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白覺明長聲嘆息,然後緩緩起身,這時他已經恢復了平日裏的隨和,拍拍王銘的肩膀,看向安默,說道:“謝謝你們兩個了。不過,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啊,村裏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複雜得很,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特殊時期,我們需要團結一致迎接厲鬼,暫時還不是動他的時候。而且,他手裏那個東西,相當不好處理哦。”
白覺明顧全大局,不想再眼下這個節骨眼上生是非,免得誤了正事,從未鑄成大錯。
王銘和安默對視一眼,頷首道:“白書記說得對,徐村長的事情,我們往後面放一放。”
“好吧。”安默點頭。雖然她很想整治徐廣城,但分得清輕重緩急。
“你們沙發上先坐,我把屋裏收拾一下。”白覺明低頭,看見死在腳下的三隻小奶貓,心兀地抽痛一下,彎腰伸手,將小奶貓撿了起來。
“我先處理一下它們。”
“嗯,好。”安默和王銘齊聲道。
白覺明拿着小貓屍體出了門,安默和王銘收拾屋裏其他的東西。
半個多小時之後,白覺明回到辦公室時,安默和王銘把屋裏也收拾地差不多了。
雨來的急,也去得快,中午的時候,天空放晴,碧空如洗,明媚陽關,照耀大地。
雖然王銘說大雨淋不走鈴鐺上的黑貓血,但安默仍舊不放心。午飯後,兩人趕往大槐樹,查看情況。
白天守樹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爺爺,滿頭白髮,身形佝僂,但精神頭出奇的好,目光矍鑠,神採奕奕。
見安默和王銘走來,遠遠就吆喝着:“警察同志,樹好着呢!”
槐樹枝葉蔥鬱,安默放下心來,走到近前,對老爺爺說道:“辛苦了爺爺,您喫飯了沒?我們在這裏守着,您先回去喫飯吧。”
老人連連擺手,說道:“不辛苦不辛苦,我老婆子等會兒就給我送飯來了。警察同志放心,我一定守得好好的,誰來搞破壞,我就一鋤頭敲死他!。”
老人說着,揚起手中的鋤頭,故作兇惡。
“嗯嗯,相信爺爺。”安默點頭如搗蒜泥。
老人話很多,逮着安默和王銘就開始嘮嗑,哪兒人呀,多大年紀了,有沒有對象啊,是不是情侶呀……
難得碰到如此童趣的老人家,兩人一一作答。
最後,老人感慨起自己的事情,老人和妻子一生無子,年輕的時候也沒有攢到什麼大錢,年紀大了更加生活困難,幸好白覺明爲官正直,儘可能地給老夫妻倆爭取政策救助,甚至在老人妻子得大病的時候,自己掏腰包墊付醫藥費。
“…白書記是個好人,也是個可憐人,以前都是我們有錯哦,本來那…”
“老頭子,瞎咧咧啥呢?”
“哎喲,我婆娘來了。”老人一驚,趕緊扔掉手中的鋤頭,朝左側走過去。
安默順着生源的方向看過去,只見田間走來一個挎着竹籃的老婆婆。老婆婆滿面怒容,腿腳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
“哦,沒啥沒啥,聊得太開心,一時間忘了嘛。”老人賠笑道,伸手接過老伴手中的籃子。
籃子裏放了一大碗白米飯,和一大碗紅燒豆腐。
“下次再亂說話,小心我收拾你!”老婆婆伸手戳在自家老頭額頭上,動作熟稔,看得出應該有幾十年的經驗了。
“知道咯知道咯。”老人雞琢米似得連連點頭,語氣輕鬆愉悅,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感覺。
老夫老妻了,還像年輕人一樣甜蜜恩愛,他們能遇到彼此共度一生,不可以不說是幸運。
“爺爺奶奶感情真好。”看見這樣有趣的老小夫妻,安默對老人嘴裏沒說完的話,居然忘記了好奇。
“好個屁!誰跟他好了?”老婆婆貌似不滿地看了老闆一眼,但情意拳拳的眸光,暴露了她的深深愛意。
“是是是,我不好我不好,再不好你也不能餓死我吧。”老人點頭哈腰,連聲附和。
……
兩位老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惹得安默和王銘忍俊不禁。
考慮到晚上可能會守通宵,兩人決定回白覺明家休息,免得晚上精力不濟。
一覺睡到晚上六點多快接近七點,起牀一看,天色將晚。
打開二樓的客廳門,一樓激烈的爭吵聲就傳至耳朵。走到樓梯拐角處,爭吵聲變得一清二楚。
根據父女倆的對話,安默聽了個大概情況。
說起來白苗苗是個孝順的好姑娘,她覺得父親白覺明年紀大了,工作辛苦但薪水不高,所以想讓他退休,然後接他和母親到城裏住。
白覺明卻不認可女兒的看法,覺得自己還可以爲村民、爲小溪村做更多的事情,所以不答應退休。
反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從最初的商量,逐漸演變成爭執,最後成爲不可開交的爭吵。
白苗苗說白覺明當個破書記,沒給家裏掙到什麼,反而時常倒貼,還要被徐廣城一夥人打壓,簡直是自找罪受。
白覺明生氣起來,就質問白苗苗是不是拿了徐廣城的好處,故意回來誘權他退休。
安默覺得吧,白覺明這話有些太偏激了。很容易看出,白苗苗是個坦蕩且正值的女孩,絕對不可能爲了錢坑害自己老闆。
從外面回來大黑貓,見到兩人吵架,居然跑到白苗苗面前,惡狠狠地嗷嗚大叫,並且用爪子抓白苗苗的腿,好像對白苗苗特別不滿意。
白苗苗本就心情不好,黑貓還跑過來“欺負”自己,心裏更加煩怒,於是踢了黑貓一腳。
黑貓被踢地打了個滾兒,叫聲十分淒厲。
小溪村的人格外愛惜貓,看到這一幕,白覺明明顯臉色大變,揚手就打了白苗苗一巴掌,並且讓她滾,一輩子都別再回來。
白覺明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女兒。白苗苗一氣之放下狠話,要和白覺明斷絕父女關係。
白覺明或許正在氣頭上,說斷絕就斷絕,以後要是看到白苗苗膽敢回小溪村,就打斷她的狗腿。
父親話越說越絕情,白苗苗傷透了心,哭着摔門而出,她老公韓駒立即追着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