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安默遇到過顏百辰兩次,無形的尷尬和隔閡橫亙在兩人之間,顏百辰只是冷漠地掃過安默,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衆人擔心的第三方,一直沒有露面,大家不禁開始懷疑,到底是他們猜測錯誤,還是幕後已經開始暗中佈局,只等他們自投羅網。
是前一種可能還好,如果是第二種,那情勢,肯定已經岌岌可危了。
這種不斷摩擦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四月中旬,尤辛朝不知從哪裏得來消息,說西南某沙漠地區內,有一樣大有用處的至寶,他準備帶領大家去取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然而,就在即將出發前夕,意外發生了。
尤辛朝知道此去必定九死一生,離開前一天,帶着大家去尤家祖祠上香祭祖,他們剛剛走到大門外,就嗅到一股濃郁的汽油味,從院子裏飄了出來。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循着汽油發散的方向,跑到祠堂所在的院落外,推開大門,只見黑暗中,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背對他們站在祠堂正門外,此時此刻,右手拿着一個打燃的火機,意圖一目瞭然。
黑暗中,距離又較遠,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對方大致的面部輪廓,具體面容並不清楚。
尤辛朝又驚又怒,在對方將打火機扔出去之前,一聲清叱:“喂!你幹什麼?”
對方或許沒有料到有人突然出現在祠堂,驚慌失措之下,下意識滅了打火機,回頭張望,意識到情勢不妙之後,也無心放火,連忙撒腿就跑,直奔圍牆。
男人身手不弱,跑到圍牆跟前,一個縱躍,雙手扣在牆頭上,雙腳在牆壁上一蹬,輕而易舉地就翻過了圍牆。
男人翻出院子後,徑直跑進房子右側的荒地。
安默抓了把紙人出來,朝那男人扔了出去,不過紙人還沒有接近,就在空中自燃了,她暗中喫驚,對方似乎很瞭解她。
跑出一千多米的距離後,正前方出現一條將近四米寬的小溪,橋上架着一座木板橋,橋下下面的流水叮咚作響,水聲清澈悅耳,橋的另一側通向一片樹林。
就在快要接近小木橋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對安默等人說道:“你們與其對我窮追不捨,還不如回去看看,是不是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尤辛朝大叫一聲“不好”,立即掉頭往回跑。
見尤辛朝着急跑回去,剩下的人也只好跟着折轉。
在距離宅子三百多米遠的時候,祠堂所在的院落,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沖天火光,火浪升騰,呼呼作響,同時伴有許多噼裏啪啦的爆鳴聲。
見狀,尤辛朝當即大呼一聲“糟了!”
安默也被嚇了一大跳,對方是不是有毛病,一定要跟尤家的祠堂過不去。
在汽油的幫助下,火勢轉眼就從祠堂蔓延了整座宅子,安默他們趕到的時候,火舌張狂席捲,熱浪襲面,還沒有走到宅門前,就被迫退了回來。
大火無情吞噬之下,木質結構的宅子,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倒塌,轟隆和咔嚓的巨大響聲,打破了寧靜的夜空。
火情驚動了附近的村民,不一會兒,周圍聚集了上百的村民,村民們很好心,紛紛拿着盆子、桶等容器打水滅火。
不過,村民打來的水肯定很有限,對火勢的控制基本上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儘管很不甘願,但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祠堂,在烈火中一點點化爲灰燼。
安默能感受到,尤辛朝和尤喻的心情氣憤到了極點,他們心裏,肯定恨不得將兇手碎屍萬段。
大火足足燒了四個多小時,才慢慢減弱,有村民提議報警,但被尤辛朝婉言拒絕了。
報警也無濟於事。
在尤喻感激和勸說下,村民們悻悻離開了。
尤辛朝站在一夜之間變成廢墟的祖宅前,愣愣出神。
祠堂,象徵一個家族的傳承,又是家族精神的寄託所在,具有非常特殊的意義。尤家祠堂一夜被毀,對尤辛朝和尤喻造成的巨大沖擊,不言而喻。
凌晨五點鐘的時候,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雨勢漸大,火很快就被徹底澆滅。
火徹底熄滅了,成爲斷壁焦木的宅子,在雨夜中苟延殘喘,既有幾分悲涼落寞,又有遺世獨立的悽美。
過了不知多久,尤辛朝失魂落魄地回頭,讓安默等年輕後輩先離開,他一個人在這裏靜一靜。
安默等人離開後,尤辛朝又在殘破不堪的大門前呆站許久,目光落在成爲廢墟的祖宅上,嘴裏似絕望、似悲痛的輕聲呢喃:“難道尤家真的完了嗎?”
尤辛朝的輕輕嘆息,湮沒在漫天紛飛的雨花之中。
又是良久靜默,突然收斂起臉上的悲慼,神情變得嚴肅凝重起來,環顧四周,確定附近沒有人出沒後,才抬腳走向院內。
尤辛朝緩緩踏在一寸寸焦土之上,先是看過了前院,然後翻過阻隔在前後院之間的倒塌橫樑進入後院。
尤辛朝的目光,一一掃過還散發着濃郁焦灼氣息的倒塌房屋,來回踱步中,不經意的走到進口旁,拾起一枚石子扔了進去,不多時,井底傳來噗通落水聲。
尤辛朝凝神細聽,似乎在努力分辨什麼,隨後,立即遠離了古井,來來回回地走了幾圈後,才表情沉重地離開。
就在尤辛朝離開後不久,一個黑影從暗中閃了出來,站在尤辛朝最初落腳的地方,愣了片刻,然後跟着腦海裏的記憶,將尤辛朝的每一次舉步,每一次停頓,都完美地複製出來,不差分毫。
整個過程中,他一直愁眉不展,顯然並沒有從重複尤辛朝行爲舉動的過程中,得到任何啓發
最後,黑影走到古井旁,學着尤辛朝從地上撿起一粒石子,扔進了古井裏。
石子落水,照舊叮咚一聲脆響,黑影側耳傾聽,還是聽不出絲毫端倪。
他不願意接受失敗的結局,大步走到古井前,低頭看下去,頭面部立即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氣。
大家都知道井水寒涼,但這口井裏的水,與現在的環境溫度比起來,似乎寒的有點過分了。