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精蟲上腦的託尼,立刻進入了分享內部消息的模式。
他把手放回桌上,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哦,對,有這件事。”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那邊分局的臉都快丟光了。犯人逃走了不說,聽說追捕的時候還損了幾輛巡邏車,爆胎的爆胎,撞上障礙的撞上障礙。路上的攝像頭要麼壞了,要麼拍到的黑影,根本看不清人臉和車牌。那輛用來逃跑的車,後來在河牀那
邊被發現,燒得只剩個殼了。”
他說着搖了搖頭。
“搞得上面的人這幾天一直在吵架。有個新上任的的議員,聽說這事兒後,說要撥一筆特別預算,在那些犯罪高發區域加裝更多高清攝像頭和智能監控系統,口號是...讓芝加哥更安全。”
說着,託尼笑了笑,顯然,他對這種政治作秀不感冒。
菲奧娜邊聽邊卷着面前的麪條,但她的心卻平靜了許多。
她已經從託尼的話裏提取出了她想知道的信息:
“沒被拍到人臉,沒有直接線索,這意味着他們現在是安全的。
一部分壓力感消散了些,她臉上露出了笑容:“這麼複雜?”
“當然。”託尼看見菲奧娜有興趣聽,更加賣力的開始說其他的消息。
但他說着說着,又重新回到了繞回菲奧娜身上。
“菲奧娜,如果你因爲這些事情而感到害怕,別擔心,我可以跟調度申請一下,多去你擺攤的那片地鐵口轉轉!”
菲奧娜立刻搖搖頭:“不,不用了,託尼,那個早餐攤我們已經不做了。”
菲奧娜看着託尼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的樣子,心裏被無奈感充滿了。
一股煩躁感在心裏湧起,她在想,要不要給託尼一次,就當報酬了,就當付清這份人情債,也當給自己緊繃的神經一次放鬆………………
菲奧娜把這個念頭收迴心裏:
“不過還是要再謝謝你,託尼,你總是那麼可靠。”
這句話讓託尼整個人都感覺在了雲端。
他背挺得更直了,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咧開的笑容看着就傻氣,還帶着滿足。
他現在就差明晃晃地跟菲奧娜說:
“我願意,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讓我來當你加拉格家的看門犬......呸,是守護者!”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他們家的沙發上,懷裏摟着菲奧娜,然後他弟弟妹妹坐在旁邊,已經成了加拉格家“姐夫”的景象。
當菲奧娜在喫午飯時,在她所在區域的一處高檔些的紅燈區裏。
弗蘭克正蹲在一個大白天燈光都曖昧的小巷口外。而巷子裏面霓虹閃爍着,空氣裏滿是香水味和一種不可言說的氣味。
是個人都知道這塊是什麼地方。
弗蘭克十分有耐心,他縮在陰影裏,眼睛時不時地看向巷子中一扇不起眼的後門,顯然是在等什麼人。
但是等待的間隙,他也沒閒着,他手裏正翻着一本邊角卷爛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的市政流程圖和鬼畫符一樣的符號。
他邊看還邊對着本子咒罵。
“住房安全檢查,哼,肥豬德克,下週二下午肯定又去摸魚。環境保護許可......麗莎那個婊子,看着像個聖女似的,呸,誰不知道她跟規劃局那個...……”
罵聲沒罵完,巷子裏他注意力緊盯着的那扇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一箇中年胖子從裏面出來,臉上還帶着些紅潤。
他出來後就左右張望者,一副心虛的樣子。
弗蘭克眼睛一亮,立刻從陰影裏走了出來,臉上堆起了招牌的笑容:
“嘿,邁克,好久不見,你的氣色看起來真是不錯!”
那個被叫做邁克的胖子聽見弗蘭克的聲音,身體打了個哆嗦。
當他看清說話的是弗蘭克之後,本來潮紅的臉色瞬間變成蒼白,然後又迅速地漲得通紅。
他先是緊張地環顧周圍,確認沒有人之後,直接衝了過去,迅速地從錢包裏拿出幾張鈔票塞到弗蘭克的手裏,然後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拿着,快滾,別他媽讓我再看見你!”
弗蘭克手指熟練地一捻,感受了一下厚度,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他把鈔票利落地揣進兜裏,但他沒有走,反而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比對方還低。
“不不不,邁克,我這次來可不是要錢的(主要目的不是要錢)。是這麼回事,我有個朋友想規規矩矩的開個小店,萬事俱備,就差那張環境影響表......老兄你抬抬手,幫我們加快點速度?”
邁克本來就漲紅着的臉,霎時間連脖子耳朵都紅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也不想掩飾了,一把揪住弗蘭克的衣領,唾沫已經噴到弗蘭克的臉上:
“你他媽想幹什麼?啊?管到我的頭上來了?!”
面對這憤怒的臉龐還有噴在臉上的唾沫,弗蘭克的臉皮都沒眨一下,笑容反倒更真摯了些。
他拍了拍邁克揪住他衣領的手,語氣輕鬆:
“哦,邁克,別激動。我就是突然又想起了......哪一年夏天來着?在藍鸚鵡裏面,好像有人作了什麼事情。還有,我前幾天碰巧碰到你的妻子了,她還問我知不知道你加班都加在哪兒了。哦,你瞧我這記憶力,當時差點就說
漏嘴了....……”
“Shit! Shit! Shit!”
邁克像是觸電一樣,猛地鬆開手,臉色變得恐慌了一下。
他再一次緊張地看了一下週圍,然後拖着弗蘭克,把他拖到了巷子的更深處。
他咬牙切齒着,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弗蘭克,這是最後一次。我幫了你這次,你下次要是再敢出現,再敢提這些,我發誓......”
“Ok,ok,我懂,我完全懂。”
弗蘭克立刻舉起了雙手,做出投降而且保證的姿態,臉上全是“這件事結束後,我一定會消失”的神情。
“只要那個該死的章蓋上去,我弗蘭克·加拉格,以我的姓氏保證,以後會從邁克大爺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兩人在這堆滿垃圾的小巷深處,快速地敲定了一個操作的時間和一個模糊的“加急”承諾。
然後邁克像是躲避臭狗屎一樣,急匆匆地走出巷子。
弗蘭克纔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先是喜滋滋地摸了摸自己口袋裏剛纔白得的鈔票,但心裏卻快速地活絡開:
“他之前好像偷聽到,夏恩那小子好像跟菲奧娜提過,有些流程可以適當用點富蘭克林來開路......嗯,那這次弗蘭克大爺親自出馬,搞定了加速服務”,這價值至少得值500刀吧?算了,都是一家人,300刀!必須讓菲奧娜給
我報銷!”
他好像已經看到了那300刀換成的頂級威士忌在向他招手,已經能想象到那琥珀色的液體劃過喉嚨的那種灼燒感。
他有些陶醉地眯着眼睛。
但是威士忌劃入喉嚨的幻想沒持續多少就,弗蘭克突然沒理由地打了個冷戰。
他猛地像剛纔的邁克一樣觀察着四周:
“法克,怎麼有種被誰盯上的感覺?”
但是周圍空無一人。
弗蘭克不由地想起了夏恩。
對對對,就是被夏恩那雙眼睛盯着的感覺,那一種好像能把他從裏到外看個對穿,所有小心思都隱藏不了的眼神。
這不由地讓他又打了個冷戰。
操,夏恩不會真在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