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叮鈴鈴——!
加拉格家地下室,夏恩臥室裏的鬧鐘聲響起。
“操了……”
被窩裏伸出一隻手,直接把鬧鐘一拍,整個人從牀上彈起。
他昨晚去凱倫家得時候,以爲會是一場輕鬆的球賽,沒想到凱倫一副‘要報復埃迪,順帶報復社會’的樣子,直接把比賽提到了NBA的對抗水平。
還好夏恩身體硬,素質高,最後一個大灌籃拿下勝利。
最後,他跟凱倫聊了會天,從她家翻窗溜出來的時,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回到地下室,他還得準備早上的東西。
桌上攤着紙板、彩色馬克筆,還有從並多多搞來的價目表模板,他得把咖啡價格、套餐價格一行行寫好。
又把明早要用到的紙杯、紙袋、食物分門別類裝進箱子,堆到門邊。
等他準備完這一切,看一眼時間,已經接近一點。
而現在,桌子上鬧鐘顯示的時間是——5:30。
夏恩深吸一口氣,掀被子起身。
可不能賴牀,他得在六點半左右,趕到離加拉格家最近的中央公園地鐵站口站佔位。
爲什麼這麼早?
因爲要是到得不夠早,不光攤位會被那些六點就來到在地鐵口的老攤販佔完,就連附近那些不太顯眼,能遮擋一下視線的停車位也沒有。
到時候不僅攤位沒得擺,車子要麼停得很遠,他來回搬貨累成狗。
要麼就只能停在地鐵口那些顯眼位置,當着一堆上班族的面,從車裏往外搬箱子。
但那樣不用多久,就會有巡邏警察過來“關心一下他的營業執照”。
所以,他得搶先一步把車停在那條不太引人注意的小巷口,佔住那個位置。
他把烤箱和微波爐通通打開,把食物放進去加熱,燒上自來水用來泡咖啡。
什麼,你問爲什麼用含鉛的自來水泡咖啡?40美分的一杯的咖啡你美帝居民還想喝上礦泉水是嗎?
上到一樓,用一樓的微波爐熱上幾個三明治,又燒上一壺水,夏恩才趁着這個間隙簡單洗漱了一下,隨後套上連帽衫。
他的思路很簡單——
這些食材都是半成品的,他只需要把時間掐好,就能順利出攤。
在他的預想中,三明治、漢堡、雞肉卷各做個七十份左右,再衝好三大桶咖啡,今天就打算只賣這麼多,賣完就收攤,絕不貪心。
可惜,有句話說的好,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因爲是第一次幹這種規模的早餐生意,等夏恩真正上手的時候,他才發現很多事情跟他想象的不一樣。
他剛端起水壺,準備去衝第一壺咖啡,烤箱那邊先“叮”了一聲;
他只好先把烤好的漢堡夾出來塞進紙盒,沒裝了幾份,微波爐那頭又“叮”的一聲,雞肉卷也好了。
夏恩像只陀螺,開始來回在客廳竈臺,地下室的烤箱、微波爐之間轉圈,手上一點空閒也沒有。
叮鈴鈴!
就在他左右開弓,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他昨晚設好的裝車出門的鬧鐘。
他抽出手機一看,“操!這就六點二十了?”
夏恩自己沒覺得有多長時間,而且這和他預計的差太遠了。
原本計劃每種做七十份,咖啡三大壺,現在實際情況是:
七十份的數目變爲五十份左右,咖啡也只衝好了兩桶。
但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繼續製作了。
“行吧,那今天就先這些試試水。”
夏恩接受了這個事實,開始裝箱。
保溫箱、咖啡壺、紙杯、杯蓋、吸管、廣告牌、價目表……一箱箱東西往外搬。
搬的時候還要儘量把動靜壓小,不吵醒樓上的加拉格全家。
幾趟上下樓之後,東西總算全部挪到了院子裏,塞進凱文那輛破麪包車。
夏恩跳上駕駛座,插鑰匙,點火,發動機哼哼兩聲,勉強醒過來。、
......
當他把車開到中央公園站附近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早上六點三十八分。
夏恩瞥了一眼手機,來不及糾結時間了,趕緊把車往地鐵站口那邊的小巷子裏開。
還好,他這次也不算太晚,那幾條不那麼顯眼的小巷子裏還空着一兩個位置,他挑了個視線相對遮擋,又方便搬貨的地方,一腳剎車。
夏恩迅速下車,開始從車廂裏往外搬東西。
他來的路上觀察過了,地鐵入口正前方、人流量最大、又最擋風的那幾個角落,早被那些老攤販佔得死死的,推車、摺疊桌一字排開,比馬奇諾防線還要馬奇諾防線。
夏恩看了兩眼,很現實地放棄了和他們搶第一排的想法,退而求其次,沿着人流會順着走過來的那條街往旁邊找。
轉過一個垃圾桶,他在一排報刊箱旁邊看到了塊空地。
雖然空地旁邊已經有人了,是一個黑人攤主靠牆坐在摺疊椅上,穿着一件厚厚的工裝夾克,帽檐壓得低低的。
他身前的摺疊桌上擺着幾個紙盒,裏面是肉桂卷、甜甜圈和幾個散裝紙杯。
但這個攤子旁邊還有空位,能放得下他的東西。
當夏恩把摺疊桌從車上扛下來,走到報刊箱另一側挪,剛要放下,那個黑人抬眼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嘿,小子,別靠太近。”
他聲音不算兇,但帶着一種老攤販看新攤販的警告意味,“這塊地以前一直都是我蹲着的。”
夏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雙手舉起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放心吧,兄弟,我不跟你搶飯碗。”
夏恩說着,又把桌子往回挪了半步,指了指自己那塊紙板菜單,“我賣的是漢堡、咖啡、雞肉卷,鹹口的。”
他又看了看對方那鍋熱可可和桌上的紙盒。
“你這邊是肉桂卷、甜甜圈、熱可可,甜口的。想喫甜的會去你那兒,想喫鹹的填飽肚子的就來我這兒,我們客源不算衝突。”
黑人攤販哼了一聲,眼睛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又順帶往下瞟了瞟他現在這副練得不錯的身材,在判斷這小子是來搗亂的,還是出來混生活的。
幾秒鐘後,他慢慢點了點頭。
“行吧。”他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記得別把你的桌子擺得太近,留條路出來。”
“沒問題。”夏恩乾脆地答了一句,把桌子又往旁邊挪了半米,確保留着一條人能正常走的空隙。
位置確定好,夏恩才真正開始忙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