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江環顧着四周,略顯破舊的樓層與繁華的都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一眼望去,甚至連蟲鳴鳥叫的唏噓聲也聽不到,更別說活人的影子了。
“杜盛蘭,你還好吧?”
終於,陳遠江還是在一處健身公園的長椅上,看到了杜盛蘭閉眼的身影。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瞭然,前進的腳步也變得異常的緩慢。
“咻——”
空氣中,不知是什麼東西飛速劃過,而它滑動的軌跡,正是陳遠江所站立的位置。
然而陳遠江卻好像先知後覺一般,早先一步跳離了原先的位置。在他轉身的同時,手中的一枚石子也如同高速飛行的子彈射向身後的草叢處。
“呃!”
一聲悶哼在裝飾的灌木叢中傳了出來,一個戴着眼鏡的高瘦男子,捂着左肩狼狽的鑽了出來。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滿手鮮血的鄧剛一臉詫異的看着他面前的這個毛頭小子,眼鏡後的眼神微微閃了閃。
從陳遠江淡然自若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早已經被他看破了。本打算搶佔先機,將人放倒,沒想到自己卻大意得先一步負傷了。
【還好這小子不是衝着我的要害去的。】
鄧剛的心中頓時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頓時面露了幾分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陳遠江的天真,還是嘲諷自己已經沒有辦法保持曾經的單純。
“你是什麼人?我好像不認識你吧?”
陳遠江沒有回答鄧剛的問題,他的注意力還放在了地上。
只見原本他站立的地方,五根尖銳的石柱,不,應該說是石針,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爪,交錯縱橫的交叉而過。
如果剛纔他還待在原地,恐怕不死也要深受重傷了。
只是簡單的分析,陳遠江的眉頭便猛地緊鎖了起來。這個人,很危險!
這裏的危險,不是因爲對方是一個異能者,而是因爲對方的立場。陳遠江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從一開始就是下死手這點看,這個人的確是一個極端的危險分子。
因爲他是不受法律及道德約束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你馬上就要死在這就可以了。”
鄧剛的語氣絲毫沒有因爲肩膀上的傷勢而變得軟弱,反而戾氣更甚,不怒反笑。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殺死陳遠江。雖然接取的任務只是將陳遠江打殘揍上一頓,但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只能在完成任務後,讓陳遠江永遠的閉嘴。
“指令:穿刺之爪!”
又是五根鋒利的石刺從地面穿出,然後猛然一握。乍一看真就像一隻無情地爪牙,將目標切割成沫。
然而始終保持着念力感應的陳遠江自然是再一次躲避了開來,只不過這一次在地上來了個驢打滾,看上去略顯狼狽。
雖然陳遠江還沒有進行念力開發,但已經經歷過好幾次生死之戰的他,早就不是之前那般的手足無措了。
“我已經讓出租車司機幫忙報警了,你有把握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留下我嗎?”
陳遠江放出的這句狠話可不是誆騙他的。早在出租車上,陳遠江就發現了些許的端倪。
原本陳遠江還並沒有對短信產生懷疑,他還真的以爲是杜盛蘭病急亂投醫,給他的手機發短信求助。但當他發現出租車開了十幾分鍾還沒有到目的地時,陳遠江就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了。
確實,陳遠江並不認得雁歸區所有地方的道路。但是沿路的景象變得那麼偏僻,陳遠江自然而然的就對杜盛蘭的短信產生了懷疑。
所以,在出租車已經抵達杜盛蘭原本所在的廢樓地下室時,陳遠江便假裝自言自語的對着司機師傅抱怨了起來。
“師傅,我們還是回去吧。估計是我同學又在逗我玩呢,她怎麼可能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而就在陳遠江假裝要走的時候,杜盛蘭的短信又立馬響了起來。
【陳遠江同學,你怎麼還沒到啊。】
正是這條短信,讓陳遠江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就算杜盛蘭再怎麼內向,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還採取發短信的方式,這明顯不太正常。
而且就在自己說要走的時候,短信就立馬來了,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
【那你先把東西抵押在老闆那裏,我們到這個小區的健身器材那邊見面,我再給你錢。你之前就這樣耍過我,我得看到你人。】
【好!】
發完了短信,陳遠江便默不作聲的回到了車內,讓出租車司機將車子開到另一頭荒廢的小公園內。但卻偷偷的在手機屏幕上,打出了報警兩字。
這也是爲什麼鄧剛的偷襲會失敗的原因了,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小子,看來只能讓你少活幾秒了。”
聽聞陳遠江已經報警的警告,鄧剛的動作頓時變得急促了起來。只不過即便這般迅猛的攻擊,陳遠江卻依舊顯得遊刃有餘。
陳遠江並沒有選擇將多餘的念力用來攻擊。對於現在的局勢,他看的非常明白,他只需要將時間盡力的往後拖就可以了。
“指令:衝擊之錘!”
聽到鄧剛說出的新指令,陳遠江將念力感應全部集中到了腳下的地面,然而身後突然的撞擊,卻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怎麼會!”
陳遠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後的鐵皮垃圾桶。只見垃圾桶的形狀突然發生了畸變,好像憑空鼓起了一個拳頭的形狀,正中陳遠江的後背。
“你的異能不是控制大地?”
陳遠江捂着胸口,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這次的攻擊,他可是絲毫沒有防備。本以爲這個眼鏡男的異能是控制土地來攻擊的,卻不想垃圾桶竟然也能被他操控。
“我的異能可不是什麼控制大地,而是密度操控。接下來的這一招,你該如何躲避呢?指令:灰之舞!”
陳遠江的腳下突然憑空塌陷了下去,原本的土壤突然變成了棕黑色的粉塵。
現在的他僅僅依靠視線在判斷對方的攻擊,顯然已經不現實了。在這種情況下,陳遠江只能不顧節省念力,將念力感應的範圍開到最大,來判斷突如其來的殺
機。
“別再後退了!”
本想趕緊離開被鄧剛異能所覆蓋的區域,但一個突然的聲音卻讓陳遠江的腳步驟然停止了下來。
是杜盛蘭的聲音!
即使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陳遠江的臉上卻突然多出了幾分笑容。
【終於醒來了嗎?】
雖然明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陳遠江還是毅然的踏了進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杜盛蘭,總不能丟下一個女孩子就不管不顧,這可一點也不男子漢。
“如果踩到你腳下畫着的粉筆線,你就會被剝奪全身的力氣。往右邊一直跑。”
陳遠江想了沒想就徑直朝右邊衝了出去,而當他的視線再次恢復清明時,就看見原本背靠着長椅的杜盛蘭已經步履蹣跚的站了起來。
雖然一隻手撐着長椅還有些勉強,但看上去,並未受到任何的傷害。
聽到陳遠江說自己報了警的消息,杜盛蘭也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勝利的曙光。在看到陳遠江將要踩到契約物,這時候,她自然不能再繼續僞裝下去。
“地上的粉筆線是另一個異能者的契約物,他的異能會讓人全身無力。對了,還有,那個大叔應該是單體系的。”
作爲旁觀者,杜盛蘭自是看得比陳遠江這個局外人要清楚地多。鄧剛從開始的操控地面到操控垃圾桶,甚至讓土地密度改變,化成粉塵。他每次操縱的都是單一的物體,而沒有讓大地和周圍建築一起攻擊陳遠江。
“陳大,你就是這麼看人的嗎?”
暗箭如果變成了明槍,那也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原本隱匿於建築之後的黑胖子陳大此時也摸着腦袋,有些惱怒的跳了出來。
“媽的,越漂亮的女的果然越會騙人。”
“好了,別說了,我們沒有時間了。趕緊動手!”
鄧剛厲聲叫停了陳大的抱怨。
陳遠江已經報了警,他們只能速戰速決,將眼前的兩人趕緊解決。越是多拖一秒鐘,他們的危險也越大。
“剛哥,明白!”
陳大也收起了原本略帶滑稽的惱怒,一張大胖臉突然正色了起來。只見一道白光從他的身前突然閃爍了出來,只見一根硃紅色的檀香憑空顯現,然後隨着重力立在了鬆軟的土壤之上。
“羸香,燃!”
指尖擦過這跟硃紅檀香,嫋嫋紅煙頓時朝着陳遠江和杜盛蘭的方向快速蔓延了過來。
念具!
陳遠江和杜盛蘭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是眼下要做的,就是避免吸入陳大念具點燃後的紅煙。如果可以,最好連沾染都不要沾染。
“跑!”
陳遠江只顧得上說出這個字,便瘋狂的向紅色煙霧的反方向跑去。然而就在他剛剛跑出兩三步時,陳遠江只聽到撲通一聲。
轉身看去,只見杜盛蘭已經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之前用念力抵禦陳大異能的侵蝕,才能勉強站起身來說話提醒。但此時的杜盛蘭卻無力再往外逃遁。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紅色煙霧如同千萬條爬行的毒蛇緩緩向她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