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聶宣有點緊張, 鄭璃就不緊張了。
她這會兒, 還有點興奮。
前面幾輩子，聶宣都挺厲害的，這次總算換過來了……現在她是聶宣的上司！
鄭璃看着聶宣笑了笑, 露出潔白的牙齒。
這時候的人的牙齒普遍黑黃，原主原本的牙齒也黃黃的, 她着實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它給折騰地白起來！
聶宣握着刀柄的手立刻就鬆了：“是你？！”
聶宣怎麼都沒想到, 這個在顧勇的住處，戴着顧勇的面具穿着顧勇的衣服的人, 竟然就是他之前見過的女子。
這個女人……難道一直住在顧勇這裏？
她剛纔說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聶宣看着鄭璃, 有點反應不過來。
要是換做別的情況，聶宣怕是很快就能想明白來龍去脈，但今天他一見這個女子，就莫名地心生喜歡，心都亂了……
“是我，你願意給我暖牀嗎？”鄭璃笑着問道, 一副調戲良家婦女……不, 良家少男的樣子。
聶宣：“……”
聶宣在京城的時候見過很多美麗的女子，她們一個個都是非常矜持的，別說調戲男子了，就連主動跟男子說話的都很少。
他在邊關的時候，倒是見過很多放得開的女子，前些年, 曾有一些女人爲了養活自己的孩子親人，主動來到軍營附近住着，招呼輪休的士兵去她們那裏過夜，就爲了一些糧食。
這裏太窮了，除此之外，租妻、共妻這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聶宣自認已經見多識廣，但眼下這一幕，還是讓他有點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眼前的女子眼神靈動相貌美麗，瞧着像是大家閨秀，但這做法稱得上膽大妄爲。
更重要的是，她怎麼會看上自己？
他自己都是不喜歡鏡子裏的自己。
“姑娘，你到底是誰？”聶宣又問。
這下換成鄭璃喫驚了。
她面具都摘了，聶宣還沒猜出她就是顧勇？！
這個聶宣瞧着不太聰明啊……
摘了面具之後就沒有再粗着嗓子的鄭璃輕咳一聲，然後就拍了拍聶宣的肩膀，用顧勇的聲音道：“聶宣，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聶宣的表情僵住了。
這是顧勇的聲音，他對顧勇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等等，眼前的女子，並不是顧勇的女人，其實她就是顧勇？
“你是顧勇？”聶宣有了疑惑，立刻就問。
“嗯。”鄭璃毫不猶豫地點頭，朝着聶宣眨了眨眼睛。
聶宣石化了。
聶宣開始回想顧勇以前的樣子。
他一直都很擅長記人，見過的人總能牢牢記住，顧勇當初的模樣自然也是記得清楚的，那時候的顧勇……五官和眼前的女子確實非常相似。
只是……那時的顧勇和其他人一樣髒兮兮的，頭髮還會遮住半張臉……
聶宣突然意識到，那時候的顧勇，其實一直都在僞裝。
顧勇壓根就不是男人，他是一個女子！
他之前對顧勇有好感，今天又對這個女子一見鍾情，也是因爲這樣？
聶宣的心裏宛如驚濤駭浪一般，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你竟然是女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顧勇他……是女的？”
原來的顧勇就是個女人？還是眼前這人用了什麼特殊的法子？
“顧勇是女的，我也是女的。”鄭璃直接道。
聶宣沉默了。
顧勇是女子，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雖然他跟顧勇的交流不多，但他知道顧勇心懷大志，是想要做出一番大事業來的，但是……這年頭一個女子想要做什麼，比男子難了千萬倍。
聶宣很快就意識到，他不能讓別人知道顧勇其實是女子。
不過……顧勇是女子，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好消息。
畢竟他喜歡這個人。
在這一瞬間，聶宣的腦海裏閃過許多念頭，其中就有要怎麼得到這個人的。
他這些日子看似低調，其實也是在軍營裏發展了自己的勢力的，要是他告訴別人顧勇是女子，再設下陷阱，要抓住顧勇不是難事，到時候，這人就任他爲所欲爲了。
只是他捨不得。
聶宣看向鄭璃，深吸了一口氣：“將軍你既然是女子，有些事情我們就要再商量商量了。”
他有必要跟眼前的人好好談談，要不然……這人都是憑心意做事的，也許一個不小心，就走上了歪路。
他之前能冷眼旁觀，現在卻做不到了，就要努力讓她走上正確的道路。
“商量什麼？”鄭璃好奇地問道。
“商量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聶宣道。
“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鄭璃立刻來了興致，之前她曾主動跟聶宣談過這些，但聶宣每次給她的，都是“屬下聽將軍的”這樣的回答，明顯不想搭理她。
偏她對這古代不夠了解……於是雖然把營地建起來了，還拉來了很多人，但心裏一直沒底，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拉人，做生意，修路。”聶宣立刻就道。
他們現在缺人，肯定要多弄些人手回來，至於做生意，那是爲了可以發展地更好。
至於修路……不管他們要做什麼事情，都要有路。
聶宣很快就給了鄭璃一個詳細的計劃，還跟鄭璃商討了具體要怎麼做。
鄭璃聽他講了許久，然後意識到之前那大半年，眼前這人其實一直都在敷衍她！
聶宣……呵呵！
“你是女子，怪不得你對女人格外不同……你可以繼續如此去做，女子好好培養，也大有可爲。”聶宣最後道：“不過你最好和那些女子保持距離，免得讓她們以爲你看上了她們。”
鄭璃：“……”
聶宣這說的倒也不假……她之前對那些女子極好，然後就有人自薦枕蓆了……
鄭璃點了點頭。
聶宣這時候，卻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更嚴重的事情。
眼前的這個女子，整日裏和一羣男人混在一起，雖沒有同住，但一起喫飯一起訓練……
聶宣的眼睛都要冒火了，立刻就想告訴對方不要這麼做，但他並沒有這麼說的立場……
“你說完了？”鄭璃這時候問道。
聶宣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我一開始的建議如何？”
“什麼建議？”聶宣問道。
“你給我暖牀啊！”鄭璃道。
“你……”聶宣目瞪口呆。
“我一直想找個伴兒，覺得你挺合適的。”
“你覺得我合適？”聶宣伸手碰了碰自己已經被毀了的半張臉。
“當然合適，我來這裏之前，就很喜歡你。”鄭璃道。
聶宣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裏卻是一悶。
這人喜歡的，應該是那個應該會年紀輕輕就當上狀元，鮮衣怒馬的狀元郎吧？然而，他早已不是那個人了。
只是，他並不會拒絕。
和眼前這人在一起，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和這人在一起，他能得到更多的機會和權利，更能拿到她的把柄。
最重要的是，他喜歡這個人。
縱然這人喜歡的並不是他而是原本的聶宣，他也不會放開這人。
大不了，他就藏好自己那些陰暗的心思，扮演好從前的自己，至於這張臉……
聶宣琢磨着，自己也該去讓人打個銀面具。
他之前雖厭惡自己如今的樣子，但因爲提醒自己曾經的仇恨，從不遮掩，現在就不一樣了。
聶宣笑了笑：“恭敬不如從命。”
“你身上很亮……”鄭璃有些無奈。
“什麼？”聶宣沒聽明白鄭璃的話。
“沒什麼……”鄭璃道，演戲就演戲吧，習慣了其實也沒什麼。
聶宣第二天，就找到給鄭璃做面具的匠人，讓那匠人給他做了一張能遮住半張臉的面具。
這樣的活兒做着很簡單，那匠人很快就做好了，聶宣帶上這半張面具，臉上陰沉的表情消失，看着竟是一點都不可怕了，以至於軍營裏很多人都敢盯着他看了。
不過在鄭璃眼裏，他身上亮閃閃的，還一直亮着。
原先的聶宣可不會這樣……
之前一直對聶宣“演戲”這事心有不滿的鄭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有點心疼。
其實聶宣演戲，也不一定是爲了騙她，可能是爲了遮掩。
她應該對聶宣好一點，再好一點。
這個世界的聶宣，絕對幾個世界以來最苦的那個任務目標了。
鄭璃當天晚上，就把聶宣帶回了房間。
聶宣沒忍住誘惑，就是堅持關了燈，以至於最後花了不少功夫，兩人才終於成功在一起。
當然，關燈之後受到困擾的，主要是聶宣。
鄭璃麼……她一來有經驗，二來……看着很鎮定，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中對房事很瞭解的聶宣，一直在發光。
這麼亮，她一點都沒受影響！
要不是她，這人估計折騰一晚上，都還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