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王銘就打電話給安默。
“家巖查到,二十多天前,姜子姝老媽用私人銀行賬號,給李茹轉賬五百萬。之後不久,李茹就開始着手成立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在我們離開後,她立即從原來的事務所辭職,出來單幹。”王銘冷靜的迅速完畢。
雖然他的語氣沒有起伏,但透過電話線,安默似乎看到了電話那頭,王銘嚴肅凝重的神情。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越是害怕,事情就越是往那個方向靠攏。
“我們沒有可以指證她的東西,即使甄甜甜不自殺,也沒有辦法。從始至終,李茹從來沒有直接插手過這件事情,她很聰明,捕捉痕跡地借刀殺人。甄甜甜還以爲李茹在爲她出謀劃策,哪裏會知道對方其實是在利用她,借她的手除掉溫月。”
“甄甜甜死因呢?”現在看來,甄甜甜的死沒那麼簡單。
“甄甜甜的確是自殺身亡,她把囚服撕碎,綁在牀架子上上吊自殺了。她自殺前,李茹的確去見過她,但她們的談話記錄沒有異常。”
“李茹這週六拍婚紗照,她讓我過去陪她。”
“別去,如果她知道我們已經懷疑她了,按照她的性格,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我們沒有證據指控她。”
明明知道兇手是誰,卻不能將對方繩之以法。這種感受,這種無能,真讓人抓狂呀。
安默莫名的恐懼,不只因爲她一直信任的李茹很可能是兇手,更加令她心驚膽戰的是,如果李茹是幕後主使者,那麼她的城府心機之深,狠辣無情的程度,簡直讓人心驚膽戰。
晚上,就在她猶豫着要去不去陪李茹拍婚紗照的時候,李茹自己給她打了電話來。
李茹言語中,開心幸福之餘,還有難以掩蓋的無限嬌羞,完完全全一個待嫁女子的期待又忐忑的激動。
如果說李茹對易維沒有那層意思,安默是不會相信的。
儘管王銘讓她不要單獨和李茹接觸,但與弄清心中疑問比起來,這些都不重要。
安默掛掉電話,神思不屬,夜裏輾轉反側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她一早坐車到了金陽區一家高檔影樓。
盛裝打扮的李茹很漂亮,連攝影師都讚不絕口。易維西裝革裏,儒雅清俊,兩人十分般配。
安默和周嘉分別充當伴娘和伴郎,偶爾會入鏡。化妝間裏,安默面無表情的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她描眉。
李茹拿着一件民國的素色旗袍過來,在安默身側比劃了兩下。
“小默試試這個,你的氣質古代,穿旗袍肯定很好看。”
“哦。”安默心不在焉地淡淡應了一句。
有好幾次,她都想問李茹那件事情。但是李茹一直對她喜笑顏開,言語中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暢想,她不忍破壞對方幸福的笑顏,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打算等拍完照片,單獨找李茹聊。大概也僅限於聊聊。
……
由於下雨,上午在室內拍攝,下午雨基本歇了以後,纔到一處古建築拍外景。
狹長的石巷,高高的青石瓦上,雨水淅淅瀝瀝地低落。
最後是一組以國民爲背景的復古照片,安默很適合穿旗袍。在攝影師和周嘉的起鬨下,她又拍了兩張單人照。
細長的柳眉,晶瑩的淡淡紅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配上一支簡單的玉釵,少了青澀,多了一分成熟。
月白色的暗花緞旗袍,勾勒出美好的身姿,頸項纖長,纖纖細腰盈盈可握,清新雅緻又風情萬種。
當她撐着油紙傘,從巷子那頭,搖曳着白皙修長的腿緩緩而來時,所有人看呆了,那彷彿從畫卷中走出來典雅女子,似乎是那個時代最經典的風情。
因爲心裏裝着令她糾結的事情,所以總是忍不住秀眉輕蹙,在外人看來,好似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淡淡哀愁,又平添兩分悽美與哀婉。
雨天來這裏的人不知他們,在不遠處,兩個容貌相似、但衣着髮型相差甚遠的帥氣男生,同樣被她吸引了。
嘻哈打扮的紅髮男生用手肘撞了撞同伴,以一種調笑的口吻說道:“長得好不錯,有興趣嗎?”
西裝男子清絕冷峻,沒有作答,反而撐起手中的大黑傘,掉頭朝遠方大步離去。
紅髮男生見大哥對自己的提議不屑一顧,心裏很不甘心,追上去,喋喋不休地嘮叨起來。
“我說哥,你這樣不好耶。長這麼大就沒有一個喜歡的女生嗎?老爸說得對,你得趕緊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千萬不能被那個東西左右,難道你真的想英年早逝嗎……”
……
拍完照,周嘉立即趕回派出所值晚班。
安默看着周嘉用手機拍下來的照片出神,照片中的女子恬淡優雅、風姿綽約,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不敢相信居然那麼像。
很像,真的很像!
像誰?像爺爺的母親。無論是樣貌,還是神韻,都出奇的相似。
不敢相信,她居然會和曾祖母長得那麼像。
“小默看什麼呢?那麼認真。”李茹卸了妝,小步踱到安默身後,突然出聲。
“啊!”安默被她嚇了一下,驚得一咋呼。“沒看什麼,看照片呢。”安默收好手機,想起還是應該自己還有事情未完。
即使不能用法律制裁,但她還是有義務和責任追尋事實真相。
“茹姐,我們能談談嗎?”安默心虛道。
說實話,她心裏不是沒有糾結,在之前的相處中,李茹對她真的很好,有點大姐姐的體貼,還有母親的關懷。這讓從來沒有體會到母愛的她,幾乎沒有抵抗力。
但是,這並不是讓她能夠坦然寬恕,對方所作所爲的理由。還有,她還欠甄甜甜一個找出真兇的承諾呢。
“找我談談?”李茹眼中閃過驚愕和慌亂。
“嗯!”安默肯定地點點頭。
“好吧,既然小默想談談,那就談談吧。”李茹面露傷感,語氣也透着淡而強烈的失望。
“茹姐,我…”安默她不敢直視李茹眼中的哀傷,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沒事兒,你易大哥晚上有個聚會,我們姐妹倆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