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上方的橫樑上,三個身高約莫十幾釐米的小矮人正在無所顧忌的交談着,像是在欣賞着陳遠江的表情,對着下方的二人評頭論足。
“薇薇姐,看來這色渣應該是通不過考覈了吧。即便是已經初步掌握了念力,但他的念力比拼不過伯勇哥,這場比賽毫無懸念!”
第一個說話的小人,長着一長精緻的白皙小臉,定眼望去,那正是餘夭的臉。縮小狀態的她,配着她的兩簇麻花辮,活像個可愛的玩偶。
“夭夭說的對,我哥已經很放水了,但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第二個說話的是一個俊秀可愛的小男孩,看上去像個未成年的高中生,手上還拿着一盒開動了的純牛奶,奶聲奶氣的口音裏,卻透露出一股子的老氣橫秋。
“這個結果我們不是都已經預料到了嗎?”
單薇薇冷聲說道。她對現在的局面一點都不感到意外。自從知道陳遠江的念力沒有恢復的消息後,她就對這場考覈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原本計劃中,只是讓蘇伯勇一個人過來引領陳遠江熟悉體內的念力就足夠了,但現在異念部不得不全員出動。在單薇薇看來,如果陳遠江能勝過蘇伯勇,那纔是真正的意外了。
只不過……
至少,這個考覈的目的已經算是達到了。
雖然陳遠江的念力還極爲微弱,但至少已經能做到最基礎的念力附着了,這也算是打成了單薇薇原本計劃中的目標了。
俯視着陳遠江陰沉的面孔,單薇薇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陳遠江的那個場景,還有那雙在自己面前一口答應接受考驗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對勝利的渴望、一往無前的眼睛。
希望你還能帶給我一些驚喜吧。單薇薇心裏默唸。
在她的第一印象裏,陳遠江看上去可不是一個這麼容易放棄的人。
拋開這幾個樑上君子不說,陳遠江此刻的心情可不像這幾個觀衆那樣悠閒。
19:25
再次看了眼時間,倒計時的時間已經過了有三分之一了。
冷靜!
冷靜下來!
他身上一定有什麼弱點我沒有發現!
用力按捺住自己浮躁的心情,將一切紛紛擾擾的頭緒壓下,陳遠江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左邊,蘇伯勇仍巋然不動得坐着。
感受到陳遠江看過來的目光,蘇伯勇又是衝着陳遠江微微一笑,穩坐釣魚臺。畢竟自己現在處於優勢,只要繼續保持下去,獲勝的一定是他。
仔細的打量着一旁的蘇伯勇,陳遠江的大腦瘋狂的運轉了起來。
拼念力,我肯定是比不上他的,拼顏值,我肯定也...咳咳,我雖與他不相伯仲,但也沒什麼用啊?思來想去,陳遠江突然發現,他唯一能比得過的竟然只剩下錢。
被陳遠江這樣直勾勾的盯着,蘇伯勇他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平日裏他可從沒少過這樣的目光。
再次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計時器的時間。
15:58
不知不覺的就又過了三分鐘,陳遠江卻沒有找到對方任何的破綻。
陳遠江沒有再拋出魚餌,而蘇安總也沒有再拉鉤……
兩個人彷彿就這麼耗上了。
陳遠江心想,即便是他釣上了魚,在他拉鉤的那一瞬間,也會被他在水中橫刀奪愛,他又何必白作功,反倒當了他的墊腳石。
等等
拉鉤?
突然,一道閃電從陳遠江的腦海劃過,好像劈開了所有的茫然
。
陳遠江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蘇伯勇之前的兩次拉鉤,說到底都是從自己的手中搶過去的,而現在他沒有在掛餌拋鉤,蘇伯勇反而毫無動靜。
將目光緩緩地移至蘇伯勇手中的那根‘魚竿’。跟他專門去買的釣魚竿不一樣,蘇伯勇手裏的那根‘魚竿’,說白了,只是個匆忙間做出來的殘次品而已。
而當時,他被蘇伯勇的那手秀念力的操作嚇到了而已。現在回頭想想,再怎麼粉飾,他手裏的‘魚竿’也就是一根樹杈,手裏的魚線也就是隨意剪來的一根縫衣線。儘管靠着附着念力,勉強彌補了它的硬度,但它畢竟不是釣魚線。
沒錯!
蘇伯勇手上的‘釣魚線’僅僅只有4、5米的長度,細細算來,實際上他能觸碰到的範圍,只有他前方很小的半圓形區域。
更何況他還沒有魚餌,也就是說,他的‘魚鉤’壓根就吸引不到任何一條魚。那些靠近過來的魚實際上都是被他的魚餌吸引過來的。
果然!揚長避短纔是正道!
陳遠江的臉上一掃之前的鬱悶,眼中閃過莫名的笑意。沒想到,他還真是得靠錢的優勢來獲得勝利。
“薇薇姐,時間都快到了,他怎麼還笑的出來?”
餘夭一臉古怪的看着下方的陳遠江,語氣中透露着些許嘲諷。她對陳遠江可沒有任何的好感,如果不是單薇薇跟她說過,這次的考覈只是個幌子,她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她心裏想的是,如果蘇伯勇心軟放水,僥倖讓陳遠江通過了第一場考覈,那她作爲第二次考覈的考官,一定要讓陳遠江感受到,來自社會人士的毒打。
“安靜看下去吧,沒有到最後一秒,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單薇薇雖然也不認爲,陳遠江能將這死局翻盤,但作爲異念部的部長,她卻是保持着一慣的沉穩,任何事情都不說絕對。
咻~
一條魚鉤劃過,發出的破空聲,像是把天空劃破了一道口子。魚竿上的輪盤被拽着快速旋轉,也不知道魚線被拉出了多長的距離。
緊接着一聲咕咚聲,掛着魚餌的鉤子墜入水中,將之前沉悶的氣氛盡數打破。
蘇伯勇詫異的看着突然間又恢復一臉自信的陳遠江,他還沒弄明白陳遠江的用意,只不過看到陳遠江已經拋勾入定,他也只能靜觀其變。
過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陳遠江緊閉的眼皮微微一動,面上的喜色頓時掩蓋不住。隨着遠處的浮標微微一抖,陳遠江的手臂猛然一抬,一條黑魚浮空而起,被遠遠的吊了起來。
或許是魚線放的過長,魚竿的前端被壓得彎曲變形,但最終卻是沒有折斷。
陳遠江心頭一喜,不愧是他花大價錢買的,承重能力就是不一樣。
看着陳遠江一點點將高空中的魚竿一點點縮短,緩緩收回最後的魚線,蘇伯勇這才搞清楚了陳遠江打得什麼主意。
“噗通”
貼着陳遠江名牌的水桶終於不再空蕩蕩的了,象徵這成果的第一條魚像是拉開了反攻的序幕。
“學長,看來這次我贏定了!”
算是看到勝利曙光的陳遠江總算硬氣了起來,忍不住出口發泄着壓抑了許久的鬱悶。
蘇伯勇作爲當事人倒是沒有感到冒犯,反而愈發佩服眼前的學弟,以弱勝強的例子之所以這麼令人歎服,皆是因爲這樣的案例實在是太少了。
然而作爲旁觀的某些人卻已經在爲蘇伯勇而憤憤不平了。
“薇薇姐,陳遠江他靠着裝備之利,這怎麼能算。這對伯勇哥也太不公平了吧。”餘夭眼中的陳遠江此時已經變成了老奸巨
猾的小人。
“可是夭夭,我哥不也是靠着念力嗎?”小正太蘇仲文一臉無奈的看着極度雙標的餘夭說道。他可不知道陳遠江哪裏惹到餘夭了,讓她哪兒哪兒都看不慣。
單薇薇扭過頭去,沒有理會餘夭的抱怨,反而將目光看向了下方的陳遠江。她沒想到,陳遠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蘇伯勇的破綻。
這場考覈現在看來,反倒是局勢顛倒了。
又是一次甩鉤。
陳遠江沒再浪費時間,畢竟考覈的時間只有30分鐘。
再次閉上眼睛,將念力順着魚線蔓至水中。
突然,陳遠江的念力好像再一次碰到了什麼東西。
魚兒又上鉤了?陳遠江趕忙睜開眼睛,沒想到剛拋出,就又有魚兒靠近了。
然而,當陳遠江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卻發現遠處的浮標紋絲未動,而跌宕起伏的水紋卻是在自己面前的湖面上冒出來的。
這是!
陳遠江瞪大了雙眼,頓時反應了過來。扭頭對着身側的蘇伯勇叫道,“學長,你這樣也太卑鄙了吧”
原來,陳遠江的念力所觸及的並不是靠近的魚兒,而是附着着蘇伯勇念力的魚線。只見那條黑線不知何時竟然纏繞在了陳遠江的魚線上,帶動着他的魚竿上下搖動。
“小學弟,這可是念力考覈,而不是釣魚比賽哦。”
蘇伯勇咧嘴一笑,彎彎的眼神裏滿是戲謔,陳遠江突然覺得,這張俊朗溫和的面孔現在竟變得有些可惡。
“沒錯!就是這樣!”
橫樑上的餘夭看到這一幕頓時幸災樂禍了起來,兩條小腿在半空中盪來盪去,足以看出其主人的心情有多麼歡快。
10:16
離考覈結束只剩下最後10分鐘了。
因爲魚線被拉得過長,陳遠江附着的念力自然沒有那麼凝實。就像陳遠江對着蘇伯勇的弱點進攻一般,蘇伯勇也反過來對着他的弱點反制了回來。
現在被蘇伯勇的念力阻隔,陳遠江很難用念力控制魚鉤將喫餌的魚兒釣起,僅靠他的釣魚水平,恐怕又是如第一次那樣,讓魚白白從自己的手裏溜出去。
現在是1比2,只要蘇伯勇一直干擾自己到考覈結束,最終失敗的就一定是他!
怎麼辦!
陳遠江開始着急了,又一次的看了看時間。
09:29
陳遠江焦急的四處張望着,又時不時的看着計時器,好像在等着什麼。
08:11
突然,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和交談聲緩緩靠近。陳遠江面色一喜,羅無雙他們總算是到了。
只見來者有百來號人,圍着中心湖左右兩岸依次排開,舉着各式各樣的應援小物件,有的是氣球,有的是應援牌,陳遠江甚至還發現有舉花圈的?!
“蘇學長加油↖(^ω^)↗,我愛你”。牌子上寫着A組的成員,帶着頭帶,齊聲叫喊着。陳遠江順着聲音望去,羅無雙正在隱祕得朝着他拼命揮手呢。
“蘇學長,加油啊!”
有整齊的,自然也有不和諧的。
“蘇學長、陳學弟,你們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了啦”
更遠處,一個體型200多斤的小胖妞在B組的隊伍裏大聲叫喊着,中氣十足的女高音甚至蓋過了整個小隊。
陳遠江雖然很開心,這個學校總算有個沒眼瞎的,欣賞到了他帥氣外表下的靈魂,只不過,看到叫喊的目標,他的內心突然有些莫名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