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王銘自告奮勇地上前,彎腰伸手探到面具人頸動脈處一摸,臉色大變,心頭一涼。
安默和吳淼見他神情不對勁,心立即懸了起來,莫不是摔死了?
“警察叔叔,他怎麼了?死了嗎?”吳淼緊張兮兮地問。
王銘迷惘搖頭:“不知道,但是摸不到跳動!”
“啊?!”吳淼心裏咯噔一下,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生命中消逝。
失魂落魄地走到面具人跟前,緩緩蹲下,把手放到對方心臟所在的位置,努力感受。
真的沒有心跳。
一滴眼淚吧唧砸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小坑。
“他死了。”
吳淼抬頭望向安默,語氣很平靜,表情也很淡漠,但眸底深處的悲傷,確實那麼的濃郁,彷彿會溢出來一般。
王銘的眼睛,忽然睜大,表情驚駭,好像是看到了很不可思議的恐怖東西。
“小淼,你的手,他……”
因爲想表達的東西太多,王銘一時思緒紛雜,連語言都變得混亂不堪起來。
安默看到,被王銘和吳淼同時斷定已死的面具人,居然抬起了左手,也驚訝地目瞪口呆,她指着面具人揚起的左臂,顫聲道:“小淼,他詐屍了,快點讓開啊!”
手背突然一涼,吳淼驚悚低頭,只見面具人冰冷的左手,輕輕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身體猛地一顫,頭皮陣陣發麻,哆嗦道:“詐詐屍了……”
雖然見過很多妖魔鬼怪,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證詐屍,心中的驚恐,不言而喻。
“小淼別動,我來!”王銘抓住面具人的左臂,用力往後一帶,卻意外地沒有拉動。
面具人的手臂,竟然像鋼鐵般堅硬,不可撼動。
就在安默考慮要不要給王銘遞刀子的時候,身下傳來面具人氣若游絲的聲音。
小淼……
……
第二天上午,面具人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大牀上,冬日暖陽透過窗簾縫隙,洋洋灑灑地照進屋內,在地面上留下一地斑駁。
身下的牀,很軟;被子,輕薄但卻溫暖。
他有種恍惚,似乎這種日子,他真的曾經親身體驗過。
赤腳走下牀,大理石的地板又冰又涼,但他絲毫不曾介意。
緩步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全身沐浴在明媚的眼光中。
光線很強很亮,晃的他眼睛都睜不開,下意識抬手遮擋,這才意識到異樣。
心頭一驚,摸向自己的臉,發現面具不在了。
戴了一年之久的面具不見了,面具人瞬間慌亂起來。他瘋了一樣在屋裏四處尋找,最後在牀頭櫃上找到了裂成兩半的面具。
原來是懷了,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要告別面具了?
想一想,真心捨不得啊!
不過,爲了…
咚咚!
敲門聲從門外傳來,面具人一怔,片刻,故作淡漠道:“何事?”
“醒了啊!醒了就出來喫飯吧!”安默的聲音。
“貧道不餓!不喫!”
安默瞬間黑臉,如果不是理智告訴她欲速則不達,她真想衝進去,指着對方的鼻子臭罵一頓:裝!裝你麻痹!
“隨便你!你要是願意,可以一輩子待在房間,沒人強迫你出來!”
吳淼從牆角探過腦袋,低聲問道:“他不出來嗎?”
安默轉身離開,點頭道:“嗯。”
王銘把最後一盤菜放在桌上,說道:“給他點時間吧,可能暫時不能適應。”
其實,他也不能立即適應,面具人跟寧長無長得一模一樣的事實。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
昨天晚上,他們討論了一整晚,把事情從頭到尾研究了一通,最終得出如下推斷——面具人疑是寧長無。
得出這個結論,他們也不僅僅單純憑長相就枉下定論。
雖然吳淼說過,面具人以前五官不全,但這並不說明那是對方的真是面貌。
暫且撇開這一點不談,提燈人曾經向安默透露過,寧長無沒有死,當時他們就認爲,提燈人沒有必要用這件事欺騙他們,所以說,他們很大程度上相信提燈人說的是真話。
再有,他們也曾分析過,寧長無身世成謎。寧長無失蹤一年後,面具人就橫空出世,兩者之間有無關聯,還真不好說。
最後,面具人自從竹林一戰後,對他們的態度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尤其是爲了吳淼殺死李茹,後面又偷偷送零食給吳淼,明顯對吳淼有了不一樣的心思,而且絕對不是因爲初雲渺的關係。
送零食討好吳淼,這是寧長無慣用的手段。
種種跡象都表明,面具人和寧長無淵源匪淺。
至於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這個目前不能做出肯定的判斷。
他們思來想去,覺得推動這一切進行的幕後黑手,多半是提燈人無疑,他想利用寧長無替自己做事,所以策劃了這一系列的變故。
當然,還有幾個疑惑不能解答。
第一,寧長無當初也是憑空出現,如果他是面具人,爲何在相互的一兩年時間內,從來沒有人發現他有面具人的記憶?
對於寧長無剛來到靈異小組時的情形,王銘非常清楚。那時的寧長無,穿着打扮以及習性都與衆不同,就跟面具人差不多,古裝束髮,而且對現代社會知之甚少,整個人完全如同白紙一張,不過他接受和學習能力驚人,很快就適應了現代生活。
用王銘的話來說,他真以爲寧長無被世外高人,從小帶到某深山幽谷修煉,所以對外界一無所知呢。
第二,寧長無以無爲子的身份甦醒後,爲何又忘記了自己曾經身爲寧長無的事情?
好吧,就算提燈人爲了便於掌握面具人,所以抹去了他身爲寧長無時期的記憶。問題又繞回到第一個疑問,寧長無的“失憶”,是否也是提燈人所爲呢?
如果是的話,換而言之,寧長無從一開始,就是提燈人埋在他們身邊的不定時炸彈啊!
儘管寧長無本人也不知情。
細思極恐,不敢深慮。
話說回來,儘管現在對面具人還持有疑問、懷有戒備,但對方畢竟是疑是寧長無的人,又被提燈人追殺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他們不可能見死不救,只有暫時收容對方了。
平時說話做事,多加小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