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傀快編不下去了，只能默默看了一眼唐元：都怪你勾引玩偶！
他旁邊，白梧淡定開口：“是遙控。他右手一直藏在口袋裏，其實就是捏着遙控，想假裝不在意地秀一秀新玩具。”
聽起來很幼稚，但讓陳傀編個別的他好像也編不出來，只能點頭：“對對對。”
“遙控能做出這麼多動作？”毛宇風更好奇了，“能給我看看嗎？”
“現在還不行。”白梧一本正經地道，“是工廠研究的新品，目前還在試用階段，需要保密，等明年上市就能看到了。”
“這樣啊。”毛宇風沒再問了。
陳傀本來還想找唐元套話，最好能把人也一起套進來當同事，這下可好，生怕再挑起話頭。
他咕咚幾口把麪湯喝完，哐當放下碗：“我們接着忙去了，你們慢慢喫。”
說着就要拽着白梧跑路，結果低頭一看，這同事磨磨唧唧的，碗裏還剩大半碗。
陳傀恨鐵不成鋼：“喫這麼慢，留着等它下崽啊！”
白梧只好放下筷子，抽出紙巾要擦嘴。
陳傀又有意見：“喫這麼點哪有勁排查，你想下午摸魚啊！”
白梧：“……”
事真多！下次再說漏嘴了你自己編！
他默默挑了一大筷子面塞嘴裏，使勁嚼嚼嚼。
喬晚晴看了看別人的進度，又看看自己，發現她喫的居然比白梧還慢，趕緊也夾起一大堆。
剛要往嘴裏塞，被唐元啪一筷子敲下去：“不嫌燙啊？慢慢喫，你又不用上班。”
喬晚晴恍然大悟：對噢！她今天請假了。
於是也不着急了，還頗有一種在別人工作時奉旨摸魚的愜意，挑起正正好好的一縷，繼續喫她的面。
白梧嘆了一口氣，很命苦地大口把面喫完了。
兩個人結了賬，匆匆走了。忽然小人偶從口袋裏探出頭，看看唐元，揮了揮手裏的小手帕。
剛揮完就被陳傀發現了，一把按回口袋裏，然後這個天天露餡的獵人一隻手按着人偶，一隻手拽着同事，落荒而逃。
沒了各種意義上很吵的陳傀，桌邊頓時清靜下來。
毛宇風一直看着他們的背影，唐元喝完麪湯，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毛宇風感慨：“科技發展得真快啊。”
喬晚晴聽得一陣心虛：哪有科技，全是玄學。
一邊想一邊儘量快點喫着，終於在幾分鐘以後幹掉了一整碗麪。
唐元等她又喝了兩口湯，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吧，咱們也繼續。”
……
這附近還有兩間兇宅，但是唐元看完資料，想了想道：“換個小區吧。”
喬晚晴遲疑了一下，低聲開口：“真的不去這幾間看看嗎？——電影裏這種差一點就能搜到，結果一念之差沒去的地方，最容易藏着東西了。”
唐元揚起下巴點了點那兩個獵人離開的方向：“專業團隊不是已經在搜了？再在這找下去也沒用，不如直接換個地方。”
打量着其他幾家小區，唐元忽然想到什麼，從中抽出幾份資料：“先到這個小區看看吧。”
中介看了一眼，也沒問爲什麼，很遵守客戶就是上帝的原則，開着車就往那邊走。
喬晚晴從唐元手裏把資料扒拉過來，橫看豎看仔細研究了一陣，卻沒看懂唐元爲什麼要選這個小區。
開了20來分鐘，終於到了地方。
喬晚晴隔着車窗望出去，發現這一片小區，看起來格外參差不齊：有的地方已經起了樓，有的地方則還是一圈平頭小院：“這地方的屋子，風格差了這麼多？”
毛宇風點了點頭：“這一帶之前改建過，學校車站和醫院都建起來了，但是住宅區只改了一半，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擱置了，聽說明年會接着動工。”
唐元打眼一掃，目光落在了斜對角的一家醫院上面：這就是他優先來這個小區的原因了。
倀鬼的話真真假假，甚至未必來源於同一個人的記憶，不過那個耷拉着臉的客人，臉上確實有一道蜈蚣似的紅疤，話裏又有一大半在聊他的絕症，想來對此執念很深。
既然生前身體不健康，那就很可能跟醫院有過交集。反正現在也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不如就揪個附近有醫院的小區過來瞅瞅。
毛宇風找了個地方把車停下，三人路過醫院，穿過有點髒亂的菜市場，隔着污髒的沙土路，一段破破爛爛的圍牆，以及圍牆後面老舊的小區大樓，終於近在眼前。
中介仰頭看着那棟樓，又低頭看看滿是污漬的路面，剛講了一上午兇宅，如今他不由慣性地道：“這條路以前出過事。”
唐元來了興趣：“詳細說說？”
毛宇風在路面上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就在這一段路吧，出過一場車禍，是一輛大貨車路過，遇上了一個闖紅燈的人——那司機是個新手，一慌亂大車側翻，車廂壓着那個人碾過去，下半邊身子像碾蘿蔔沫似的碾沒了。”
他又看着路過的幾隻小狗：“聽說當時場面挺慘的，像紅地毯似的拖出一長溜印，一直過了好幾天，還有流浪狗圍在街上舔，很多人看了都受不了，所以現在沿街的這一面——”
他指了指對面的大樓：“就是能看見街上的這一面，這些住戶基本都搬空了。”
剛要蹲下來跟路過的狗“嘬嘬嘬”的喬晚晴：“……”
她的腿打了個晃，又重新站直了。
唐元看看對面的樓，確實空空蕩蕩：“那個被撞的人住在這棟樓裏？”
“應該不在，至少房子沒掛在我們那賣。”中介搖了搖頭，“就是離車禍現場太近了，只隔着一堵圍牆，心裏都膈應。”
這時候路上正好沒車，綠燈也亮了。三個人穿過馬路，走向破爛圍牆後面的小區。
過馬路的時候，喬晚晴低着頭去看地面，路面早就被各種污水泡透了，也看不出哪裏是污漬，哪裏是人肉蘿蔔泥遺址。她嘆了一口氣，放輕腳步，儘快地從路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