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次,弗蘭克可沒有傻傻的去翻那些翻過的地方。
那些地方早就在以前被他洗劫過一輪了,上次就連黛比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點硬幣都被他全順走了。
這次他有更明確的目標。
弗蘭克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走向地下室的門口,打開門,他抓着扶手,晃晃悠悠的往下走。
以前這個地下室,除了夏恩的小臥室之外,就只有那一堆雜物和垃圾。
但現在不一樣了,弗蘭克看見現在的地下室裏雜物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
地下室的大部分空地,現在被改造成了半個小倉庫。
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放着烤箱,微波爐,保溫箱之類的東西。
牆邊還堆了一桌子的紙箱,外面還印着各種logo圖案。
現在的地下室,怎麼看都不像是以前加拉格家的地下室,更像是某個黑心餐店的地下備貨間。
看着這場景,站在樓梯上的弗蘭克忍不住咧嘴。
“原來問題出在你身上啊……我的東方小崽子。”
怪不得最近利亞姆的尿布隨便換,漢堡隨便喫,賬單也不像以前那樣堆成小山。
原來是有人在地下室搞“私營經濟”。
他快步走下樓梯,伸手敲了敲其中一個保溫箱的側面,發出悶悶的聲響。
弗蘭克打開一隻紙箱的蓋子,瞄了一眼,箱子裏全是包裝好的冷凍食物。
“這看起來可不像是救濟站發的。”
這些喫的,看起來跟他在某些快餐店裏偷到的沒多少差別。
但弗蘭克沒有過多關心這些東西,而是徑直走到夏恩臥室門前。
以前夏恩住的,說好聽點叫臥室,其實就是一小隔間,用的還是一扇誰路過都能順腳踹開的破木門,鎖也只是象徵性的掛在上面。
但現在門上的鎖明顯換過,是個新裝的單舌鎖,邊上還加了一塊鐵鎖釦,把鎖眼護得十分嚴實。
門框四周用窄鐵皮一圈圈包起來,把臥室原本那些縫隙全擋住了,連門和牆之間的空隙都找不出一條像樣的“撬縫”。
弗蘭克伸手摸了摸那圈鐵皮,語氣裏帶着點受傷:“搞這麼大陣仗,也不跟你老子打聲招呼?”
當然,今天他是有備而來的。
他早就看出夏恩不對勁了,從那晚的肌肉開始,還有最近夏恩看他的眼神,一副“我非常想找個機會狠狠揍你一頓”的神色。
他弗蘭克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所以這幾天,趁着夏恩不在,他悄摸摸下來地下室踩了好幾回點了。
弗蘭克從外套兜裏摸出幾根細長鋼片,還有一把一字螺絲刀,又掏出一枚小鐵鉤。
“你以爲只有你會搞小動作?”
他說着,試探着擰了擰門把手。
門鎖得死死的,鎖舌在裏面穩穩頂着,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果然不行,弗蘭克沒再做無用功,他把鋼片插進去,開始撬鎖。
“菲奧娜從來不鎖門,但她已經被你們和賬單鎖住了自己的人生。”
弗蘭克一邊扭一邊碎碎念,“利普鎖門,是爲了打斐濟;卡爾鎖門,是爲了他的軍事機密……而你~”
他看着門框上那一圈難看但結實的鐵皮,哼了一聲:
“你是爲了錢。”
現在的弗蘭克,臉上的表情十分滑稽。
他的眉毛擠成一團,舌頭外露一節,一副“只要我夠專注,這鎖就會被我打開”的模樣。
十幾秒過去,鎖一動不動。
他換上了螺絲刀,再試。
“來嘛,小寶貝,打開你的小心心,讓爸爸進去看看。”
一分鐘。
兩分鐘。
門鎖依舊一動不動,反倒是撬得他自己手指發酸。
啪——!
“法克。”
弗蘭克被扭得彎曲的鋼片打到手指,痛的他呼出聲音。
最後的耐心也被耗盡了,他衝門鎖罵了一句。
直起身體,目光在鐵皮門和鎖舌之間來回轉圈,又思考了一下自己這副年久失修的身體還能不能幹點力氣活(砸門)。
他又短暫地動了找根撬棍直接把門撬開的念頭,但很快就否決了。
要是他真敢撬開這門,菲奧娜會直接把他逐出加拉各家,還會給夏恩這小子揍一頓的機會。
他現在已經沒酒喝了,要是再沒住的地方、沒喫的,那纔是真的完蛋了。
不過就算沒撬開,弗蘭克已經確認了兩件事:
第一,夏恩最近一定有一條新的賺錢渠道。
第二,那些錢,已經開始用在這個加拉格家裏了。
弗蘭克很快在腦子裏生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
地下室=收入來源。
樓上=現金流出渠道。
既然地下室這條路一時半會兒走不通,那就先從樓上下手,把“流出去的部分”截一截。
他重新爬回一樓。
途經客廳,他順手把沙發墊掀了一遍,摸出兩枚硬幣,直接就揣進自己兜裏。
然後,他去二樓轉了一圈。
菲奧娜的牀墊、枕頭、最舊的內衣抽屜,利普的書包、課本夾層、牀板底下,伊恩的軍隊宣傳冊、鞋盒。
還有那個被卡爾當寶貝藏起來的小鐵盒子……
這些他以前翻過的所有地方,現在又被他用專業的手法複查了一遍。
可惜,結果和上次一樣,偶爾能抖出兩三枚硬幣,最多加上一張過期優惠券。
“行啊,被我掃過一遍的地方,你們終於學會不往那兒塞錢了。”
沒找到錢的弗蘭克靠在牆邊想了想。
被他搜過的地方,現在肯定沒人放錢。
那…還有哪兒是他沒翻過的?
沒思考多久,他腦子裏“咔噠”一下,跳出了一處地方。
廚房上面那排壁櫃。
那些吊在頭頂的櫃子,平時沒人碰,裏面放的都是些瓶瓶罐罐。
他從來沒認真翻過。
“嗯哼。”
弗蘭克眼睛眯起來,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
“當然,只有那幫自以爲聰明的小資產階級纔會往上面塞現金。”
把錢塞進罐頭,再把罐頭混進那些雜物裏,表面上看就是一櫃子日用品。
畢竟,誰會閒得沒事幹,把那些罐頭一罐一罐的打開來看?
當然,除了他弗蘭克·加拉格之外。
他對自己的推理尤爲自信,他自認爲對家裏所有人的心理都十分瞭解。
“就這?”
弗蘭克低聲笑了一下,“就這還想躲過家庭首席資金監管官?”
他迅速晃到一樓廚房,看着幾隻壁櫃。
這幾個壁櫃雖然外面全是灰塵,但有幾個櫃門的把手明顯被人摸得亮了一點,顯然最近有人動過。
弗蘭克信心大定,便不再猶豫,直接踩上了櫃檯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