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唰”地切向出場通道。
夏恩邁着穩健的步伐步入鏡頭。
演播廳輪廓光與頂光交織,打在他寬闊的肩背上,將他未被名利場馴化的野性銳氣勾勒了出來。
這股壓迫感,順着電波直直砸向全美數百萬個電視屏幕。
就在電視機前的觀衆被夏恩的登場震得移不開眼時,芝加哥南區的加拉格家裏,凱倫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那張帥氣的臉上。
直到導播切出了一個夏恩的近景特寫,凱倫的眼睛才猛地一亮。
她的視線盯住了他的手腕——那裏,赫然戴着一條略顯粗糙的編制手環。
那是她親手編的。
凱倫緊咬着下脣,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強烈的甜蜜與病態的佔有慾在胸腔裏蔓延。
今晚在全美露臉的男人,帶着她的標記!
當然,不止她一個人爲夏恩的登場而高潮似的興奮。
NBC後臺的導播控制室裏。
“漲了!又漲了!”
負責實時監控數據的工作人員看着折線圖,聲音亢奮。
“我們的實時收視人數衝破了180萬!現在基本穩在這個區間了!”
聽到這個數據,後臺裏裏,馬克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平心而論,180萬這個數字,如果放在平時,大概也就是NBC深夜檔除了週五之外,收視率排在倒數第二的週一的平均水平。
在這個動輒幾百萬觀衆的大臺裏,這也算不上什麼神級數據。
如果今天請的是個好萊塢二線明星,這點收視率甚至會讓他們覺得難看。
可今天,是電視圈公認的“收視墳墓”——週五深夜檔!
按以往的拉胯慣例,這時候的收視人數能有170萬就算燒高香了。
而夏恩這波純靠互聯網“白嫖”來的流量,硬是把週五這潭死水,一炮給強行拔高到了正常工作日的平均基準線!
“呼......”馬克擦了擦手心的冷汗。
他看着監視器裏穩穩坐進嘉賓沙發的夏恩,滿心慶幸。
他的方向沒有錯。
觀衆可能只覺得剛纔那三分鐘的開場情景劇挺搞笑,但馬克心裏清楚,給夏恩這個所謂的“網絡博主”單獨安排這段冷開場,可不是什麼深夜秀的常規流程。
在按秒計算廣告費的王牌節目裏,給一個亞裔網絡博主三分鐘的獨角戲,馬克是頂着巨大風險才通過的。
因爲這一般只有好萊塢的一線守門員,或者二線頂流來宣傳他們的高成本商業大片時,劇組纔給出的高規格待遇。
不過現在看來,有這收視數據打底,這三分鐘不僅沒白給,反而有可能是NBC娛樂部開年以來做過最劃算的一筆買賣!
當然,這份瘋漲的數據背後,自然少不了網民的功勞。
一些手速快的死忠粉,早就在第一時間就將開場情景劇的片段和截圖發到了臉書和推特上,四處安利:
“老天!你們知道你們剛纔錯過了什麼?!夏恩在NBC把一輛大型轉播車當狗一樣!”
“他徒手把一根鐵握把給掰成了U型!我發誓那不是道具!建議你們立刻去鎖定NBC!”
“還有我!我從開播第一秒就一直再看!”
隨着一大堆帶着驚歎號的帖子刷屏,一些準備關電腦出門,體驗週五夜生活的人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一部分正往腿上套絲襪的女孩,還有一些正往頭上噴發膠的男孩,紛紛停下動作。
他們走到客廳,抓起遙控器,將頻道切到NBC,本打算邊看邊收拾,但當屏幕裏出現夏恩的身影時,他們就只看不動了。
視線切回演播廳現場。
夏恩在嘉賓沙發上落座後,首先是一段熱場式的常規訪談。
吉米拋出了預先準備好的流程問題:“第一次來紐約感覺怎麼樣?”
夏恩靠在沙發上,聳了聳肩:“交通很堵,咖啡很淡。除此之外,還算是個能讓人睡個好覺的城市。”
“網上的爆火有沒有讓你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如果‘一團糟’是指有人願意花幾百美金買我一件穿過的舊T恤的話,那確實挺糟的。
夏恩的冷幽默引發了一陣笑聲。
吉米身子前傾,試着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你的肌肉到底是喫什麼長大的?網上有人懷疑,是不是南區的自來水裏偷偷摻了類固醇?”
“這說明他們對人體的極限一無所知。”
夏恩目光平靜的回答道:“如果你每天的生活就是爲了生存而戰鬥,你的肌肉自然會明白,它不能像白羽雞一樣軟弱。至於類固醇?那東西只會毀了我的爆發力。”
這番乾脆的回應,引發了觀衆席陣陣叫好。
訪談預熱後,節目終於推進到了體現嘉賓特質的“互動遊戲環節”。
這也是今晚核心觀衆們期待的環節之一。
後臺,數據員猛地抬頭:
“收視率一下子蹦到190萬了!快摸到週一收視率的巔峯了!”
聽見這消息,馬克直接下令:“把下一個要插入的廣告給停了!別影響收視節奏!”
電視機前,參與過投票的年輕人,早就把頻道死死鎖定在NBC。
一些發現自己的“整蠱評論”被意外頂上去的網民,正端着DV機,一邊錄自己一邊對着電視狂拍,生怕錯過人生的高光時刻。
舞臺上,一陣道具佈置後。
吉米站起身:
“夏恩,既然網上的粉絲都對你的力量充滿好奇,那我們能不能在現場直觀地看看你的拳擊力量?我可聽說,一些健身房裏練出大塊頭的傢伙,是'死肌肉”。"
“隨便來。”
演播廳中央,被推來了一輛遊戲廳裏常見的拳力測試機。
爲了搞節目效果,吉米戴上紅色的拳擊手套,嘿嘿哈哈地在機器旁做了一套熱身動作。
“看好了!”
吉米大喊一聲,一記王八拳砸在沙袋上。
“砰”的一聲,機器屏幕上的數字跳動幾下,接着給出了一個“220”分的悽慘分數。
現場觀衆配合地笑出聲。
“好吧,我今天中午沒喫飯。”
吉米給自己找了個臺階,脫下手套,“輪到你了,野獸。”
夏恩站起身,快速熱身後,走到測試機前,腳步定格,一個標準的扭腰送胯。
“砰!!!”
他一拳轟在沙袋上,發出一聲悶響。
街機屏幕上的紅色數字開始瘋狂滾動,兩秒鐘後,數字卡死在“999”!
演播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機器頂部,還隱約冒出一縷黑煙。
見這情況,夏恩收回手,轉頭看向吉米,語氣無辜:“嘿,這東西質量不太好,不會需要我賠償吧?”
吉米衝了過去,假裝檢查機器,然後誇張地大喊:“老天!你把它打壞了!安保!安保呢?!”
夏恩配合的準備跑路。
看着夏恩真的在全美直播上做出了投票選出的環節,參與過點贊和投票的觀衆都沸騰了!
死忠粉在網絡上呼朋喚友:
“別他媽曹丕了!夏恩把NBC的測力機給打爆了!快來看!”
它們截圖發帖,力求把夏恩上場後的所有環節都介紹一邊,沒辦法,親眼目睹這歷史時刻卻不裝逼,那還能叫年輕人嗎?
很快,節目組接連完成了幾個高贊投票:證明夏恩不是花架子,讓他現場跟NBC最強壯的保安比拼掰手腕,輸的要喝完一整瓶辣椒醬;讓吉米詢問夏恩關於生活的“隱私”問題…………………
這些環節都被夏恩給一一化解。
最後,在一次短暫的中場廣告後,迎來了全網炒得最熱的終極環節——
“毒舌讀評論”!
...(廣告分割線)
廣告回來後,吉米坐在辦公桌後,壓低聲音,故作神祕
“好了各位。接下來,見證互聯網真實的時刻到了。我們收集了這一週以來,網絡上對夏恩最刁鑽的評論......”
在吉米介紹的同時,NBC後臺。
工作人員彙報數據的語氣,已經從變成了大喊:
“200萬了!!馬克先生,200萬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200萬!這已經不是在跟週一的“倒數第二”比了,這數據已經摸到了週三、週四黃金檔的開頭基準!那可是有政治名流和好萊塢一線明星助陣的黃金檔啊!
這已經不能用成功來形容,這是一場能載入NBC深夜秀史冊的大成功(當然,僅限週五)。
馬克好像已經能預見到模式跑通後,報紙和贊助商揮舞着鈔票撲來的景象,當然,還有死對頭電視網氣急敗壞的嘴臉。
畫面切回演播廳。
夏恩拿起沒有品牌標識的平板,低下頭,假裝認真看了幾秒,隨後眉頭皺成了“川”字。
接着,他發出一聲嫌棄的“哇哦”,表情像是聞到了狗屎。
這微表情反差,立刻把電視機前觀衆的胃口高高吊起。
吉米適時探頭當起嘴替:“嘿,你看到了什麼?讓我也看看。”
夏恩把平板遞過去。
吉米掃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涼氣:“哇哦…………這條評論......這真的是可以播出的嗎?”
很快,評論截圖打在了夏恩身後的LED大屏幕上,電視機前的觀衆也看到了字幕。
這是一段“含媽,祖母的量”和生殖器官濃度極高的髒話,動作描寫還十分下作。
爲了符合播出尺度,畫面上的敏感詞被打滿了紅色的“X”和橫槓。
大概意思隱約能猜出:
“夏恩·加拉格,你就是一個南區來的底層臭泥鰍(Mud Loach)!你的肌肉就像是塞滿了——(嗶)——的硅膠。你應該滾回去喫你那————(嗶)——的狗屎,去好萊塢的製片人——(嗶)————!還有你......”
連綿不斷的“嗶嗶譁”消音處理,讓這段骯髒的評論變得十分滑稽。
語言能力強的人,光看露出的零星字母就能腦補出原話。
對於這條評論,夏恩沒有大度地一笑而過。
“我很佩服這位網友的想象力。不過,從你匱乏的詞彙量和糟糕的語法結構來看,我建議你再去幼兒園重修幾年。”
夏恩盯着鏡頭冷笑,“至於你的特殊愛好,很抱歉,你還是半夜自己在被子裏慢慢玩把,希望你的大腦沒有流出完的一天。”
夏恩說完,觀衆席立刻爆發出一陣鬨笑。
接着,夏恩連讀幾條惡評。
比如有人酸溜溜地問“這身肌肉是不是靠打類固醇打出來的”,又比如有人嘲諷“一個南區貧民窟的人憑什麼能上NBC的王牌節目”。
但每一條,夏恩都是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終於,平板上只剩下最後幾條評論。
吉米假裝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他抬頭看向攝像機後方,假裝收到了導演組的切斷指示,掛上一副“我知道了”的無奈表情。
他轉向夏恩:“哇哦......夏恩,要不我們今天的環節就到此爲止吧?”
很明顯,吉米在暗示後臺不讓繼續播了。
這個欲蓋彌彰的舉動,瞬間點燃了電視機外部分年輕人的逆反心理。
幾秒鐘內,NBC總部的觀衆互動熱線被打爆。
幾百條線路全線飄紅。
“Fk!讓他讀出來!你們敢切信號試試看!”
“別當沒種的軟蛋!放出來!”
“我們不需要閹割版,讓他念!”
這些觀衆開始瘋狂撥打NBC的電話,要求節目組把最後的內容播完。
而在演播廳舞臺上。
夏恩按住平板,冷冷地搖了搖頭:
“嘿,吉米,我當時怎麼說的?點贊最高的,我都會帶到現場。你知道的,我從不食言。”
這一刻的懸念感被直接拉滿。
現在,除了跟着夏恩一起腎上腺素飆升的網民外,就連已經穿好外套、化好妝容,走到家門口準備赴約的男孩女孩們,也忍不住停下腳步。
他們盯着電視屏幕,在心裏默唸道:
“再看一條!就再看最後一條我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