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雷的眼珠子一瞪,他抬頭看着夏恩的臉,認出了他。
“賠?哦——”他拖了個長音,臉上露出個笑容。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小子。你現在帶着這幫西區的小崽子來我們這體驗生活?跑步,跑你媽,你不也......”
“損失我可以賠償你,”夏恩直接打斷了他,他控制着自己的聲音,確保後面舉着DV的家長和已經聚攏過來的媽媽們都能聽見。
“但你需要爲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向孩子們道歉。”
這句話讓西區的這些少婦們眼睛一亮。
再配合着他現在這種保護者的姿態,沉着冷靜的神情,還有他身後的那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孩子,瞬間就讓這些家長心裏激起了共鳴。
對了,就是這個,她們要的就是這種味道:
正義、體面、有擔當,在暴力面前不退縮,領導(性張)力十足。
夏恩的形象在他們心裏逐漸變得高大,鍍上了一層理想化的光輝。
“道歉?”
大嘴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指着地上的這些餐盒和番茄醬。
“這小子撞翻了我的攤子,耽誤我的生意,你讓我道歉?”
他越說越生氣,尤其是又看到了夏恩平靜的樣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就狠狠推了一把夏恩的胸口,“我道你媽的歉!帶着這些崽子滾!”
夏恩紋絲不動,但沒有還手:“請你別動手。”
“我今天就還動了!”
大嘴雷看見夏恩沒有立刻反擊,更加上頭了,他回頭衝着在自己攤位旁邊一起混的兩個攤販吼道。
“還看什麼,這亞裔小子帶人來砸場子了!”
他旁邊兩個攤販,早就看夏恩不順眼了,要不是這亞裔小子,他們現在就不會少賺那麼多錢,再加上對西區這幫“入侵者”不順眼,立刻圍了上來。
“滾回你的西區去!”
“有點肌肉了不起?信不信把你車砸了?”
“賠錢?今天這事兒沒完!”
他們推搡着夏恩,想要用人數和氣勢壓迫他。
大嘴雷往旁邊看去,看見了一個家長手裏拿着的攝像機,嘲笑了一聲:
“拍?拍你媽個屁!你以爲你是CNN?”
2010年的大嘴雷,和這些街頭攤販還不懂視頻的威力,他們只懂誰的拳頭大,誰人多就有理。
他嘲笑着,還順帶往前用肩膀撞了夏恩一下。
夏恩擋了幾下推向胸口和肩膀的手臂,卻依然沒有主動的反擊。
但他時刻控制着自己的位置,確認他始終擋在孩子和這羣攤販之間。
...
眼看着衝突就要從辱罵升級爲肢體衝突,西區的這些少婦們發出驚呼,小孩子抓緊着夏恩的褲子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
“都住手!警察!”
警笛聲響起,一輛黑白警車急剎在路邊。
三名巡警快速下車,手放在腰間,厲聲喝止了他們。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誰是孩子的監護人?”
一個年輕一些的巡警看着這場面,開始詢問報案人。
“是我,警官,是他們!”報警的這位媽媽聲音發抖着,她在事情一開始就報了警,所以說警察現在來得很快。
她手指着大嘴雷三個人。
“他們圍攻我們的教練,辱罵威脅孩子!我們只是在社區活動,孩子不小心碰到的東西,教練願意賠償,他們就動手!我們有錄像!”
警察看了看這些衣着體面的西區人,又看了看那三個滿臉兇相的南區攤販,心裏的天平直接向一邊傾倒。
局面很快被控制住,警察簡單的查看了一下DV。
事情很清楚:攤販先辱罵威脅未成年,然後三人圍堵一人。
“你,你,還有你,”警察指着大嘴雷和他的兩個同夥。
“威脅未成年人,行爲不檢點,跟我們去局裏一趟,現在!”
“什麼?!是他………………
大嘴雷的街頭智慧讓他立刻進入反撲模式。
“我們可沒打他!我就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砸我的東西,你們怎麼不管?你們就愛抓我們這種擺攤的......”
“停!”警察直接打斷了他,“財產損失屬於民事責任,他可以賠償你。但你威脅小孩就不是民事行爲了。
其中一個警察直接掏出了手銬,把還在罵罵咧咧的大嘴雷直接反手銬上。
另外兩個攤販看見這個情況,想要後退,但被另一個警察上前制止。
這一下這兩人急了,其中一個衝上來嚷嚷道:
“你們憑什麼?”
警察立刻把手摁在腰間,並且伸手阻擋:
“轉過去!”
另一個攤販明顯有眼力見一點,想趁這個空隙逃跑,但也被控制住了。
“你們兩個都給我轉身!有什麼話到警察局裏再說!”
短短十幾秒,三個剛剛還囂張的人都上了手銬。
但被推向警車的大嘴雷竟然又開始了咒罵,標準臺詞卻一套一套的往外說:
“明明是他們先砸我東西的!!”
“我纔是受害者!!”
最後他竟然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家長和夏恩:
“你們給我等着吧!我出來有你們好受的!你們這些白皮表子,回家抱着你們的律師老公哭去吧!”才被塞進了警車。
夏恩心裏暗笑:NB,敢在中產白女(富人)面前威脅,看來是沒被高級的魔法力量伺候過,他的威脅說出口,半邊身子已經在斬殺線了。
把他們塞進去後,有一個警察也把夏恩帶到一邊:
“你叫什麼?ID。”
夏恩十分配合的拿出證件,警察在看過證件之後,立刻說道:
“你17?他們剛剛的行爲有沒有讓你受到傷害?需不需要我們幫你叫救護車,他們這些行爲我會寫進報告的。”
推搡威脅一個成年人和推搡威脅一個未成年人,這可是截然不同的罪名!(這下進斬殺線名單了)
“不用。”
警察又問道:“你是否要通知家裏人,對他們進行追究?”
夏恩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再碰孩子。”
他把這句話故意說得大聲些,讓那些家長聽見。
果然,這句話一出,“哦~”周圍的感動聲此起彼伏。
但這時,那個小男孩的母親突然走了過來,說道:“不,不行。”
她的聲音十分堅定,“教練,你必須追究他。”
夏恩一怔:“呃,真的不用,我......”
“你不用承擔這些的!”
這個家長直接打斷了夏恩,“孩子被威脅,你也被抓着衣領了。這件事情我來追究!”
她直接轉向警察,“當然,我們要追究!我有錄像,我也有證人,我認識律師,我會全權地處理後續!”
警察看了她一眼,態度上認真了很多。
沒辦法,本來婦(富)人就夠難纏了,認識律師的富人更是要緊。
一番溝通後,警車終於離開,現場安靜了下來。
夏恩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衛衣,看着家長們,臉上帶着歉意:
“各位,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的計劃不......”
“不,教練,不是你的錯!”
他的自我檢討直接被打斷了,“我們都看到了,是這些人太野蠻了,市政的管理簡直是失職!”
“你保護了孩子們。”另一位媽媽感激地看着他,眼神熱烈,“我們都看到了。”
然後家長們開始討論起來:
“太離譜了!”
“這片地鐵口怎麼能讓這種人擺攤?”
“市政幹什麼喫的?我們納稅的錢呢?!”
當然,她們的討論可沒人會說路線是自己選的,也沒人會說我們應該早點避開這攤位。
因爲在她們的敘事層裏,她們是永遠沒有錯的。
現在,夏恩教練也沒有錯,孩子們也不可能有錯。
那錯的是誰?
錯的是市政!錯的是這些野蠻的攤販!錯的是系統!
很快,她們就得出了一個統一的方法:
投訴,狠狠地投訴,一直地投訴,投訴政府,投訴那三個攤販。
“我回去就寫郵件!”
“我給區議員辦公室打電話!”
“以後這地鐵口最好別再讓我看見這種攤!”
夏恩站在旁邊,看着她們越說越激動,表情認真地點着頭。
等這些少婦們的情緒稍微平復一下之後,夏恩先是一副深感認同的樣子,然後順勢地提出了一個補償。
“所以,爲了彌補今天的糟糕體驗,如果你們不介意......”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誠懇地掃過每一位家長。
“我可以免費爲孩子們提供幾次基礎的體能訓練課。只需要一個安全的場地,學校健身房、社區活動室,甚至哪個家裏的後院都可以。算是......我個人的一點補償。”
夏恩的話說完,把在場的家長們的注意力又重新地吸引了過來。
免費!還是專業的!
剛剛纔英雄救美(孩)的年輕小鮮肉,願意免費上課?
能白嫖課程,能在各自圈子裏有談資,更能彰顯他們社區活動的多樣性...還是免費的!。
“咳咳。”
“這………………這怎麼好意思。”艾琳最先開口假意推辭,但很快就補充道:
“不過,能讓孩子們擁有更好的身體,我想,大家都會很感謝您的。”
“太好了,夏恩教練你真是......”
“同意,完全同意!場地我們可以去聯繫!”
家長們開始興奮起來,有兩個家長,更是藉着安慰和感謝的機會,手很自然地摸到了夏恩的身上,話語裏也多了幾分莫名的火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