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微醺的陽光透過屋檐灑落在刑場上,讓此處竟然罕見的帶出了一絲溫馨的味道。
楚冰和王青雲林靜幾人站在人羣中,靜靜的看着刑場。
她將兩個小孩子攔在身後。
按理說這種場面是不該讓他們過來的,但是林靜非要親眼看見殺死父母的仇人被問斬不可,楚冰只能帶他們過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左側,替她擋住了大部分人窺探的目光。
她的容貌太出色了,在人羣中顯得十分的亮眼。
離煜希側過頭看着楚冰低聲說道,“來的太早了,我要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楚冰搖頭,林靜估摸着這會哪都不想去。
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話的樣子宛若兄弟一樣親密,引得不少人直勾勾的盯着他們,畢竟這兩個人的容貌實在是太出色了!
“來了!”
“方文越來了!”
“那個禽獸!殺了他!”
“殺了他!”
……
人羣漸漸騷動起來,楚冰渾身一震,朝着刑場的方向看過去。
幾個衙役壓着一個人走了上來。
他身形消瘦,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披頭散髮,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但是聽百姓們的呼喊,似乎正是方文越!
看那身形,的確有幾份方文越的影子,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楚冰總覺得怪怪的。
林靜自從方文越出來,整個人就變得十分激動,雙手緊緊的握拳,指甲都掐進了肉裏面。
楚冰只能收回目光,一心放在她身上。她雙手放在林靜的肩膀上安慰着她,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倒是沒有再注意方文越。
“時辰已到,行刑!”
坐在上方的官員抬頭看了看時辰,將桌子上的籤令丟在地上,劊子手舉起大刀,對着方文越的腦袋砍了下去。
冰冷的寒光一閃而過,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刑場。
楚冰下意識的捂住了兩個孩子的眼睛。
林靜用力的拉下楚冰的手,眼睛睜得大大的,恨不得將此刻一直刻在腦海裏。
爹孃,孩兒終於給你們報仇了!
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死死地抿着脣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王青雲感受到她的悲傷,伸手拽住了她的手,握得緊緊的,好像以此就能夠給她一點安慰。
“等等!那不是方文越!”
離煜希忽然目光一凝,冷聲喊道。
這一聲讓周圍的人全都沸騰了起來,所有人議論紛紛。
“不是方文越?”
“什麼?那是誰?”
……
楚冰看向離煜希,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說些什麼?死的那個不是方文越?那是誰!”
林靜已經止住了哭聲,面無表情的看着刑場上面的屍體。如果不是楚冰緊緊的拽着她,她恐怕此刻早就已經衝了上去,拉開屍體,好好的看看到底是不是方文越!
離煜希微微皺着眉頭,神色冷凝,“雖然那個人和方文越的身形有幾分相似,但是,方文越在我們手上被廢了四肢,他怎麼能夠跪的住?”
楚冰一怔,臉色慘白,猛的反應過來,方文越的膝蓋早就已經被他們給敲碎了,他壓根就是一灘爛泥!
臺上那個人壓根就不是方文越,而是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替死鬼!
“方文越在哪裏!”
楚冰還沒有反應過來,林靜已經掙脫了她的手,朝着臺上狠狠的衝了過去。
不過她畢竟人小,很快就被衙役們給攔了下來。
坐在臺上的官員皺了皺眉頭,高聲喝道,“臺下何人?竟然敢在刑場鬧事,難道想要和方文越落得一樣的下場嗎?”
“狗官!是不是你爲了救方文越,故意替他找了個替死鬼!”林靜手指着臺上的官員,聲嘶力竭的怒吼道。
她此刻已經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往日的冷靜和溫柔全都被拋開,一心一意只想着找到方文越,替他報仇!
臺上的官員鐵青着臉怒道,“胡說八道!死的明明就是方文越!你是誰家的小孩,再敢胡亂攀扯,小心本官治你的罪!”
他說完站起來,對着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竟然就準備這樣離開。
臺下的百姓們
這下子越發的確定他心中有鬼,紛紛叫嚷起來,朝着臺上跑過去。
衙役們畢竟寡不敵衆,很快就被擠散,楚冰也和王青雲他們分開,一個人隨着人流,衝到了臺上。
她趁着沒有人注意的時候,伸手扒拉了一下屍體,果然,頭髮蓋住的那張臉壓根就不是方文越!
方文越還活着!
楚冰眼神一冷,沒有想到那個傢伙才能想出這種辦法逃脫,不過,不管他躲到哪裏,她都會將他揪出來!
那個原準備逃跑的官員已經被百姓們得追上,憤怒的百姓們在此刻竟然忘了官民之別,紛紛抄起身邊的東西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幾個官員被砸的抱頭鼠竄,模樣好不狼狽。
這場鬧劇一直到離丞相帶着人過來,百姓們才停了手。
看着被砸的奄奄一息的官員,他們的理智終於迴歸,嚇得丟掉手中的東西,四下散開,很快就沒了蹤跡。
“離丞相!你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那些刁民想要我們的命!抓住他們!一個都不要放過!”
官員們痛哭流涕的抱住離丞相的大腿。
他們可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屈辱!
離丞相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聲音冰冷,“這件事情一定要徹查,本官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將一個死刑犯給調包!”
官員渾身一僵,臉色慘白。
楚冰也終於找到了林靜,她正被王青雲摟在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
王青雲爲難的看了一眼楚冰,“姐……”
楚冰走過去,半蹲下身體,將兩個人同時抱在懷裏,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將方文越找出來,給你們一個交代!”
她絕對不會讓那個畜生逃脫!
“我想,我知道方文越在哪裏。”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楚冰三個人同時看過去,離煜希背對着光,搖着摺扇,笑容張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方文越跑了,他姐姐還在。”
“所謂弟債姐嘗,不如,我們找方貴妃,算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