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軒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繞過電視,把手伸進牆縫裏,用力拔下了插座。
啪嗒一聲,電視黑了下去,房間裏一片安靜。
黃家軒噔噔退了幾步,發軟的膝蓋撞到牀沿,咕咚坐倒。危機過去,他這才發現自己剛纔有點失態,連忙指着屏幕,乾笑兩聲:“我不是害怕,主要是這電視………………”
滋啦電視亮起,新聞主持人的臉再度出現在屏幕當中,只露出上半身,直勾勾盯着他們,嘴巴一開一合:“近日,我省江丘市連續發生數起人員失蹤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失蹤者爲一男一女,信息如下——”
“我靠!!”黃家軒抓起牀上的外套,用力砸了過去,“我他媽不是已經拔電源了嗎!”
外套摔在電視上,衣角垂落,擋住了主持人的臉。
電視裏的聲音一下變得模糊起來,沒了那雙眼睛的注視,黃家軒和夏檸高懸的心略微鬆了一線。
黃家軒也沒心思搞什麼浪漫夜晚了,抓起衣服趕緊就往身上套:“這店真邪門。
囫圇把圓領衫套上,一睜眼,面前是一張橫着的臉。
新聞主持人的上半身端正坐着,脖子卻彎折了九十度,腦袋從被衣角擋住的地方露出來,直勾勾看着他。
那張嘴一張一合,字正腔圓地播報着:“近日,我省江丘市連續發生數起人員失蹤事件,引起社會高度關注......”
“啊——!!”
黃家軒崩潰地抓起遙控砸向屏幕,跳起來就往門外跑。
旅館2樓。
喬晚晴趴在牀上,從窗簾縫裏盯着對面的大樓看。
正在觀察那邊有什麼異樣,忽然,一陣模糊的尖叫聲從耳邊劃過。
她一個激靈從牀上坐直:“什麼動靜?!”
沒人應聲。
喬晚晴仔細聽了一陣,沒再聽到聲音,突然,手機一震,來了一通電話。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林小圓。喬晚晴接起電話,對面傳來焦急的聲音:晚晴,你現在在哪?”
喬晚晴一怔,這纔想起來自己今天既沒回宿舍,也忘了請假,頓時一陣心虛:“宿管今天查寢了?”
“那倒沒有。”林小圓撓撓頭,整理了一下語言,“你知道我那個發小吧,經常來找我玩的那個。”
“發小?”喬晚晴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個近視得很厲害,眼珠稍微有點突出的女生,在隔壁市的師範大學讀書,週末經常跑過來找林小圓玩。
她點了點頭:“記得,怎麼了?”"林小圓嘆了一口氣:“昨天我們不是在市裏住了一晚上嗎,今早我趕回學校點名,婷婷說她想自己去市區逛一逛。
“結果她一整天都沒回我的消息,直到剛纔,差不多五分鐘前,她忽然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黑漆漆的一條街,我沒去過,也不認識。我就問她是哪,她不回我。過了兩分鐘,又發來一張新的照片,然後隔了一分鐘,又一張,發得越來越快。
"林小圓:“照片上拍的東西......我,我說不清楚,我直接發給你看吧!“電話掛斷了。
沒多久喬晚晴的手機就嗡嗡震了起來,接連收到了好幾張圖片。
她點開微信,細弱的信號中,那些照片轉着圈,一張一張排隊加載着。
等了好幾秒,第一張照片終於刷出來了,點開放大,照片上是一片老舊的街區,路燈昏暗,蚊蟲飛舞,看上去有點眼熟。
調高手機亮度,喬晚晴認出來了:這不就在附近嗎! 一照片角落,那棟亮着幾個窗口的小樓,正是她此刻所在的這一家“樂園旅館”。
“從角度和距離來看,這張照片應該是站在小區東北角的那個紅綠燈路口,往旅館這邊拍攝的……………”
林小圓的那個發小也在這附近?
喬晚晴正覺得巧,忽然第2張照片也加載了出來。
她把照片點開,裏面赫然是一棟3層小樓——和剛纔相比,這張照片的拍攝距離變近了很多,拍照的人好像已經從那個偏遠的紅綠燈路口,來到了旅館對面。
“這是我的房間………………”
看着照片2樓那一扇亮燈的窗口,喬晚晴皺了皺眉,她發現這張照片的重點,似乎隱隱聚焦在她的窗戶上。
她心裏有些不適,又看向加載出來的第3張。這一次,拍攝者貼在旅館大門外,照片拍的是旅館的大廳。隔着污髒的玻璃大門,櫃檯、沙發和樓梯口都清晰可見。
喬晚晴掃了一眼照片,忽然發現了什麼,她手指點着屏幕,緩緩把照片放大——大廳牆上的一面鏡子,模糊反射出了門外的身影。
門口站着一個女人。
從位置來看,這就是照片的拍攝者。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舉着手機,而是低着頭,兩手垂在身側,腳後跟高高踮起。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勒着脖子,吊在那裏一樣喬晚晴心裏一突,麻木地又往下翻,這次,照片裏是一段老舊的樓梯- -拍照的人進了旅館,正站在1樓的樓梯口。
再往下,照片裏是一長段走廊,拍照的人上了樓,站在樓梯間,拍到的門牌號赫然是“2”開頭。
再再往下,照片裏端端正正地拍着一扇門,207,正是她的房間。
.......那個東西已經到門口了。
下面卻還剩下一張照片。
喬晚晴點開它,指尖微微發抖,終於知道林小圓爲什麼打電話給她了。
—最後一張照片,赫然是她坐在牀上的背影。
拍照的人。
就在房間裏。
就在她的身後。
“嘎吱——”
浴室裏,噴頭髮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好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掛在了上面篤。篤。
對面小區。
唐元拄着柺杖爬了半天樓梯,表情略顯無語。
明明有着濃郁的怪談氣息,可往上往下都找不到本體,兩側的屋子他也踹開進去逛了幾圈,但同樣一無所獲,裏面好像只是一間間普通的民宅。
他嘆了一口氣,頗感不公:如果進來的是個普通人,樓裏這會兒肯定已經冒出來一茬又一茬驚嚇,直到把人嚇得心態崩潰,一頓亂跑闖到怪談嘴邊,然後被吞噬同化。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