜硯捏了捏:“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嬴政閉了閉眼,朝門外呵斥道:“出去!”

又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伴隨杯盞摔碎的聲音。

姜硯有些遺憾:“你把我要喝的搞沒有了。”

她稍稍鬆了手,嬴政還沒緩過氣,姜硯微微低頭,咬住了他的……

他的下巴抵着姜硯毛茸茸的頭頂,姜硯牙齒很利,嬴政終於忍不住動了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牙齒鬆開。姜硯乖乖鬆口,手又用力握住了,她按得用力,兩者刺激下,水面暈開不一樣的顏色。

一片狼藉,一塌糊塗,嬴政胸膛劇烈起伏,氣得俯身咬她的脖頸。

姜硯沒給他機會,很快從水裏伸出手,把手上黏着的東西按住他的舌尖。嬴政眸色幽深,舔了舔她的手指,見姜硯笑起來,緊緊盯着她的臉,把她半個手掌吞喫。

姜硯不笑了,抽回手,把他的口水抹在他身上。

這回嬴政卻是笑了。姜硯沒理他,池子裏洗了洗手,站起身來。

她披上內袍,將腰帶繫好後打算離開,轉身見嬴政盯着她。嬴政看了她半晌,忽然開口道:“你還是太瘦了。”

嬴政覺得姜硯毛病太多,明明現在喫的比以前多許多了,怎麼看着也沒比以前長多少肉。

姜硯用毛巾搓頭髮,把它在頭頂包起來:“那沒辦法,這屬於先天發育不良。”

就她以前過的日子,能長這麼高已經很厲害了。

嬴政蹙了蹙眉:“讓太醫令給你調理一下。”

姜硯想到這個時期的醫療水平,有的方子什麼都能放,原本死不了的也喫死了,果斷拒絕:“不要。”

嬴政道:“知道你不喜歡喫苦的,但這個不一樣。”

他皺着眉:“你來月信了嗎?”

姜硯不小心扯下自己兩根頭髮,低頭看向嬴政,覺得自己對嬴政瞭解還是太少了。

嬴政見她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嘆了口氣。宮中舊檔裏有記載,女子十四歲成年後來月信,方可侍寢。他覺得姜硯根本沒考慮過這回事,還需要他提醒。

姜硯盯着他道:“沒有。”

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清楚,大概率是不會來月信了。

嬴政像是鬆了一口氣,語氣如常:“那你好好調理,不要再想這種事了。你大母沒跟你講過這回事?”

姜硯第一回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面無表情:“這個不重要。”

嬴政他有病吧。一副慈祥老父親模樣,方纔的事還沒過多久,跟她裝呢?

她環臂俯視他:“你想當爹,那你剛剛在想什麼?”

她又不是真的十五歲,更何況古代人命都比較短,女子十四歲都能出嫁了。

嬴政扶額道:“你想這麼遠做什麼?”

他沒有納妃的意願,就姜硯這個身板,他也沒想過現在就生一個太子。

呵呵,他們倆聊不到一塊去。姜硯知道嬴政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走到池邊踢了踢他:“起來。”

嬴政笑了笑:“不起。”

姜硯盯着他看了一會,沒跟他繼續掰扯,光着腳走進內室。

她腳踝很細,蒼白清瘦,踏了一地的水漬腳印。

嬴政見她翻臉不認人,簡直被氣笑了。他也沒了泡池子的心情,很快站起身,把身上的痕跡清理乾淨,披上乾淨的內袍走進去。

姜硯坐在椅子上,慢吞吞擦頭髮,打了好幾個哈欠。嬴政環臂冷眼看了一會,看不過去了,大手把她毛巾搶過來:“我給你擦。”

姜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轉了個身,非常自然地坐在那裏享受。

姜硯託着下巴:“做和尚真好啊。”

嬴政指尖摸着她的頭髮,抬眼看她:“你說什麼?”

姜硯慢悠悠道:“和尚洗頭多方便呢,洗臉的時候潑潑水就好了。”

嬴政從未見過這種人:“姜硯,你真是要被自己懶死。”

姜硯突發奇想:“要不……”

嬴政臉都黑了:“和尚不能上朝堂,那羣舊臣你還想怎麼糊弄過去?”

姜硯隨口敷衍:“我不是和尚,我只是每日殫精竭慮,憂國憂民,掉光了頭髮。”

嬴政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沒見過。”

嬴政改口:“這個我不允許。”

姜硯瞥了他一眼,嬴政聽出來她的未盡之言,他完全能想象出姜硯不屑的表情:“那又如何?”

他道:“宮中宮人衆多,你的頭髮用不着你管。”

姜硯十分大方:“好吧,我答應你了。”

給嬴政省點工作量吧,她都擔心他掉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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